儒衫男子见状,眼中终于掠过一丝讶异,周身的邪异气息也随之一凝。
“豆豆,回来~”
沈思远不想让豆豆再次涉险,招呼一声,直接挥动手中神剑,剑气如虹,直奔儒衫男子而去。
所过之处,空中磁场混乱,锋锐之气切割的空气如同布匹一般嗤嗤作响。
“咦?”
儒衫男子惊异一声,不敢大意,再次挥动手中晶莹剔透的长剑,不过这次却不见殷红如血的剑气,而是在空中荡出一阵雾蒙蒙的粉色光晕,向着四周扩散。
瞬间,周围一切仿佛都变成了粉色,世界都换了副模样。
“哎哟,有好多光屁屁的大姐姐……”
豆豆的声音在沈思远的耳边响起。
第1175章 脱离时代
“还行,就是有点过时了……”沈思远笑着道。
现如今科技发达,磨皮、滤镜、美妆遍地都是,高清屏幕里的精致画面都看腻了,这般直白粗陋的引诱,怕是连三岁孩童都勾不住。
于是沈思远手腕微抬,手中神剑依然挥出。
剑气撕裂粉色光晕,将那些虚幻的诱惑影象斩得粉碎。
“要说吸引人,哪是这般光溜溜毫无遮掩?半遮半掩、若隐若现才藏着真正的韵味,你这落后数百年的审美,也敢拿出来献丑?”
“放肆。”儒衫男子脸色一沉,眼中阴郁更甚。
“哎哟,他说话好奇怪,像是电视里的人。”豆豆悄悄在小月耳边道。
只不过她这“悄悄”声音有点大,全场都听的清楚。
儒衫男子脸色肃穆,他显然没料到自己引以为傲的欲望诱惑,竟被如此嘲讽,手腕急转,晶莹长剑连连挥动,粉色光晕瞬间化作万千幻象。
有的是堆金积玉的宝库,金银珠宝堆成山,珠翠环绕间摆着青铜鼎、玉如意,皆是古时帝王才敢奢望的珍宝。
有的是山珍海味的宴席,烤乳猪、蒸熊掌、玉液琼浆摆满案几,仆从环立,仿佛置身王侯盛宴。
还有的是权势滔天的场景,紫袍玉带加身,百官跪拜山呼万岁,万民俯首称臣,尽显古时文人最渴求的功名富贵。
“哇~,感觉好好玩的样子,可为什么那只烤猪,毛好像没剃干净的样子……”
小月嘴角抽搐,她知道这样的场景实在是不适合笑,但她实在是有点憋不住。
原本被勾出的欲望,似乎都淡了许多。
“这些,难道还入不了你的眼?”
儒衫男子冷喝,“人类的贪婪、虚荣、口腹之欲,皆是天性,你以为凭几句嘲讽就能遮掩?”
沈思远笑道:“我要是真的想要,这些对我来说,完全是唾手可得……”
说罢身形化作一道残影,神剑化作一道流光,直刺儒衫男子:“你困在这冥土不知多少年?还以为世人仍会被这些粗鄙欲望蒙蔽?如今的人,见过更广阔的世界,追求的是精神的富足、情感的真挚,你这些陈腐的诱惑,只会让人觉得可笑……”
儒衫男子怒极反笑,长剑挽出层层剑花,每一朵剑花都化作一种欲望的具象。
有怀抱琵琶的绝色美人,轻纱遮体,舞姿曼妙,是古时文人眼中的红颜知己。
有堆积如山的绫罗绸缎,锦缎华服流光溢彩,是古时贵妇渴求的奢华。
还有手持折扇、吟诗作对的文人雅集,仿佛能让人瞬间平步青云,享尽文坛盛名。
“再可笑,也抵不过天性。”
“天性?”
沈思远神剑横扫,剑气如刀,将所有幻象劈碎,“天性是趋利避害,但不是沉沦堕落,你所谓的极致享受,不过是井底之蛙的见识,落后得令人发笑……”
说话间,他已然欺近儒衫男子身前,神剑直指对方心口。
儒衫男子急忙横剑抵挡,“铛”的一声巨响,两人身形同时一震,强大的气浪向四周扩散,将地面的黄土掀飞数尺。
豆豆见状,立刻挥舞双槌飞身而上,橘红色的神火灼烧得空气滋滋作响,双槌直砸儒衫男子后背。
悬浮的乾坤伞也瞬间移动,青蒙蒙的光幕罩住沈思远与豆豆,防备着突如其来的攻击。
小月则手持真言书册,口中念念有词,金色咒文如潮水般涌出,锁魂链如灵蛇般缠住儒衫男子的长剑,三清铃的脆响不断净化着周围的欲望邪气。
儒衫男子腹背受敌,却依旧不甘示弱,长剑再次爆发粉色光晕,这次竟幻化出一座巍峨宫殿,殿内帝王将相分列两侧,龙椅之上端坐威严君主,阶下文武百官俯首帖耳,还有身披铠甲的将士列队,尽显古时最极致的权势与威仪,试图用这份“君臣共治、权倾天下”的幻象诱惑众人。
可即便如此,这些场景在沈思远眼中依旧苍白无力,都什么年代了,还沉迷帝王将相的陈旧权欲?
“还是老一套,换汤不换药。”沈思远冷笑,神剑骤然爆发强光,“你不懂,现在的人早已不信‘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那一套,讲究的是人人平等,你也可以理解为各个天生反骨……”
神剑猛地刺入粉色光晕,将整座宫殿与帝王将相的幻象一并击碎。
儒衫男子喷出一口鲜血,身形连连后退,眼中满是难以置信与羞愤:“不可能,人类怎么可能不贪慕权势、不渴求跪拜?”
“贪慕的是掌控自己人生的权力,而非掌控他人的权势,渴求的是彼此尊重的认可,而非卑躬屈膝的跪拜。”
沈思远步步紧逼,“你落后的,不只是见识,更是对人心的认知。”
话音落,他与豆豆、小月三面夹击,朵朵高举着乾坤伞护住三人。
霞光与殷红的邪异剑气交织碰撞,映得整片天空忽明忽暗,震耳欲聋的声响回荡在天地之间。
而儒衫男子那些落后于时代的权欲幻象,在三人的攻势下节节败退,不断被击碎、消散。
儒衫男子被三面夹击,长剑舞动得愈发急促,殷红剑气与粉色光晕交织,却始终无法突破三人的防线。
他看着自己引以为傲的欲望诱惑被一次次击碎,看着沈思远那柄霞光神剑越来越近,眼中终于露出了恐惧。
“不~,人类不可能摆脱欲望,你们一定是假的。”
他嘶吼着,长剑爆发出最后一道浓郁的粉色光晕,试图做最后的挣扎。
沈思远不为所动,神剑已然刺至。
“欲望本无错,错的是你将其奉为圭臬,困于陈旧认知,沦为它的奴隶、”
话音落,霞光神剑如划破黑暗的流星,径直捅穿了儒衫男子的胸膛、
“噗嗤~”
利刃入体的声响被震耳的蜂鸣掩盖,霞光神剑从儒衫男子的后背穿出,剑身上的元磁之力瞬间爆发,如潮水般涌入他的体内。
儒衫男子瞳孔骤然收缩,身体僵硬在原地,眼中的所有情绪都在迅速消散。
紧接着,漫天橘红色的香火如奔腾的瀑布,倾泻而下,将儒衫男子的身体彻底笼罩。
香火之力如同最纯净的洗涤剂,冲刷着他体内的邪异欲望,他的身体开始出现细密的裂痕,从胸口的伤口处,一点点化作飞散的沙砾。
“不……我的道……怎么会……”
儒衫男子的声音越来越微弱,带着无尽的迷茫与不甘,身体分解的速度越来越快。
他的儒衫、他的肌肤、他的骨骼,都在香火的冲刷下,化作无数细小的沙粒,被冥土的风一吹,便四散飘零,消散在香火洪流之中。
粉色光晕渐渐黯淡,帝王将相、富贵美人的幻象失去了力量来源,如同泡沫般破灭,化作点点黑气,被香火彻底净化。
冥土之上,只剩下橘红色的香火缓缓流淌,冲刷着地面的痕迹。
而儒衫男子原本站立的地方,沙砾散尽后,唯有一柄通体晶莹的长剑静静躺在黄土之上。
剑身依旧剔透,却失去了往日的邪异气息,只剩下一片冰冷的沉寂。
沈思远收回元磁神剑,因为元磁而产生的蜂鸣声平息下来。
“哇~,这剑好漂亮,我很喜欢,它是我的了。”
豆豆直接伸手去拿,却被小月一巴掌拍在手背上。
然后把目光看向站在一旁的沈思远。
其实儒衫男子说的并没有错,人类从古至今从未变过,只不过现如今换了一种方式罢了。
第1176章 唐糖的早晨
“番薯锅锅,你在想什么?”
豆豆的声音打断了沈思远的沉思,朵朵也从空中落下,显现出了身形。
“没什么。”
沈思远收回思绪,看向地面上那把晶莹长剑。
沈思远弯腰拾起长剑,指尖触及剑身,只觉得一片冰凉,其中的邪异之力已被香火彻底净化,如今只剩下纯粹的材质与残留的剑意。
“虽是欲望所铸,但材质非凡,经香火净化后,倒也算得上一件奇物。”
抬头望向空中依旧如瀑般的香火,明月依旧高悬,暖红的光晕笼罩着这片重获新生的土地。
“番薯锅锅,番薯锅锅……”就在这时,豆豆扯了扯他的衣角。
“怎么了?”
“能把它给玩玩吗?我想用它放电影。”豆豆指了指沈思远手中长剑。
“放电影?”沈思远一时间还没反应过来。
“对啊,用它放电影,一定很好看。”豆豆闪着大眼睛。
还真别说,儒衫男幻化的各种景比任何全息投影都要来得真实,那种完全身临其境的感觉,要是把他利用在电影技术上,的确是大有可为。
沈思远忍不住笑了,轻轻摸了摸她的头:“小傻瓜,刚才那些幻象,是用剑的人心里的欲望,不是剑自己会变,这剑被香火彻底净化过后,那些邪门的幻象,已经全都消失了。”
豆豆闻言小嘴一瘪,失望地道:“啊……那不好玩了。”
沈思远却不这么觉得,他指尖轻轻摩挲着冰凉的剑身,眼底闪过一丝了然。
这柄剑的材质极为特殊,既坚韧,又能承载意志,是极难得的炼器材料,更是绝佳的“载体”。
他完全可以以这柄剑为媒介,将自己识海中的一些景象、法门,直接具现到现实之中,用处远比“放电影”大得多。
他没有多解释,只将剑收好,笑道:“走吧,继续往前。”
朵朵收起乾坤伞,小月将真言书册合上,锁魂链安静地缠在腕间。
豆豆虽然还有点小失落,也还是乖乖跟上。
一行人沿着被香火净化的黄土路继续前行。
这一路再没遇上什么强人。
偶尔碰到零星几只残存的浊虫,不等他们动手,便被从天而降、如瀑如潮的香火洪流一卷,瞬间裹住、冲刷、消融,连半点残渣都不曾留下。
橘红色的香火映亮整片冥土夜空,明月高悬,清风微拂。
被净化的大地越来越广,前路一片坦荡。
-----------------
天刚蒙蒙亮,晨曦就像揉碎的金箔,透过窗户上的白纱窗,在地板上投下班驳的光影。
风轻轻吹过,纱窗微微晃动,带着滨海清晨特有的清新气息,悄悄溜进房间。
床上的唐糖翻了个身,小眉头动了动,接着猛地睁开圆溜溜的大眼睛,清澈的眸子映着窗外透进来的微光,瞬间清醒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