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胡说,我这是人皇幡 第793节

  琼州冥土的石门,上古的星象文字,日月天干……这些线索串联在一起,让他若有所悟……

  他定了定神,对着吴玉圭郑重道谢:“多谢吴老,您这番话,真是让我茅塞顿开。”

  吴玉圭摆了摆手,将拓本轻轻推回到沈思远面前,脸上带着一丝学者特有的痴迷:“说到底,也只是我的一家之言,这东西太过玄妙,若是你日后能寻到更多相关的线索,不妨再来告诉我一声,老朽活了这么大年纪,能见到这般上古奇物,已是三生有幸了……”

  沈思远颔首应下,小心翼翼地将拓本收好。

  然后又取出一物,放在了桌上……

  PS:今天没了

第1051章 山河镜

  沈思远取出的,正是此前从扬州冥土遗迹里觅得的那枚铜镜。

  “铜镜?”

  吴玉圭瞥见那古朴的青铜轮廓,眼中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失望。

  在他看来,铜镜这类古物存世量颇丰,算不得什么希世奇珍。

  从新石器时代齐家文化的七角星纹镜,到堪称汉代科技工艺巅峰的透光镜,再到纹饰华丽、见证中外文化交融的唐代海兽葡萄镜,诸如此类的珍品他都曾亲眼过目、亲手摩挲。

  只是这类器物多以纹饰为主,鲜有文字留存,对专攻古文字研究的他而言,研究价值终究有限。

  可就在下一秒,沈思远指尖微捻,轻轻将铜镜翻了个面,露出了背面的纹路。

  “嗯?”

  吴玉圭只扫了一眼,便陡然惊咦一声,原本松弛靠在椅背上的身形瞬间绷紧,猛地站起身,弓着苍老的脊背凑到桌前,浑浊的眼眸骤然亮起,死死盯住镜面,连呼吸都下意识放轻了几分。

  这枚铜镜的背面,纹饰竟繁杂到超乎想象。

  山川蜿蜒如虬龙,河流奔腾似银练,日月悬空争辉,星辰密布如缀珠,飞禽振翅欲飞,走兽蛰伏蓄势。

  这些图案从内到外一圈圈规整排布,层层嵌套,仿佛将整个天地乾坤缩印于方寸镜面之间,又似无数圆形环件精密堆叠而成,透着一股上古天地的浩瀚与神秘。

  但真正让吴玉圭心神激荡的,并非这些精妙绝伦的纹饰,而是最外围那一圈镌刻的古文字。

  线条古朴苍劲,带着岁月的斑驳痕迹,与方才拓本上的符号隐隐透着同源的气息。

  沈思远伸手指向镜面上一个字符,那字符的形制与拓本上的符号颇为相似,只是线条更显繁复,他轻声询问:“吴老,这个字,是不是‘天’?”

  “对!这就是‘天’字的雏形!”

  吴玉圭眼中闪过一抹亮色,赞许地看向沈思远,“小沈,你很有悟性,一眼就抓住了核心形制。”

  说罢,他转身从抽屉里取出一枚放大镜,小心翼翼地凑近镜面,鼻尖几乎要碰到冰冷的铜胎,逐字逐画细细端详。

  可越看,他眉头皱得越紧,原本舒展的眉宇间,渐渐堆满了化不开的凝重与困惑。

  沈思远静立一旁,屏气凝神,没有贸然打扰。

  直到见吴玉圭反复摩挲着镜面,指尖微微发颤,神色越发凝重,他才轻声开口:“吴老,可是遇到了什么难处?”

  “难,太难了。”

  吴玉圭放下放大镜,指尖轻轻敲击着桌面,语气里带着几分感慨,“这铜镜上的文字,与方才拓本上的符号确是一脉相承,同属一个古老的文字体系,但相比之下,镜上的文字要复杂得多,也深奥得多。”

  他顿了顿,进一步解释道:“这类上古古文,大多是直观的象形表达,比如日、月、星、山、河,字形都与所指之物高度相似,容易辨识,可这铜镜上的字,在象形基础上似乎又叠加了其他意蕴,笔画间藏着说不清道不明的玄机,变得晦涩难懂。”

  “除了你刚才认出的‘天’,我再勉强辨识出‘地’‘万’‘星’‘斗’‘气’‘大’这六个字。”吴玉圭伸出枯瘦的手指,逐一指点着镜面上的字符,语气满是不确定,“但这七个字,我也不敢完全保证准确,至于剩下的……”

  他摇了摇头,疲惫地捏了捏眉心,眼底满是无奈,显然辨识这几个字已耗费了他不少心力:“铜镜背面总共十六个字,我只认出七个,还有九个字完全无从下手,哪怕想通过这七个字推测余下字符的含义,都难如登天。”

  沈思远闻言,脸上难掩失望之色,他本以为这次夏京之行能拨开迷雾,寻得线索,可现在看来,收获却是微乎其微。

  不过就在这时,吴玉圭忽然又开口了,语气带着几分迟疑:“我对其中几个字,有些模糊的推测,你权当听听,做不得数……”

  “老先生您请说。”沈思远精神一振,连忙俯身凑近。

  吴玉圭拿起铜镜,指尖点向其中一个字迹的半部分,缓缓道:“你看这部分,是个‘日’字的雏形,所以这个字,应该和光、和日月有关,还有这个,字形隐约有点像是‘象’字,只是笔画更繁复……”

  说着,他从抽屉里拿出纸笔,将镜面上的十六个字按照圆形排列的顺序,一一誊抄在纸上。

  因是以“天”字为起始,誊抄后便得出了一串残缺的字符:“天XXX,地X万象,星X斗X,气X大X。”

  其中那个疑似“象”字的字符旁,还被他打了个小小的问号。

  接着,他又指向最后一个字符,眉头紧锁:“这个字,看着像是‘地’,可笔画走势却又有些不对,总觉得差了点什么……”

  吴玉圭的话音未落,沈思远的脑海中却陡然灵光一闪。

  那日唐糖激活铜镜时,天地倒转、星河流淌的奇景如潮水般涌来,灵犀一动间,一句话不受控制地脱口而出:“不,这不是地,是荒!”

  “什么?”吴玉圭愣了一下,似乎没听清。

  沈思远却没有再重复,他的目光死死盯着纸上的残缺字符,脑海中那些碎片化的线索飞速串联。

  下一刻,他深吸一口气,一字一顿,朗声诵读出镜上的十六个文字:

  “天悬曦轮,地载万象,星移斗转,气吞大荒!”

  话音落下的刹那,桌上的铜镜忽地发出一声清越的嗡鸣,轻微的震颤顺着桌面蔓延开来。

  紧接着,一道柔和却不容抗拒的光晕从镜面升腾而起,如同投影一般,在虚空中缓缓铺展开一幅奇特景象。

  日月交替升落,星河倒转奔流,山峦起伏连绵,江河潺潺不息,飞禽振翅翱翔于九天,走兽驰骋奔腾于旷野。

  上古天地的浩瀚气象,竟在这方寸之间,徐徐展开。

  “这……这……”

  吴玉圭惊得浑身一颤,手中的放大镜“啪嗒”一声掉在桌上,他顾不得去捡,枯瘦的双手微微颤抖,浑浊的眼睛瞪得滚圆,死死盯着虚空中的异象,已经惊得说不出话来。

第1052章 报酬

  吴玉圭这辈子见过的古物不计其数,甲骨青铜、竹简帛书,但凡能叫得上名号的希世珍品,他大多都曾亲手摩挲过。

  可眼前这般神迹,却是他八十余载人生里,从未有过的震撼。

  虚空中的日月星辰仿佛被注入了生命,流转的光辉柔和地洒在他的脸上,竟让他那张爬满皱纹的苍老面庞,泛起了一丝久违的红润。

  他忍不住往前凑了两步,枯瘦的手指微微颤抖着,想要触摸那片悬浮的光影。

  可指尖探入的瞬间,只触到一片微凉的空气,那壮丽的天地异象,依旧在他眼前缓缓铺展,触不可及。

  吴玉圭浑浊的眼眸里满是难以置信,“这是何物?这究竟是何物?”

  他口中不停喃喃自语,这面铜镜所展现的一切,完全打破了他数十年来信奉的世界观。

  在他的认知里,古物不过是历史的载体,可眼前这面镜子,竟能封印天地、显化星河,简直是超乎想象的神迹。

  沈思远亦是心神激荡。

  那日唐糖激活铜镜时,景象虽奇,却远不及此刻这般清晰壮阔。

  他能清晰地感受到,虚空中的每一寸光影里,都蕴含着一股磅礴浩瀚的力量。

  那力量仿佛源自天地初开的洪荒岁月,带着苍茫的威严,令人心生敬畏。

  光影之中,日轮愈发炽烈,金红色的光芒铺天盖地,仿佛要将整个书房都点燃。

  月轮则清辉遍洒,与日光交相辉映,竟丝毫不显黯淡。

  星河缓缓转动,斗柄指向悄然偏移,山川随之起伏震颤,江河亦随之改道奔流,飞禽走兽循着某种神秘的轨迹奔走穿梭,仿佛在演绎一场无声的天地演化。

  “小沈……这是……这是何物?”

  吴玉圭攥紧了拳头,声音因激动而微微发颤,再次追问。

  沈思远正要开口回答,铜镜的嗡鸣声却陡然高亢起来,如同龙吟凤鸣,震得人耳膜微颤。

  虚空中的光影猛地一缩,日月星河、山川鸟兽竟如潮水般朝着镜面倒卷而去,速度快得让人眼花缭乱。

  书房里的光线骤然黯淡,只剩下铜镜表面流转着一层淡淡的光晕,仿佛什么都未曾发生过。

  沈思远缓缓伸手,握住了桌上的铜镜。

  指尖触碰到冰凉铜胎的瞬间,一股温热的气流顺着指尖涌入体内,让他浑身的经脉都微微震颤。

  同时也知晓了此镜的名字。

  他低头看向镜背的十六字铭文,此刻那些古朴的字符仿佛活了过来,在他的眼中流转生辉。

  “天悬曦轮,地载万象,星移斗转,气吞大荒……”

  沈思远心中默念这十六个字,心中已然明了,这面铜镜,恐怕比他想象的还要神秘,还要强大。

  “沈先生,此物您是从何处所得?你可知晓它的来历?”

  吴玉圭的声音突然响起,语气里满是急切。

  他此刻已然不敢再称呼沈思远为“小沈”,而是郑重地以“先生”相称。

  这份敬畏,不仅源于那面神异的铜镜,更源于沈思远身上那份深不可测的气度。

  沈思远闻言,抬头看向他,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容。

  这笑容落在吴玉圭眼中,却让他心头猛地一凛,一股凉意瞬间席卷全身。

  他活了大半辈子,人生阅历何其丰富,瞬间就想到了一种极为可怕的可能性,杀人灭口。

  铜镜这般神异,绝对是足以颠覆世人认知的至宝。

  沈思远既敢在他面前显露,又怎会容他这个知情人活在世上?

  别说是他,恐怕连隔壁厨房的保姆蔡阿姨,都难逃这一劫。

  “我……我就当你今天没来过!”

  吴玉圭连忙摆手,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我不会跟任何人说的,我年纪大了,黄土都埋到脖子了,也没多少年好活……”

  沈思远闻言一愣,接着反应过来,忍不住哈哈大笑道:“老先生,你想多了,你就算告诉别人,你觉得他们会相信吗?”

  吴玉圭闻言也是一愣,随即恍然大悟。

  是啊,这事太过玄奇荒诞,说给旁人听,恐怕只会被当成是老糊涂了的胡言乱语。

  毕竟,他已是八十六岁高龄,正是容易被人怀疑“老年痴呆”的岁数。

  就在此时,沈思远站起身,从怀中取出一个玉瓶,倒出一枚通体翠绿的丹丸,递向了吴玉圭。

  “这是……”吴玉圭盯着那枚绿莹莹的丹丸,眼中满是疑惑。

  “感谢老先生今日的帮忙,这是我给你的报酬。”沈思远语气平淡。

  “不用,不用!”吴玉圭赶忙摆手,“我也是还朋友一个人情,谈不上什么帮忙。”

  “一码归一码。”

  沈思远却不容他推辞,直接将丹丸放在了他面前的桌上。

  看着那枚绿得发亮的丹丸,吴玉圭心里咯噔一下,只觉得这玩意儿怎么看都透着一股诡异,怕是什么毒药。

  他不由感到一阵心惊胆战,后背都渗出了一层冷汗。

  “时间久了,药效会散掉,你还是尽快服用。”沈思远提醒道。

  吴玉圭抬头看了眼沈思远,见他神情肃穆,不似作伪,心中不由长叹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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