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思远走到大殿中央盘坐下来,正好与大殿中的佛陀可以对视。
豆豆见状,也在沈思远身边盘坐下来。
然后很自然地双手叠放在小腹位置,小模样与对面佛陀一模一样。
沈思远见状,也学着她的模样,目视前方,双手叠放。
但很快,豆豆就忍不住开始扭动身体,仿佛身上长了虱子一样。
这时小月和朵朵也赶了过来,豆豆见状,立刻爬站起来,安静了这一会儿工夫,着实她浑身难受。
“你们先在附近转转,等我一会儿。”就在此时,沈思远发话。
“好。”
小月应了一声,然后带着朵朵和豆豆退出了大殿。
“番薯锅锅怎么了?干什么要坐在那里一动也不动?”豆豆感到很奇怪。
小月很想敲她脑袋,有些没好气地道:“你弄了那么大的动静,你自己一点也不知道吗?”
“什么?”豆豆一脸茫然地看着她。
见她这番模样,看来她还真的不清楚。
朵朵在一旁轻笑着简单解释了一遍。
豆豆闻言之后,不但没有觉得自己哪里有错,还兴奋追问。
“真的吗?我是不是变得很大很大?是不是很厉害?”
“很多人看见了?那么他们有没有觉得我很可爱?”
“鸭米豆腐,鸭米豆腐……”
“怎么什么也没有,你们是不是在骗我?→_→”
小月:……
第1004章 顿悟
沈思远目力卓绝,即便破旧正殿内光线昏暗,仅靠几缕从破损窗棂渗入的微光,佛台上那尊佛陀造像的每一处细节也清晰可辨。
因为有修行佛道法门,所以他涉猎不少佛家典籍,对汉传佛教的诸佛造像更是了然于心。
可眼前这尊佛像,他却始终无法辨识其身份。
这也不足为奇,藏传佛教与中原本土佛教的造像体系本就存在诸多差异,风格与象征符号更是各有侧重。
但沈思远心中已然断定,这尊佛像的地位绝非凡俗。
即便岁月侵蚀,它的左肩已塌损大半,衣饰也布满风化痕迹,却依旧能清晰看出其头戴繁复宝冠,冠上纹路虽模糊却难掩精致。
周身原佩的璎珞虽有残缺,残存的鎏金碎片与玉石镶嵌痕迹,仍能想见当年的华美庄重。
这般规制与装饰,绝非普通佛像所能拥有,其来历定然不凡。
更让沈思远心惊的是,这尊佛像的双目竟蕴含着难以言喻的神韵。
与它对视片刻,恍惚间竟觉佛像似是活了过来,唇瓣微启,晦涩的佛家真言径直传入脑海,耳边更萦绕起阵阵空灵悠远的佛音禅唱。
那梵音清越,禅意绵长,仿佛瞬间将人拉入西天极乐之境,心神不由自主地沉沦,只想沉浸在这无边宁静与祥和中,再也不愿醒来。
好在沈思远心志远超常人,早已修炼得坚如磐石。
不说他身负万魂幡,可护持心神、隔绝外扰。
便是他主修的《观日法》,本就以“观日明心、守拙归真”为要,能勘破虚妄、稳固神魂,让他在这般迷幻之境中依旧保持着一丝清明。
也正因这份清明,原本模糊晦涩的佛家真言,在他耳中渐渐变得清晰可辨,每一个音节都蕴含着磅礴的佛道玄奥。
心念微动间,一轮璀璨大日自沈思远脑后缓缓浮现,金光万丈,驱散了殿内的昏暗与虚妄。
他的身体仿佛受到无形力量牵引,下意识地摆出了《大阿罗汉十八相》中的一尊姿态。
双手结印,脊背挺直,周身气息沉凝肃穆。
《观日法》与《大阿罗汉十八相》本就源自佛道一脉,此刻受佛像神韵与佛音牵引,自然生出共鸣,倒也不足为奇。
此时的沈思远,正处于一种似梦非梦、似幻非幻的玄妙境界。
外界的一切仿佛都已远去,惟有脑海中的真言、耳边的禅唱,以及体内流转的佛道灵力。
这般境界中,他的《观日法》与《大阿罗汉十八相》并未直接精进,却在神魂深处,悄然孕育出一道全新的感悟。
这感悟,正是源于此前豆豆无意识间施展的佛门法相,与传说中的道家神通“法天象地”颇有相似,却又截然不同。
传说中的“法天象地”,是引天地灵气入体,让肉身化作万丈之高,纵横天地,是侧重于肉身与神通的变化之术。
而这佛门法相,却并非肉身的膨胀,而是神魂的显化与升华。
以神魂为基,引佛道灵力为翼,让神魂化作万丈法相,神威赫赫,是一门修持神魂的高深法门。
随着感悟渐深,一道模糊的虚影自沈思远身后缓缓浮现。
那虚影起初如同一道淡薄的影子,轮廓不清,而他脑后的那轮大日,也随之悬浮到虚影脑后,洒下漫天金光,为虚影镀上一层神圣的光晕。
虚影渐渐凝实,容貌轮廓愈发清晰,竟与沈思远本人一模一样,宛如元神出窍,又似是另一个化身。
紧接着,虚影开始缓缓舒展、变大。
先是一丈之高,与沈思远身形相当。
再到两丈、三丈,渐渐超出常人身高。
到后来,更是节节攀升,十丈、二十丈……
最终,那巨大的佛门法相顶天立地,稳稳矗立在破旧的庙宇之中,法相脑后大日高悬,金光穿透殿宇的破损处,映照得四周一片圣洁。
只是即便如此,这尊法相所散发的威势,仍不及当日豆豆无意识间展露的万一,却也已是神威凛凛,让整座古寺都笼罩在一股庄严肃穆的佛韵之中。
“哇嘞,番薯锅锅变成大个子了。”豆豆见状,一脸吃惊。
她可不知道,刚刚她比眼前这还要大。
“哇,哥哥是要变成神仙了吗?”朵朵仰头看着,一脸震撼。
“什么叫要变神仙,哥哥本来就是神仙。”小月瞄了朵朵一眼道。
“对哟,番薯锅锅本来就是神仙,我也是神仙,我还是大将军……对了,小月姐姐,我是什么大将军来着?”豆豆挠挠头,一脸憨样。
小月都无语了,但还是回答了她。
“先锋大将军。”
“对,先昏大将军。”豆豆一锤掌心,满脸喜色。
“是先锋,先锋,不是先昏,我看你是昏了头了……”
“嘿嘿,都一样啦,都一样啦……”
“哪里一样了?”小月都被她给气笑了。
“啊哟,你不要在意这些啦,做人要开心。”豆豆摊手。
“我现在很不开心,我现在很想揍你。”小月瞪着双目。
“你在开玩笑的对不对。”豆豆嬉笑着。
但身体却悄悄往后退,但刚退了两步,身体就撞到了人,转头一看,却是朵朵挡在了她身后。
见她回头,立刻转过头去,佯作不看她。
见她们两个这番模样,小月忍不住噗嗤一下笑出声来。
“你笑了,你笑了哦,你笑了就不能打我了……”豆豆一脸惊喜。
就在她们叽叽喳喳拌嘴的功夫,寺庙里那尊顶天立地的金身法相开始缓缓缩小。
金光流转间,法相一点点收敛威势,从数十丈高渐渐缩至丈余,最后与沈思远的身高不相上下,化作一道金光融入他的体内。
沈思远这才缓缓起身,以他现如今的神魂力量,还不足以支撑法相无限制增长,能达到这般规模已是极限。
他忍不住想起豆豆那日的威势,心中愈发好奇。
那小家伙究竟是怎么做到让法相遮蔽半边天空的?
看来,豆豆的跟脚定然与佛门有着极深的渊源,这才天生能施展如此高深的佛门法相。
而他今日能借着佛像的神韵悟出这门神魂显化的法门,也算是沾了豆豆的光。
第1005章 旅途
沈思远缓步走出寺庙,小月三人立刻迎了上去。
“番薯锅锅,你也变成妖怪了吗?”豆豆率先问道。
沈思远还没说话,小月就给她小脑袋上来了一下。
“不要瞎说,哥哥变成菩萨了。”
对小月来说,那丈高金身,又是在寺庙中,可不就是菩萨。
豆豆挠挠头,也没在意,毕竟小月只是轻轻敲了一下而已,她早就习惯了。
“走吧,我们尽快离开这里。”沈思远道。
“我还想在这里玩一会儿呢。”豆豆道。
朵朵也在一旁点头,她也是第一次如此近距离接触雪山,自然也想好好玩一玩。
“等下一次吧,这里等会就会有很多人来。”沈思远道。
三小只闻言还有些不明白,可就在这时,耳边传来螺旋桨的声音,众人循声望去,就见空中有几架直升机,正向着这个方向飞来。
“走吧。”
沈思远身形忽悠间向山下而去,这次,他没再御使《五行元磁剑》,完全凭借身法,身形晃动之间,飘飘欲仙,萧洒从容,宛若谪仙人。
小月三人见状,也立刻化作阴风跟上。
从雪山下来,沈思远并未选择雅江、理塘那样的常规旅行路线,而是带着豆豆、小月和朵朵,径直闯入了辽阔的塔公草原。
遇山便翻,遇水便渡,循着直线一路向西,将天地间的壮阔与苍茫尽收眼底。
沿途的风光早已脱离了人工雕琢的痕迹,纯粹得令人心折。
刚离开雪山时,脚下还是覆着薄雪的砾石坡,寒风卷着雪粒掠过,远处的雅拉雪山仍如圣洁的屏障,峰顶积雪在阳光下泛着清冷的光。
行至草原腹地,景色骤然切换,青绿的草甸如无边无际的绒毯铺向天际,成群的牦牛与绵羊散落在草原上,如墨点、如碎玉,牧人的黑帐篷点缀其间,经幡在风中猎猎作响,红、蓝、白、绿、黄五色交织,为苍茫的草原添了几分神圣。
草原上的河流纵横交错,清澈的溪水蜿蜒流淌,水底的卵石清晰可见,偶尔有斑头雁低掠过水面,激起一圈圈涟漪。
翻过山丘时,还能见到漫山遍野的格桑花,红的、粉的、紫的、白的,在风中摇曳,宛如铺展的花毯,香气清淡却悠远。
如此美景,小月三人自是无比欢喜,她们拾起雪花、踩过溪水、摘下一朵朵野花,甚至还尝试路边的不知名野果。
也亏得她们是鬼神之躯,要不然不说中毒,闹肚子肯定是免不了的。
“豆豆,尝尝这个,很甜的哦。”朵朵把一颗不知名的野果递给豆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