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功了，一切都顺利。”
宋瑶半小时前才睡觉。
叮~
他还没来及把手机塞回兜里呢，宋瑶的电话已经打过来。
“你休息了？”女孩的声音有着刚睡醒的慵懒。
“还没，今晚值班，趁着这会儿出来透口气。”
许青舟笑着说。听到宋瑶令人舒服的嗓音，疲惫感顿时消散了很多。
“透气？吸烟吧。”
宋瑶嘁了一声。
“没...”
“装...你就给我装吧。”
许青舟保证：“放心吧，等回来的时候我一定洗得白白净净的，保证没有烟味。”
“最好是...别抽烟了，小心我捶你。”
宋瑶威胁。
“知道啦，宋董，您就先睡觉吧。”
俩人说了几分钟，察觉到宋瑶打着哈欠，许青舟挂断电话，这妮子挺着肚子熬到大半夜，这会儿估计很累了。
“呼~”
挂了电话，许青舟长长吐了口气，紧绷着的神经松懈下来。
整个基地仍然灯火通明。
海风里带着丝丝腥味。
这段时间耳边总是乱糟糟的，全都是各种数据的汇报，现在站在这里，耳边一下子清静下来。
“绕月任务算是告一段落，接下来可以好好休息一段时间，可以搞一下数学。”
许青舟靠在栏杆上。
宋瑶现在是孕妇，她得照顾好，不能那么忙了。
这两年，重心全都放在了航天这一块，数学上倒是落上很多，N-S方程解的存在性与光滑性停滞，超对称函数理论也没什么进展。
当初雄心勃勃，打算同时推进数学领域的研究...结果后来实在是太忙，错过了不少陶哲轩和梅纳德的讨论会。
想着，他不由有些惭愧，忽悠他们过来，还说要一起做研究呢...
“不知道着落器研究得怎么样了。”
“米国这次受打击，接下来肯定会奋起直追。”
他们在聚变推进方面确实领先不少。
米国一旦完成小型堆的突然，恐怕也能短时间内搞出一艘性能不逊色于凌霄号的宇宙飞船。
没办法，米国在航天领域有着数十年的技术积累和系统工程经验。
夏国和米国竞赛的本质，是长期、稳定、持续的投入，是基础科学研究、工程技术突破和尖端产业整合的综合较量。
这些年，夏国在高精尖设备的制造上有突破，可坦白来说，和欧美有差距。
过去的百年，欧美已经竖起了专利高墙，夏国的企业想要绕过去，需要花费无数的资金和精力。
“嘶~还有点冷...”
在天台站了十来分钟，许青舟摇了摇头，转身回去。
11月9日，下午4点。
床头手机的铃声把许青舟从睡梦中拉回来。
来电显示上，是“潘建国”三个字。
许青舟坐起来，按下接通键。
他本科期间曾经协助搞过量子通讯卫星的东西，而潘教授就是项目的负责人。
“许教授，还记得我吧？”
“您可别开玩笑了，哪能把您忘了，听说你们在开发新型等离子体量子比特，还顺利吗？”
“已经搞出来了。”
电话那头，潘教授笑着：“现在给你打电话，没打扰你休息吧？”
“没，您说。”
“你啥时候回京都？”
“日期还不确定，肯定得凌霄号回来之后了。”
“那行，所里最近要成立地月通信链路项目，杨院士让直接找你，等你回来了，我们先碰个头。”
“行，没问题。”
“好，那就不打扰你了，京都见。”
...
挂了电话，许青舟噗地倒下去，盯着天花板回神。
在未来的登月工程和外来的登陆火星工程里，通信安全和精确导航都是迫切需求，量子技术可以为地月信息系统这个“神经网络“加装一把更安全的“锁“和更精准的“尺“。
“这玩意可不简单。”
要把量子技术可靠地应用于38万公里之遥的地月空间，就需要面临信号超远距离传输下的衰减，确保卫星和地面站在复杂空间环境中的长期稳定运行...有难度。
“看来又得干回老本行喽。”
在床上躺了几分钟，看了眼时间，许青舟深吸口气，又坐起来。
“干活。”
第935章 咱也是有闺女的人了
下午四点，杨方旭和陈建峰两个人正在天台抽烟。
凌霄号明天晚上回来，发射中心已经在为着落做准备。
望着远处一道道忙碌的身影，杨方旭有些感慨：“老陈，你说人这一辈子，能够给后世留下一点东西，是不是算不虚此生了。”
“是啊，人生在世，干那么一两件大事其实已经知足了。”
陈建峰笑着点头：“上个世纪，我们回国的时候，普林斯顿的导师还在遗憾，说夏国的基础太差，没有我发挥的空间...现在不一样喽。”
这边，杨方旭又重新续上一根烟。
“你少抽点烟...”陈建峰看着杨方旭又掏出一根来，皱眉，夏国的航天事业越来越好，这家伙的身体却越来越差。
“嘿嘿，最后一支。”
杨方旭望着远处：“我以前也是认为，人嘛，一辈子下来可能就能干那么一两件大事，但看到许青舟这小子...”
数学领域，已经干掉了好几个世界级的猜想。
又转移到物理领域。
“后继有人啊。”
陈建峰点了点头，说到许青舟，脸上赞赏和佩服的神色毫不掩饰。
...
日子一天天过去，11月12日。
凌霄号携带8位宇航员，于万众瞩目中在海南发射基地降落。
邓宇恒率先出来。
不远处，无数记者的镜头记录这个伟大的时刻。
“呼~”
当重新呼吸着地球的空气，邓宇恒此时有些热泪盈眶，他们，创造了历史。
他身后，跟着走出来的赵九安等人脸上也是带着激动，这种久违的、沉甸甸的地球重力，让人心安。
对于执行长期太空任务的航天员，几乎不可能自己走下来，因为由于重力环境，他们的身体会发生巨大变化，肌肉萎缩，骨质流失，体液重新分配等等，但对于短期天空航行，倒是没有这种担忧。
这就是神舟系列飞船宇航员下来的时候是被抬出来的原因。
尽管如此，医护人员还是率先上凌霄号，给八位宇航员做简单体检。
随后，跟着出来的是表情复杂的米国宇航员。
四个人一下航天器，就被记者包围。
“在这次救援任务中，过程中有什么突发的风险吗？”
“...”
“作为凌霄号的第一任指令长，您此刻最大的感受是什么。”
邓宇恒的目光落到CTV的记者身上。
“激动，神圣。”
“这次任务的成功，属于千千万万默默奉献的夏国航天人，我们是代表他们，站在月球轨道上...”
这边纳尔逊局长和怀斯曼等人握手。
无数的镜头同样对准了他们，不同的是，他们是失败者，因此大家的兴致都没有多高，和夏国宇航员握手表示感谢之后，就提前离开。
不远处，杨方旭笑呵呵地对许青舟：“CTV的记者想采访你，过去露个脸？”
“人太多，就不去掺和了。”
许青舟摇了摇头，望着不远处的邓宇恒等人状态都很好，他一直悬着的心松下来。
这份荣誉本该就属于他们。
“说实话，有时候连我自己都恍惚，这玩意是不是我们造出来的。”
杨方旭看了眼凌霄号，线条流畅，就是有些位置在进入大气层的时候被熏黑了。
“您再上去看看？”
“算喽，他们在收集数据呢，我就不去添乱了。不过，这次救援任务能圆满成功，说明凌霄号的性能比我们预想的更好。”
8名宇航员，是凌霄号执行长期任务的标准载荷。极限情况下，凌霄号可以满足15人的生存需求。
“可能...设计定义了性能的下限，而制造则决定了性能的上限。”
许青舟想了想之后说，凌霄号能这么“瓷实”，其实也多亏了在建造的过程中精益求精。
“哈哈哈，有道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