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便是一向自傲的格罗夫,此时也沉默下来,没说话。
怀斯曼说得没错,就是因为是宇航员,他们才清楚夏国那四位宇航员面临的威胁有多大。
这种勇气是值得敬佩的。
艾萨克斯笑着,拍了拍格罗夫的肩膀,说道:“换个角度,老兄,我们正在亲身参与创造一个全新的历史。不是谁先征服谁,而是谁先拯救谁。能被写入这个章节,是我们的荣幸。”
“我只是...有点适应不过来。”
格罗夫耸耸肩。
数日前,他还在吹赞米国在航天领域的优势,而现在,他们却需要他看不起的夏国飞船前来搭救。
赤裸裸的打脸。
最后,他无可奈何地叹了口气,“你们说得对,我们应该向他们致以最高的敬意...能被救回去,总比孤独的死在驾驶座上好。”
怀斯曼目光从面前的屏幕上滑过,数据显示,飞船的姿态还算理想,他顿了顿,说:“我想,这并不是我们的错...这是一艘还不完备的飞船...”
在起飞前,他们其实就知道这艘飞船还有某些细小的问题没解决,只不过,他们赌输了。
上帝并没有站在他们这边。
“或许,真正的领先,不在于走了多远,而在于当有人迷路时,身后有一个愿意前来,并能来寻找你的文明。”
怀斯曼看着舷窗外的景物,神秘而令人向往的月球近在眼前。
毫无疑问,这对于米国的航天事业来讲是一个沉重的打击。
“要来杯咖啡吗?”
科赫对着几人说。
“不用,谢谢,再也不想喝冰美式了。”艾萨克斯摇头。
猎户座的能源很宝贵,连舱内的灯都关了好些,更别说用来加热饮料。
“各位,打起精神来,24小时过后,就能看到来接我们的飞船了。”
...
时间快速过去,转眼就到了11月8日。
指挥大厅。
许青舟和杨方旭等等主要负责人都在,各个小组已经在严阵以待。
而不远处,CTV的记者已经架好设备,准备好了全球直播。
深空,庞大的飞行器朝着月球轨道划过去,这个时候,发动机已经点火减速,进行太空刹车。
凌霄号的宇航员在里边呆了二十多个小时。
月球巨大的身影逐渐填满舷窗,它不再是夜空中的温柔银白色圆盘,而是一个无比真实、压迫感十足的世界。
阳光以近乎水平的角度掠过月表,将无数的环形山、深邃的阴影和古老平原切割得棱角分明。
“月球啊...”
“牛逼...”
曲澜星望着对面的星球,直接吐出了这两个字,其他人也没有说话。明显,这个时候,他们也找不到更加贴切的词。
“这就是李白、杜甫、张九龄...诗里的月亮...”
邱婷感叹了一句。
“嚯~咱突然上高度了。”
曲澜星咋舌。
“好了,一会儿再聊,开始干活吧。”
邓宇恒在一旁说,他看着正前方的星球,眼中同样是难以磨灭的震动。
那是一种纯粹的、未经修饰的荒凉和壮美,带着数以亿年的寂静,直接撞进了所有人的心灵。
指挥大厅内。
许青舟凝视着庞大的星球,和大家的心情一样,即使是第二次看到这个入轨,正对着月球的画面,心里依然震撼不已。
这是惟一人类踏入的外星球。
“报告,已经搜索定位猎户座的位置。”
赵九安沉声说。
“好,尝试链接。”
“收到。”
在月球弯曲的银色地平线上方,漆黑的绒布般的背景下,有一个微小、安静的金属物体。
它就是猎户座。
“报告,我们已经被月球引力捕获,正在进入月球轨道。”
“按照计划靠近,”
当两艘飞船进入约100公里的范围内,空空通信设备便会开机工作,它们可以通过预设的频率互相搜索和捕获对方信号。
猎户座内。
四名航天员已经在各自的位置上坐着。
指令长怀斯曼和格罗夫盯着几乎空白的通信面板。
突然,微弱的、断断续续的,但截然不同的嘟嘟声,从通信扬声器里传了出来,不再是宇宙的背景噪音,而是一个有规律的人造信号。
“信号!我们收到一个信标信号,来源...是夏国的凌霄号。”格罗夫立刻说。
下一刻,通讯器里边,传出了沉稳的声音。
“猎户座,这里是夏国凌霄号。我们已看见你们,请保持现有状态,我们正在接近。”
...
米国。
佛罗里达州,一间小酒馆里边。
所有人的目光都注视着屏幕中凌霄号舱内画面,镜头正对面是雄伟的月球。
“猎户座,这里是夏国凌霄号。我们...”
先是中文,第二遍说的是他们熟悉的英语。
“猎户座,这里是夏国凌霄号。我们...”
片刻的沙沙声之后,凌霄号里,响起米国宇航员的声音,“凌霄号,这里是米国猎户座,我们收到了你的信号...”
当听到这一句。
“耶!”
一瞬间,酒吧里的范围炸开了。
所有人都在欢呼雀跃,举杯庆祝。
肯尼迪发射中心的接待大厅,除了已经从夏国回去的钱伯斯等一众工程师外,宇航员们的家属也到了现场。
“那是爸爸的声音。”
有小姑娘说。
“是的,要不了多久,我们就能见到他了。”
妇女在女儿额头上吻了一下。
...
夏国这边,无数国人同样翘首以盼,记挂着宇航员的安全。
京都的一处别墅内,屏幕上是CTV的直播,有天链中继卫星的有限实拍画面,大部分则是遥测信号驱动的动态动画。
戴着眼镜的老头看着屏幕,当听到“猎户座,这里是夏国凌霄号”这句话的时候,就已经热泪盈眶。
老头子,是夏国老一辈科学家王季,他是空间技术创始者之一,主持研制夏国首枚返回式卫星。
他旁边,坐着一对白发的夫妇,是他的儿子儿媳。
“夏国的航天事业,后继有人了。”
王季说。
“是啊,老杨昨天给我打电话,说现在这些年轻人都很厉害。尤其是许教授...这样的科学家在夏国,是国家之福。”
中年点头。
1998年,米国以保密为由,拒绝夏国参加空间站的建设,实施关键零部件的限制,连航天器螺丝钉都无法进口。
关闭GPS,导致夏国的巨轮在海上迷失了33天。
中年也是感慨,半晌,又有些担忧地说:“这是第一步,接下来的对接...才是挑战的开始。”
“我相信他们。”王季笑着。
CTV的直播里边,主持人语气激动。
“各位观众,我们刚刚见证了历史!‘凌霄’号与‘猎户座’号已经成功建立初步通信链接!这是一个决定性的时刻,它意味着救援行动的技术核心障碍已被突破。”
米国CNN演播室。
“女士们,先生们,他们联系上了,我们已经确认,夏国的飞船正在和我们的猎户座对话,我们的宇航员不再孤单了。”
“凌霄号必须与猎户座进行姿态同步,这需要难以置信的计算能力和实时控制精度,好吧,坦白来说,这是我见过的最复杂的太空操作...”
除了家,酒吧、烧烤摊、餐厅等等,也有着这场救援行动的直播。
当听到夏国宇航员和米国宇航员交流的时候,所有人的表情都无比亢奋,喧闹完,又继续看着屏幕。
海南的指挥大厅内,工作人员们也在推进着工作。
建立通讯只是第一步。
接下来,凌霄号需要无限逼近已经失去动力的猎户座,并保持相对静止。
这对于凌霄号动力系统是个考验。
在距离地球三十万公里外的深空,一旦两艘飞船发生碰撞,导致的结果将是致命的。
凌霄号启动推进引擎,朝着猎户座的方向过去。
两个半小时过去。
凌霄号已经追上猎户座飞船,距离不到3公里。
“噢,这就是凌霄号吗?!”
格罗夫望着体积庞大带着蓝色尾焰的飞船,一时间有些呆住了,喃喃自语:“说真的,它应该出现在那些科幻大电影里边。”
直面夏国的飞行器,他再次感受到了巨大的差距。
“简直就像直接从科幻电影里边搬出来的一样。”艾萨克斯在旁边补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