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我坚持自己的观点，短时间内是不可能的。”
伊万诺维奇顿了顿，沉声说：“这是由两个国家的国情决定的，即便因为某个事件暂时合作，可他们的根本利益冲突还在，因为地球就这么大。但...未来的某一天，地球也许真的会成为一个村。”
他自诩心态好，可现在还真有点慌了。
...
海南发射基地。
办公室。
“等这次忙完，一定得好好休息一段时间。”
许青舟放下资料之后，喝了口茶提神，这些日子都在连轴转。
坦白来讲，这次的救援活动难度非常大。
猎户座已经失去了动力，只能进行弱小的姿态调整，保证不翻滚，凌霄号得在航天员的操控下，靠近猎户座，保持相对静止，逼近速度过快、角度偏差过大，或是捕获时机计算错误——都可能导致灾难性的碰撞。
这不仅会摧毁两艘飞船，也会断绝航天员最后的希望。
这次行动，完全可以说在刀尖上跳舞。
如果不是出了意外，他现在应该已经准备回京都。宋校花今天去产检，章琼陪着的，刚才已经打电话过来，说很健康。
而航天院那边，现在也该测试月面着陆器了。
月面着陆器是“凌霄号”系统中最复杂、最精细，也是风险最高的环节。
目前都还在研发和调试阶段。
它虽然和航天器同时研发，但难度比起凌霄号有过之而无不及。
因为它面临的不是单一的技术难题，而是一个由极端环境、极限精度、绝对可靠性要求共同构成的、环环相扣的挑战链。
任何一个环节的微小失误，都可能导致整个任务的失败，并危及航天员生命。
月面着落器的研发落后，属于正常的现象。
就比如曾经的1968年阿波罗8号也仅携带指令舱绕月飞行，没有搭载登月舱，第二年的阿波罗10号才首次在月球载人测试登月舱。
“听航天院那边传来消息，并不顺利...”
而且，为了上个月的发射任务，还抽调了不少精锐扑到凌霄号上。
“着陆器是实现月面探索的唯一载具，没有这玩意，登月只是绕月旅行...希望航天院那边顺利吧。”
半晌，许青舟摇了摇头，抛掉了这些杂七杂八的思绪，术业有专攻，着落器这一块，有专门的单位负责。
他把视线放在了这次的救援任务上。
...
第926章 猎户座救援计划
京都时间11月5日的下午，而米国NASA局长纳尔逊和登月项目负责人钱伯斯已经带着团队来到夏国。
负责接待的是夏国航天的负责人赵奇轩，还有杨方旭和许青舟等等项目工程师。
“我们代表米国，感谢夏国在此危难时刻伸出援手。时间紧迫，我们此行的目的是在绝对保密的前提下，确保救援任务的技术可行性。”
“纳尔逊局长，生命至上，这是人类共同的价值观。”
纳尔逊和赵奇轩见过数次，也算是熟人，两个人握手，进行简单的寒暄。
钱伯斯直接忽视了官僚们的寒暄，目光看到了赵奇轩身旁的年轻人身上。
许青舟，这个对手，终于见面了。
沃尔夫奖，菲尔兹奖，诺贝尔奖，眼前这个不到30的人，几乎已经有了世界上最高的荣誉。
根据他得到的消息。
夏国能造出聚变推进飞船，很多程度上是因为许青舟的存在。
“这位，就是我们的总顾问，许青舟院士。”
“许院士，久仰大名。”
...
事态紧急，回到发射中心的会议室之后，大家直接进入主题。
虽然许青舟等人此前已经拿到了部份数据，但首先，还是由钱伯斯团队向大家说明猎户座现在的详细情况。
接下来，就是夏国这边提出自己需要的数据，这个环节就麻烦很多，双方对每一条数据的提供和索取都极为谨慎。
钱伯斯很大方地给了猎户座飞船对接环的机械对接口国际标准代码、轨道参数等等。
陈建峰说道：“我们需要贵方提供飞船当前质心的精确偏移量和角速度矢量。一个失控的飞船，其对接环可能不在预期位置。”
钱伯斯略微沉默，回答“我们可以提供经……处理后的等效数据，足以供贵方导航系统进行捕获计算。但原始结构数据，涉及飞船核心设计。”
质心偏移是飞船的结构性机密数据之一。
陈建峰看向许青舟。
“没问题。”
许青舟也不强求，顿了顿，补充说道：“除此之外，我们需要贵方开放GNC系统的外部指令交互协议，至少是‘只读’的状态数据流和指令预验证接口。”
钱伯斯没想到，对方一上来就直接狮子大开口，“许教授，您知道这不可能，NC的外部接口是飞船的‘神经中枢’。开放它，意味着贵方的飞行器可以获得对我们飞船姿态和轨道的直接感知能力，甚至...在理论上具备注入指令的能力...”
所谓的GNC系统的外部指令交互协议。用于与飞船GNC（制导、导航与控制）系统进行外部通信和数据交换的接口规范、指令格式、数据协议等。
这相当于把一个人扒得连底裤都不剩。
“但你们也知道，一个封闭的飞船，想要接近操作，风险是巨大的，我们必须保证自己航天员的安全。”
杨方旭在一旁开口。
“注入指令，是最高级别的安全禁忌，这已经触及我们的红线。”
钱伯斯摇头：“我们或许可以想些其他办法...我们有更安全、更快速、且经过我们内部验证的解决方案”
“钱伯斯先生，从你们刚才给的猎户座飞船情报来看，它的情况比我们之前推测的更糟糕。”
许青舟沉声说道：“我知道你们的顾虑，但我们这么做，也是为了确保两艘价值千亿的航天器和航天员的必要技术互信。”
“...”
钱伯斯沉默。
他算是看出来了，这群夏国人就是奔着他们的GNC协议来的。
这是航天器控制的核心逻辑与漏洞，这属于最高级别的工程机密。
“许先生，您提的这个要求，我们很难答应。”
纳尔逊也在皱眉：“我必须明确一点，GNC系统的外部指令交互协议，其核心部分被归类为‘军用品’，受《国际武器贸易条例》（ITAR）的严格管制。我们没有权力，也没有法律途径，在几天内绕过ITAR。”
“这不是意愿问题，这是一个法律上的不可能。而且，以我对那些人的了解，他们也不会答应的。”
谈判陷入僵持。
许青舟提出一个相对折中的方案：“我们可以在两船之间建立一个物理隔离的、经过严格过滤的数据桥接。我们提供一个经过验证的加密数据包，仅包含相对位置、姿态和速度的合成数据。”
“我们...同意。”
纳尔逊和钱伯斯低声商量了几句，最终点头，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
许青舟倒是没有继续，拿不到原始协议，通过这个“数据桥接”得到许多想要的东西。
材料学方面的专家，刘坤这个时候也开口：“在极端情况下，如果需要进行非常规的近距离辅助稳定，我们的飞船只可能使用低推力场对贵方飞船施加影响。我们需要确认，贵方飞船表面复合材料的精确成分与电磁特性，以及服务舱表面可能残留的推进剂分子成分。”
“...”
就算早就有心理准备，但钱伯斯和纳尔逊感到头疼，不给数据，等于默认了未知风险，给数据，则可能泄露核心机密。
“没错，我们需要这些数据，先在我们的模拟器上跑一遍。”
瞧，夏国人提到这些要求，似乎让人根本没有拒绝的理由。
...
钱伯斯等人在进行紧张的谈判。
11月5日，大洋彼岸，五角大楼。
“该死。”
布林肯看着推特，还是忍不住骂了起来，“这些家伙把什么话都说了。”
【我要感谢夏国。是的，感谢他们。在他们高效的行动面前，全世界都看到了我们政府的无能和失败是多么彻底！】
【这原本是一场完全可以避免的灾难！是他和他任命那些只知道空谈的官僚，砍掉了预算，混乱了管理，才把我们的宇航员送上了这艘‘死亡飞船’！】
布林肯合上手机，疲惫地靠在椅子上。无论救援成功与否，在对手们的叙事里都已经把他们判定为一个让米国蒙受奇耻大辱的失败者。
现在，不管怎么看，他们的处境都有点危险啊。
片刻之后，他还是起身，今天上午，他们还有大事儿。
虽然，败局已定。
...
第927章 凌霄号再次出征
11月6日。
海南发射中心。
自从到夏国，钱伯斯和纳尔逊几乎没怎么合眼，现在终于有时间坐下来喝口咖啡。
远处，阳光明媚。
钱伯斯抿着咖啡，说道：“我很早就听一位老朋友说，许青舟是个非常棘手的对手，今天见到之后，倒是觉得他没有说谎。”
“他们正在趁机会套取我们的一些技术。”
“是的。”
钱伯斯耸耸肩，“但又有什么办法呢，我们现在只能靠他们了。”
纳尔逊笑了笑，知道老友说的是实话，他望着美好的风景，苦笑：“这...可能是我们代表米国的最后一次夏国之行了。”
“谁也没想到会出这档子事儿。”
钱伯斯叹气。
和以前不同，这一次局势在投票当晚就很明显，而在京都时间今天凌晨，他们还在分析数据的时候，懂王已经在弗洛里达州发表胜选演讲。
“坦白来说，我已经不在意谁胜谁负了。”
钱伯斯眯着眼，神奇的是，恰恰是这个时候，他突然有了点放松，不用担心前程，把心思放在眼前的工作上。
“现在的一切事实都在向我们证明，我当初做了一个多么错误的决定。”
钱伯斯有些自嘲地自言自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