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旦失败，他们就得重新开始，因此他打算稳扎稳打，最后再对1号样品进行一次调整测试。
“李逸，你利用磁控溅射与离子注入联用技术，在A样品的界面区域，人为引入一个从富金属侧到富陶瓷侧的‘韧性递减梯度层’。”
“明子澄，你在靠近金属一侧，我们植入更多具有韧性的Ta、V元素，在靠近陶瓷一侧，则强化Hf、Nb等硬质相的形成。”
许青舟给大家说需要修改的细节。
“教授，要不要再调整机械合金化的工艺参数，特别是球磨能量和时间。”
“你具体说说。”
李逸思索了片刻之后，继续说道：“最后再利用非平衡磁控溅射技术，尝试制备W-Ta-V-Zr-C的成分梯度多层膜，人为地构造一个从金属到陶瓷的、跨越几十纳米的理想渐变界面。”
“嗯，不错的想法。”
许青舟想了想，觉得很有可行性：“不过，这条思路你再延伸一下，最后形成一个完整的方案，继续推进。”
“行，我这就去。”
“三套方案，任务有点艰巨，这段时间大家再辛苦一下。”
“没问题！”
休息了两天，大家都很有干劲儿，也没浪费时间，开始投入实验。
虽然不理解许青舟突然对参数进行调整，但跟着许青舟这么多年，他们知道这样做一定有道理。
而就在许青舟他们正忙碌的时候，
距离1月份的发射测试任务过去四个月，米国的雅典娜着陆器成功降临在月球南极，完成了14天的任务。
第888章 搞科研还真需要点玄学在身上吗
其实，无论是夏国还是米国，都会把月球南极作为最佳登陆地点，因为这里可以作为飞跃火星的中转站。
尤其是，斯维尔德鲁普-汉森陨石坑位于月球南极，这是被认为是月球上最合适的建立基地之一，因为有着最丰富且可开采的水冰资源，地势平坦，光照充足等等，算是月球基地的黄金选址。
除了它，沙克尔顿坑、福斯蒂尼边缘A等等也很适合建立基地。
目前，夏国和米国的竞争，短期内集中水冰探测和着陆技术上，而长期来看，还是在月球资源开发的主导权。
雅典娜着陆器的着陆区就是沙克尔顿陨石坑。
作为米国登月工程的关键一步，他的成功，算是给米国的登月工程开了个好头，使人们相信，NASA的计划并不是骗钱，而是真正的要登月了。
首都高等研究院。
办公室内，许青舟望着王思冬送上来的内部简报，目光沉了沉，“14天...能够看出来，这次任务期限明显有些仓促。”
所谓的内部简报，自然比网上的消息更加准确些。
举个例子，夏国拥有全球卫星数据接收站网，具备跟踪深空目标的能力。这套系统能够监测到飞往月球的“雅典娜“着陆器的信号，并通过分析其轨道数据，大致判断其位置和状态。
他承认，米国的速度比他预想中要快点。
但按照官方的追踪来看，情况并没有米国公布的那么好。
NASA恐怕也是被赶鸭子上架。
不过，这次宣传还是有用的，最起码民众的信心还是稳下来了。
此前，着陆系统没有充分测试，导航故障频发，地面摹拟不足，导致米国的登月计划本就一次次的延后。
而这次，算是给大家吃了一颗定心丸。
“还好，我们这边也还算顺利，否则可能真的慌一下。”
“呼~”
许青舟吐了口气，放下简报，上午在实验室呆了几个小时，这会儿也不打算看数据，而是打开手机。
让他没想到的是，雅典娜着陆器的消息在国内居然也上了热搜。
“速度有些快啊。”他们这些人十几天前就知道米国的动向，但米国那边也才发通报。
许青舟摇摇头，倒是不在意里边是不是有什么人推波助澜之类的。
“慌啥，我们的嫦娥探测器22年就上去了。”
“咱们这边怎么一点动静都没有啊。”
“有啊，前天前不是还看到地外生物圈的新闻嘛，就在青省那边。”
“咱们这边搞的是核聚变，速度慢点正常。”
“还是有点激进了，应该一步一个脚印地发展传统火箭，先在月球占领优势再说。”
“上面估计也不知道米国这次速度居然这么快，以前都是一直往后延的。”
“一有说一，米国还是厉害的。”
“我觉得，未来，飞船可能是无人的比较多，因为可以减轻重量。”
“无人的会受到干扰吧。”
“激光发射器可行。”
“啊？现在不是已经有量子通讯了吗？”
“现在的量子通讯只是把量子信息加密，避免密钥被窃听，传达量子信息依然要用激光或者光纤，其实和科幻电影里边真正的实时量子通信是两回事。”
许青舟不由点点头，心说网友还是有点东西的，有人说量子通信超光速了，其实不然，现在的量子通信必然涉及经典信道，而只要涉及经典信道，那就不可能超光速。
“没有人比我更懂量子力学了。”
许青舟抿了口咖啡提神，又不由感慨起来：“数学、凝聚态、核聚变，这辈子好像都在研究本职以外的东西。”
“干活了。”
...
光阴在忙碌中过去，6月份的暑气更加明显，正午的太阳都已经有些毒辣。
许青舟从胡静璇小组出来，就直奔李逸的实验室。
目前，氚自持方面，进展迅速。胡静璇小组找到了一个极致优化包层设计，现在的氚增殖比已经达到1.05以上的安全线。
许青舟刚走进实验室，就看到李逸表情兴奋。
“看来测试的结果不错。”
他心里说。
“成功了！”
果然，李逸看到许青舟，就很激动地说：“教授，经过测试发现，1号样品的各项性能都显著高于2号样品！”
同时，他把检测报告递给许青舟。
【样品编号: QK-Mat-HEA-001A-G1 (简称: G1样品)
参照样本:
原始1号样品(HEA-WA / HEC-ZrA)
原始2号样品(HEA-WB / HEC-ZrB)
测试项目-----原始1号样品----G1样品(梯度优化)----原始2号样品
1200°C抗拉强度(MPa)----580----720-----650】
另外，还有抗热震和抗冲击性能测试，以及最为重要的抗辐照性能测试。
许青舟一一把数据过了一遍，心里悬着的心算是彻底放下来。
情况和他预想的相差无几。
进行调整之后，G1样品有了界面梯度韧性。
简单来说，氦原子和空位一旦进入这个区域，就像陷入广袤无边的沼泽，迁移路径被无限拉长，相遇概率被急剧降低，从根本上扼杀了氦泡形核与长大的任何可能性。
“嗯，显著比2号的性能好，可以进入下个阶段了。”许青舟满意地点头，笑着说道：“也不枉费我们熬了这么多通宵。”
“教授，从最初的数据来看，2号样品明显有优势，你是怎么预见1号样品会有更高的潜力的？”
李逸还是忍不住问。
按照5月数据，不管怎么看都该选2号样品的，但许青舟说想再看看。
实验室，其他研究员也好奇地望过来，也觉得有些神奇。
“直觉。”
许青舟放下手中的报告。
“直觉？”
李逸愣了愣，搞科研还能这么玄学？
“就是觉得1号样品可能没有我们想象中那么简单，你们没有吗？”
“...”
“那一定是你们的问题。”
许青舟想了想，笑着：“也许，等你们多做些实验，就知道了。既是直觉，也是经验。”
虽然说是直觉，但对于一个科学家而言，直觉并不是玄学的灵感，而是经验、知识和深度思考在潜意识中高度凝练之后，产生的超越性的洞察力。
李逸等人默了默，倒是有点明白许青舟的意思了。
“好了，可以进入最后的测试了。”
“开整开整。”
第889章 研究院怎么成皮包公司了
许青舟没有离开，和李逸他们一起钻进实验室。
样品确定下来，随后就是不断调整参数，让样品的性能达到最佳。
在这边进行迭代之后，他们会把G1材料制成微型拉伸、弯曲、冲击样品，之后就送到乾坤示范堆在的活性区，进行长达数百小时甚至上千小时的中子辐照，累计的计量目标对应小型堆10年的满功率运行。
除此之外，还有焊接和联接性能测试，验证材料和其他部件的焊接相容性。
又因为小型堆最终放在飞行器上的，所以需要进行高频次顺泰热冲击和疲劳测试。
下午，回到办公室时候，许青舟先给杨方旭院士打了电话，向他说明高熵W-ZrC复合材料的事情。
这位老先生在第二天就来到研究院。
“难以置信...”
杨院士盯着屏幕中的测试报告，双眼放光，发出一声声感叹。
“许教授，你可是解了我们的燃眉之急啊，鼻锥与机翼前缘一直都没有突破，高熵W-ZrC复合材料涂层也许有用。”
鼻锥与机翼前缘需要抵御极端气动加热和粒子冲刷，而许青舟搞出的这玩意刚好有这种功能。
许青舟笑着，在一旁补充道：“而且，我们还利用高密度钨基体有效屏蔽聚变中子和其他辐射，保护航天器电子设备跟乘员的安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