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皓峰思索了下，微微点头：“任南院士是可控核聚变领域的泰山北斗，还是示范堆的主要负责人之一...嗯，许教授，我会向上面传达您的意思。”
第835章 这就是骑墙的艺术
京都。
两个中年从会议室里出来。
“老张，晚上一起吃个饭？”
杜靖翔瞧着春光满面的郑友安，更加郁闷，作为夏国石油集团的负责人，还从来没有这么头疼。
以前，大家都相信，再怎么降低石油用量，三桶油的产量也满足不了国内需求，毕竟除了汽车，用于生产塑料、化纤、橡胶、化肥等不可替代的工业产品。
但现在...形势瞬息万变啊，未来石油产量降低是肯定的，国家电网这是踩到狗屎，谁能想到几年前还在PPT上的玄乎玩意突然就实现了。
“改天一定。”
郑友安笑呵呵地摆手，“这几天实在是有些忙...还得组织专家讨论电网建设的问题...”
“行，下次补上。”杜靖翔也不强求，他也知道老朋友很忙。
伴随着可控核聚变技术突破，国家加快了相应的步伐，做可控核聚变电站的建设方案，同时推进各种输电设备和电力设施的完善。
这些都需要郑友安这边和各大承接单位讨论。
而且，国家电网已经和东南亚的老挝、越南等国家准备签订意向购电协议...
越想越羡慕...
他和郑友安寒暄了两句，没浪费时间，转头离开。
他们石油算好的，中煤集团这些传统煤炭巨头才是首当其冲，未来的日子肯定不好过，要么抓紧时间转型，要么被重组。
欧洲，法国巴黎爱丽舍宫，总统办公室，马克龙刚结束和欧盟领导人的紧急视频会议。
总统揉了揉眉心：“米国人希望我们立刻签署联合声明，组建一个“聚变技术联盟”，明确将夏国国排除在外。你是我最信赖的能源顾问，告诉我，我们到底该怎么办？我们刚刚摆脱了俄罗斯的天然气枷锁，难道要立刻戴上米国的技术枷锁吗？”
“总统先生，我认为，米国人是在用恐惧驱动我们。但对我们法国而言，能源问题从来不是意识形态问题，而是生存与独立自主的问题。我们的核电工业让我们比任何欧洲邻国都更清楚能源独立的价值。”能源部长奎森·卡莱尔沉声。
“哦？”
总统有些意外：“你对夏国的态度似乎有所转变...我以为你会比我更想签订这个联合声明。”
奎森·卡莱尔在对夏国的政策上一向比较强硬，之前还打算加大对夏国电池领域的压制。
“总统先生，我们必须面对现实：在聚变领域，游戏已经结束了。夏国赢了。”
卡莱尔苦笑：“夏跳过了一个世纪的技术路径。他们的“真空位能阵列”直接发电技术，让蒸汽轮机和整个常规岛都成了古董。我们现在讨论的不是如何追赶，而是如何不被永久地抛在身后。”
“不可否认，米国在经济上仍然拥有绝对优势。譬如他们颁布一系列措施过后，市场很快稳住了，甚至有火爆的趋势，但...追上夏国很困难。”
夏国证明可控核聚变商业化并非梦想，英伟达、谷歌均有大规模投入，米国的聚变市场一下子热闹起来，巨额投资涌入。
“米国会服软是不现实的，但面对一个已经取得实质性领先且市场巨大的夏国，他们肯定还会有不少动作。而我们，需要采取独立的政策。”
米国政府绝对不会公开承认技术落后或服软，跟着米国混并不明智。
总统说完，目光沉了沉，夏国的那些该死数据不是领先，而是代差，他继续说：“但...毫无疑问，一旦我们背叛跨越大西洋的盟友，势必会引发政治上的地震。”
“不，总统先生，这不是低头，更不是背叛，而是基于实力的务实外交。我们是欧洲的核心，拥有强大的电网和欧洲最成熟的核能管理体系...”
卡莱尔顿了顿，“而夏国，同样需要一个稳定的、具有影响力的欧洲伙伴。”
总统：“具体点。”
“我的建议，采取瑞士策略——保持中立，积极和双方都接触，同意和米国在聚变领域紧密合作，但...我们可以适当拖慢‘聚变技术同盟’的进程，强调对话优先对抗。”
“明天，我就以法国能源部的名义，邀请夏国技术团队来访们的弗拉芒维尔核电站，这是向夏国传递一个信号，法国对合作保持开放态度。当然，我们也需要尽快组织顶尖科学家团队去夏国，亲眼看看他们的示范堆。这，是所有决策的基础。”
“这正是我所想的，在这场变革中，我们需要成为关键的平衡者...”
卡莱尔耸耸肩，笑着说道：“如果米国不能提供和夏国相当的技术，为了欧洲人民的福祉，我们别无选择。”
“但，德国似乎也有这种意向。”
总统思索片刻，沉声说道：“我们要立刻行动起来，利用我们担任欧盟轮值主席国的机会，组建技术采购团队，我们不能让成员国单独去京都乞求技术，那会被逐个击破。”
“好。”
...
世界局势在不断变化。
米国依旧质疑夏国数据造假，要求夏国公开示范堆数据，而夏国自然不可能答应，双方谁都没有让步。
同时，米国、英、棒子国、日国等等签署协议，深化聚变的合作。
欧盟和夏国则是已经进行了两轮的官员之间的交流。
于是，米国批评欧洲，指责欧洲骑墙，向夏国服软，称这种行为十分危险。
欧洲反驳所有的选择都是基于现实考虑，认为米国反应过激，干涉正常的技术交流。
国际风云变幻，而在京都的一间小别墅内，院子里却格外的悠然惬意，两个老头坐在银杏树下喝茶。
下午3点。
“可控核聚变啊...老陈，这么多年，咱们老师的梦想终于实现了。”
任南目光望着远处，即使过去这么多天，每次看到那些数据的时候，他都会有恍惚的感觉。
“是啊，这是多少可控核聚变人的梦想...”
陈齐光眯着眼，当初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他都有些难以置信，顿了顿，望着老友，他笑着：“听说你要主持未来的可控核聚变工程？”
“是啊，许教授跑了，可不只有我顶上了。”
说到这，任南无可奈何地笑起来：“我就说这小子为什么一直把我推出去，感情是在这等着呢。”
“其实，我还真有点佩服许教授。急流勇退...不是每个人都有这种决心的。”
陈齐光感慨，在事业巅峰时主动抽身引退，这需要勇气。
第836章 许青舟被排挤出领导层了？
院子里，任南点了点头，脸上露出佩服的神色，说道：“许教授...是位纯粹的学者，让人钦佩。”
担任国家可控核聚变工程的负责人，承载的国家使命赋予政治资本，掌控的万亿资源带来现实权力，项目的历史性成就也会锁定为个人功勋。
这是极具诱惑力的职位。
“我们在许教授这个年纪...嚯~那时候都才刚博士吧...”陈奇光回忆着。
任南笑起来：“可不是，别说主持实验了，我记得你这个家伙还想着怎么追对象呢，拉着整个宿舍一起给你想办法。”
“事实证明我眼光好啊，你瞅瞅，现在孙子孙女都有了。”
陈奇光有些得意。
任南说：“看你嘚瑟的，再过两个月我也是当爷爷的人了。”
“好事情啊，提前恭喜，孙子还是孙女？”
“孙女。”
“孙女好，孙子太淘气了。”
“我怎么觉得你这个家伙是在和我炫耀？”
“哈哈哈，羡慕吧？”
“小孙子，早晚的事儿。”
任南翻了个白眼，喝了口茶，说正事：“官方打算组建一个可控核聚变研究基地，你这个老家伙有没有兴趣？”
“研究基地？不是有你们材料研究所了吗？”
陈奇光疑惑。材料研究所，现在恐怕是全世界可控核聚变研究者最向往的地方了，毫无疑问，这里有最先进的技术。
“许教授的意思，材料研究所最终还是得回归到前沿研究的职能上，保持学术纯粹，我们可以把可控核聚变作为强项，但不能是全部，未来会朝着其它领域发展，聚变领域，有个专门研究基地挺好。”
“嗯，许教授这话说得不错，高等研究院终究是搞学术研究的地方，培养人才还是得有专门的单位负责。”
陈奇光微微点头。
乾坤示范堆工程目前大约有400个人，听起来还算可以，但如果把这些人平摊到全国各地，那就显得捉襟见肘了。
国内，可控核聚变人才太少。
尽管这几年各高校都在有意识地加强这方面培养，可还是不足，官方打算尽可能多的培养专门人才，为以后的大规模建设打基础。
“来不来，说句话啊？”
“我考虑考虑。”
“考虑啥啊，你不是说要给国家培养人才吗，这不正好有发挥作用的地方？”
“我在大学就不能培养人才。”
陈奇光瞪眼。
“可控核聚变研究基地能直接接触到乾坤示范堆的数据。”任南直接给大招。
这下，陈奇光沉默了。
大学是综合性学习场所，就可控核聚变的研究而言，肯定是比不上官方支持的基地。
...
时间一点点流逝，春季快速过去，转眼就已经到了8月份，炎炎夏日来临。
8月12日，周六。
西山壹号院。
早上9点，许青舟打了个哈欠，正在看网上的资讯，听着外边的蝉声，有些昏昏欲睡，距离4月份公布乾坤示范堆的成就已经过去4个月。
经过这几个月的论证，夏国可控核聚变未来的建设方案终于敲定下来。
耗时很长，这可是能源领域的一次史无前例的革命，涉及方方面面，三四个月时间都仅仅只是做出一个总方案，细节还没有完善。
就比如在搞商业堆前，就得先建设数个专门生产聚变堆核心部件如真空室、特种磁场线圈、第一壁模块的“超级工厂”。
光是这个的投资规模就已经达到了千亿。
不过，虽然细节方案还没有细化，但夏国还是公布了这个可控核聚变的超级大工程——羲和工程。
未来10年内，目标是让聚变能源承担全国20%-30%的基荷电力，逐步替代退役的火电机组和部分老旧核裂变机组。
前期总投资约为15万亿元人民币，加上中后期，这将是一个百万亿级别的世纪工程。
于是，夏国的网络上直接炸了。
除了激动外，还有另外一个原因，人们发现，羲和工程的总设计师为任南院士，许青舟则是挂了一个技术顾问的头衔。
“啊？任南？这是谁啊，不认识...”
“兄弟，你这是真一点都不关注新闻啊，每次研究院有消息的时候，不都有这位的身影嘛。”
“对，我很早之前就查过了，这位可以说聚变领域的老革命，核科学事业开拓者，参与夏国原子弹、氢弹研制，夏国磁约束核聚变奠基人之一，解决托卡马克装置中逃逸电子等关键技术问题。就两个字——牛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