贾知贤目光沉了沉，又仔细看了看，说：“好像...颜色是有点深。”
“对，这次的20组实验里边，有2组的废液会出现异常。”
望着同事认真的表情，贾知贤沉默了下，还是说：“废液...好像本来就有问题的。”
“...”
丁道勇也沉默了，顿了顿，补充道：“它和其他废液的颜色有差异。”
“但电解液静置后颜色加深，属于正常现象，电解液里的六氟磷酸锂（LiPF6）在湿气或高温下分解产物积累，正极材料的金属离子污染，工业合成未反应物的生产残留物都会让颜色产生变化。””
贾知贤不置可否。
丁道勇笑了笑，耸耸肩道：“我也就是试试，觉得挺有趣的，想确定一下到底是哪种物质和反应路径让颜色产生的变化。初步推测颜色变化与金属污染或溶剂分解相关。”
“行吧。”
贾知贤笑着点头，相处小半年，他还是知道这个家伙在实验上有多执拗，完全是那种能够为了一个反应在实验室住三天的人。
不把这个反应搞清楚，这家伙估计是睡不着的。
贾知贤收拾东西下班，而丁道勇则是把两个样品的试剂盒塞进了紫外-可见光谱（UV-Vis）。
X射线衍射（XRD）来确认金属杂质，傅里叶红外追踪醚键断裂。
第662章 做冷板凳？那是给老登们说的！
翌日清晨。
贾知贤望着和昨晚一样坐在工位上的丁道勇，顿时一惊，“老丁，别告诉我你一晚上没睡！”
“趴桌上睡了四小时。”
丁道勇语气兴奋，说：“我在废液里发现了硫-醚络合物和自组装纳米！”
“还真是这东西。”
贾知贤看了眼报告，有些诧异。
转头，瞧着丁道勇激动的样子，面色古怪：“你不会想做这个吧？”
“对。”
丁道勇重重点头。
贾知贤看了看，忍不住说道：“你有没有想过，自组装纳米簇与硫正极的锂化或脱锂过程中存在氧化还原电势差，和我们的固态电解质界面（SEI）动态不匹配，另外，它在长期循环性能衰减过后催化剂失活与结构劣化...其他的我就不举例了。总之，这个不管怎么看都没搞头。”
“我想过，但...就是想把它的机理搞清楚。”丁道勇认真地说。
贾知贤：“老丁，咱们现在这个年纪可正是需要出成果的时候，你这个，有点冷门，纯浪费时间啊。还不如选个成熟的课题，只要一做就能出成果。”
“搞科研需要能坐得住冷板凳...”
“要是真信这话你就傻了。这话明显说给那些老登听的，他们有的是钱，有的是时间，咱们现在可就这几年，可没时间耗。”
“这...我再看看吧。”
...
实验比预想中的忙。
许青舟早出晚归，大部分时间甚至直接泡在研究所。
4月12日，下午。
许青舟中午简单地休息半小时，就起来准备看看锂枝晶小组刚上传的数据。
目前，半个月时间内，赵升文教授他们有两个重点研究方向，硫化物固态电解质物理阻断枝晶穿透，制造多功能隔膜涂层，使用Mo2N量子点修饰N掺杂石墨烯（Mo2N@NG），通过双功能界面层实现多硫化物吸附（化学结合能ΔG=-1.8 eV）与锂离子均匀调控。
他现在的工作，数学分析与技术整合路径，看看能不能找到点不一样的东西。
数学，把抽象的物理现象转化成肉眼可见的符号，通过研究数据能够直观地了解实验细节，并且最终的解决方案也许就藏在这些数据之间。
许青舟笔尖轻点，已经在手稿上写起来。
他打算利用莫尔斯理论和黎曼集合构建一个离子迁移势能曲面的高维流形，看看能否通过路径积分法筛选最低能量路径。
最后，就是需要运行基于Kolmogorov复杂性理论设计的组合优化算法，筛选硫化物晶格参数与涂覆层拓扑的协同最优解。
有超算支持，丝毫不用担心算力问题。
接下来，许青舟用两天时间设计完组合优化算法。
14日，周二。
灿烂的阳光从南方射过来，穿透落地窗的玻璃，落在办公室的一角。
书桌前。
“比起硫化物固态电解质，隔膜涂层的性能明显更优越，同时也比其他材料的效果好。”
许青舟眉头微皱，“并且，Mo2N@N掺杂石墨烯隔膜的实验痛点，机械稳定性不足，高温稳定性差，界面钝化层不连续。靠，想要搞定这些难点，并不比解决锂枝晶问题简单啊。”
得，死循环了。
一个比一个难。
许青舟无可奈何地叹了口气，盯着电脑发了发呆。
【80℃时Mo2N与LiPF4分解产物反应生成MoF6(g)，腐蚀涂层】
【N/S掺杂石墨烯（MoOx@N/S）的LiPSs吸附能ΔG=-1.5 eV】
...
中午2点。
宋瑶打着哈欠从休息室出来，见许青舟傻傻地坐着，走过来从后面抱着他。
“没思路？”
“嗯，遇到点阻碍，看能不能想点办法出来。”
许青舟点点头，拉着宋瑶的手让她坐自己腿上。
虽然和宋瑶约法三章，不在外边卿卿我我，但办公室除外。
即便助理王思冬进来，都会提前敲门。
宋瑶还没睡醒，把下巴搭在许青舟的肩上，闭目养神，低声说道：“出不来就别想了，让脑子放松放松...许教授，我相信你。”
“...”
“谢谢你鼓励。”
许青舟怀疑这妮子在开车，什么叫出不来？要不是现在的环境不对，哼...
宋瑶低声问：“今天要不要回家吃饭？”
“好，下班过后一起去买菜。”
许青舟点头，抱着香香软软的宋校花，上午的疲惫一下子就没了。
他们都差不多两周没在家里自己做饭了，因为宋瑶这段时间需要借用超算验证各种模型，因此大多数时间都在研究所这边，两人也懒得回去做饭，直接吃食堂。
宋瑶“嗯”了一声。
两个人就这样抱着，放松大脑。
半晌。
宋瑶狠狠地吸了口许青舟身上的荷尔蒙气息，顿时一阵神清气爽，准备回自己的办公室写论文。
“再坐会儿？”
许青舟意犹未尽，两个人都在一起这么久了，但总是抱不够。
“不要。”
宋瑶皱皱鼻，怀疑这家伙想使坏。
“你刚才都吸我的阳气了。”许青舟的手搭在宋瑶的小腹上，很软。
“...”
宋瑶装死不说话，心说这家伙还科学家呢，整天说她吸阳气。
又是两分钟过去。
“现在好了吧。”
宋瑶哼哼两声。然而，许青舟依旧紧紧抱着，没啥动静。
“我数到3。”
“...”
许青舟恋恋不舍地放开宋校花的细腰，“这么暴力，也只有我愿意娶你了。”
“这么欠揍，也只有我愿意嫁给你。”
...
宋瑶潇洒地离开，办公室又剩下许青舟一个人。
许青舟摸了摸鼻子，办公室还残留着宋校花身上的香味。
明明用的一样的洗发露沐浴露。
休息了这么一会儿，脑子倒是清醒很多。
“得，继续奋斗吧。”
许青舟深吸口气，目光从桌面的数据图上扫过。
【TiO2量子点（1-5 nm）的纳米级孔径限制锂的三维枝晶生长】
“没用。”
许青舟随意地从图纸上扫过。
【化学吸附锚定Li+】
“但也没用...这个数值”
【其在0.2C、0.5C、1C倍率循环中最后一次放电比容量分别为1028mA·h/g、927mA·h/g和 877mA·h/g。】
“等等。”
许青舟的目光落到了图纸右上角一个不起眼的小标题，“ΔG=-1.5 eV”。
“好像...有那么点搞头了。”
第663章 许教授，我相信你是一个变态
4月中旬。
春天的气息尤为浓烈，白天开始热起来，太阳光线把办公室的角落照得亮堂堂的。
书桌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