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这...这...”
陈荣轩目光死死盯着平板，顿时有点激动起来，“不可思议！”
几分钟过后，陈荣轩终于冷静下来，眼神复杂地望着许青舟：“许教授，你们的保密措施做得好啊。”
坏消息，国外的竞争对手做出了超高性能的产品，把他们远远的甩到后边。
好消息，国内有更好的产品。
但，这是两个月能做出来的东西？
这样看起来，他们宁德时代几十亿的研发费用像是喂了狗。
“也不算保密。”
许青舟摇头，笑着说道：“我们研究所的目标不是提升锂离子电池或者固态电池的性能，而是彻底解决锂枝晶和穿梭效应，在完成目标之前的所有阶段性成果，对我们而言都没有太大意义，没必要宣传。”
话虽然这样说，可研究所的研究员们像是打鸡血似的，每天都想泡在实验室里。
工资，福利待遇这些全都对标世界顶尖的实验室。并且，在许青舟的带领下，实验像是坐火箭一样，仅仅两三个月时间，就已经处于世界领先水平。
工资还是其次，闷声发大财的快乐和无与伦比的成就感才是最爽的。
“...”
陈荣轩再度沉默下来，心情比刚才更复杂了。就是...有那么一点被冒犯到的意思。
这意味着，人家随便做的一个东西就已经把他们给干掉了。
许青舟继续说道：“研究所内的不少技术专利已经在走流程了，你们需要的话可以和老季联系，虽然我们不是专门做锂离子电池实验的，但有些技术你们还是可以用。”
“好，我立刻回去。”
陈荣轩没耽搁，准备立刻回国商量这事情，现在事情就简单很多。
先联系国内的友商，让他们不用再费工夫在马普研究所上，再一起去京都材料研究所现场看看。
陈荣轩急匆匆离开，许青舟则是继续看自己的笔记，随后又去旁边的超导量子比特的低温强磁场实验讨论组走了一圈。
白天匆忙过去，下午五点半，许青舟谢绝了几个教授的邀约，又去了一趟梅纳德家里。
俩人续上酒会的话题，随后又研究了梅纳德教授目前正在Duffin-Schaeffer猜想。
这东西是数论中丢番图逼近领域的核心问题，大致就是研究如何用有理数逼近无理数，并探索满足特定精度条件的近似解的无穷性存在准则。
晚上11点。
许青舟往椅子上靠了靠，整个人都放松下来，掏出手机给远在夏国的宋校花打电话。
和宋瑶瞎扯半小时，他又打电话给季云石，让他们把锂枝晶的研究总结一下，不出意外的话国内的电池企业很快就会和他联系。
等这些事情做完，许青舟的目光落到桌面的手稿上。
今天晚上，他和梅纳德尝试着把黎曼猜想中的筛法迁移至Duffin-Schaeffer问题，尝试构建概率模型与图论工具。
“传统Khinchin定理未考虑分子分母互质性，导致级数发散性判定失效，这是亟待解决的大问题。”
他和梅纳德硬生生算了四个小时。
目前想到的办法先构建出一个概率图论模型，规避传统方法对互质性的直接分析，转而通过图结构保证解的无穷性。
简单来说，概率图模型如同我们用线连接繁星，每颗星随机连线，当繁星密度（级数发散）突破临界，无论从哪颗星出发都能延展成无限星座链。
“将不可见思维具象化，也许正是破解这个猜想的核心。超对称函数理论都没搞出来，又接触了个新的猜想...”
当然，许青舟倒是没想过下精力来研究这东西，只是觉得有趣，既然碰到了，肯定要深入了解一下。
...
第607章 我有不好的预感
两天时间一晃而过。
套房的会客厅，两个人正在喝酒。
ACC的总工弗兰·杰拉德脸上带着轻松的笑容，问道：“哈维先生，夏国人这几天又找你商量关于锂枝晶抑制专利的问题了吧？”
“事实证明，我们先前的估计都是错误的。”
哈维教授脸色古怪：“在当天下午见过面过后，陈教授再也没有派人过来说过专利的事，甚至于，他似乎已经回国了。”
“嗯？”
杰拉德也露出疑惑的表情，又摇了摇头，沉声说：“回国了？我怀疑有诈，夏国兵法，虚虚实实...他们没动静，我猜是回去商量对策，同时显示他们并没有那么热衷，降低我们的防备心。”
“希望吧。”
哈维教授耸耸肩，他的目光看向窗外，又沉声说道：“不知道为什么，我总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哈维先生，相信我，这是你的错觉。”
杰拉德轻轻笑着，举起杯子，很有信心地说道：“不出一年时间，我们欧洲的新能源汽车一定能重新占领市场，回到曾经的宝座上。”
哈维教授举杯。
那句话说得好，科学无国界，但科学家有国界，他还是乐于看到自己国家占领世界技术高地的，国与国之间的竞争就是这么残酷。
...
牛津大学前沿物理报告会到了第5天，这天的邀请报告都是关于可控核聚变物理的。
正如许青舟先前想的那样，可控核聚变领域竞争尤为激烈，夏国的EAST已经能在1亿℃的情况下运行400秒。
韩国KSTAR在相同温度下能运行20秒。
法国WEST装置5000万摄氏度等离子体运行320秒，加热功率2兆瓦。
这都是托卡马克领域。
而仿星器领域的发展速度也远远比以前快，德国马普研究所的文德尔施泰因7-X，等离子体温度2000万摄氏度，脉冲运行时间30秒。
米国，日国两个国家的仿星器同样有了突破性进展。
下午3点半。
马普研究所的邀请报告结束。
“今年，似乎是可控核聚变从实验室向工程化转型的关键点。”许青舟收起笔记本，准备先去吃点下午茶，再找找看有没有感兴趣的分组讨论会。
马普研究所带来了仿星器技术报告，利用超算模拟磁场扭曲度与等离子体运动轨迹的匹配，实现磁场线旋转变换误差<0.1%...
而上午，ITER组织总干事彼得罗·巴拉巴斯基做了超导磁体系统的报告。
都是干货。
“得抓紧时间补充可控核聚变这方面的知识了。”
许青舟有了紧迫感，这几天他倒是涨了不少见识，并且还在听报告会的过程中见到了不少大牛。
马普等离子体物理研究所所长托马斯·克林格。
米国劳伦斯利弗莫尔国家实验室（NIF）首席科学家奥马尔·哈利肯尼，还有夏国工程院院士李刚...
世界有几十亿人，但学术圈子其实就那么大，而每个行业大佬更是摆着手指头都能数过来。
“许教授。”
许青舟还没出报告会厅，就听到有人在喊自己，抬头，看到身后站着一位穿着黑色西服的中年。
许青舟握手：“李教授。”
夏国科学院等离子体物理研究所所长，长期从事磁约束聚变研究，夏国EAST（东方超环）装置的10个系统中的6个分系统的设计和建设。
核聚变大佬级的人物。
“许教授，久闻大名。”
李刚笑着说道。
“您客气，在您这样的前辈面前，我要走的路还很多呢。”
“哈哈哈，果然，许教授和老肖说得一样谦虚。”
李刚笑着。
“这次真的没谦虚。”
许青舟笑了笑，感叹道：“这几天和可控核聚变领域的前辈们交流，受益匪浅。”
他曾经因为兴趣看过不少核聚变方面的资料，但毕竟不是当成主业，这几天光是笔记就写了两本。
俩人说说笑笑，在休息室找了个位置坐下。
李刚问：“我听老肖说，许教授未来也很中意可控核聚变的研究？”
许青舟点点头：“是的，等电池领域的研究结束，或许就会抽出时间来做这方面的实验。”
“看来可控核聚变领域要出一员大将了。”
李刚顿了顿，好奇地问：“可控核聚变实验不比平时的那些项目，许教授准备从哪入手？”
“磁约束技术突破、材料体系创新、工程验证迭代三大主线切入，尤其是前两个，是目前可控核聚变实现商业化的关键。”
“嗯，目前搞可控核聚变基本都是走这三个方向。不过，在材料体系创新上，你可是已经走在大家前面了，就单单那款超导薄膜可是为我们节省了数年的研发时间。”
李刚缓缓说道。
按照肖承翰带回来的资料，许青舟研究所的超导薄膜吃了Jc性能外，柔性基地弯曲半径小于30纳mm，抗辐照寿命也大于10年，完全算得上是工程级材料突破。
做可控核聚变实验，其中有一个十分重要的部件就是超导磁体。
而将超导薄膜绕制成线圈，就是超导磁体。
目前，超导薄膜的技术已经售卖出去，现在之所以没动静儿，是因为技术转化需要时间，能够预料的是，未来两年内，医疗，能源，电子信息技术都将会有一个质的变化。
两人聊了大约半个小时，从目前主流的可控核聚变技术到未来的发展方向。
“说实话，如果不是知道你曾经学的数学，我都要以为你是从事核聚变研究的老怪物了。”
李刚有些感慨地望着许青舟。
这小子在可控核聚变领域的知识储备已经不亚于一个专门从事这个行业的人。
“我也仅仅是说了些拙见，说到可控核聚变，您才是这方面的专家。”许青舟笑着说道。
“你就不用谦虚了。”
李刚赞许地望着许青舟：“你说的这些可不算是拙见，很有参考价值，而且你还年轻，超过我们这些老家伙是早晚的事情。”
“什么时候有时间来我们等离子体物理研究所坐坐。”
“等有时间一定来拜访。”
...
第608章 抱歉，我自己有钱
许青舟和李刚教授聊了十几分钟，就告辞离开，准备去可控核聚变的技术展示区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