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
女人点了点头，她当然了解过爱人现在工作的地方。
许青舟，名扬世界的大数学家，前段时间在MIT做出了超导薄膜，在物理领域名声大噪。
她大学修的统计学，明白实验这种东西其实属于独立事件，第一次成功并不意味着第二次同样顺利。
换句话说，郑旭现在这个赌上后半辈子工作的实验并不一定会成功，尤其是许青舟是从数学领域转到物理领域的，在她看来失败的可能性占大头。
对于他们这个年纪，换工作是相当大的事情。
周围的亲戚朋友说什么都有，支持的说工资高，而且国家支持，大大小小投了几十个亿进去，反对的则是说工资虽然高，但没在中大当老师稳定。
还有人说跟着一个二十来岁的小伙子混，前途渺茫...
她记得刚认识郑旭的时候，雄心勃勃，整个人由内而外的透露出一种自信，这些年在中大教书做实验，确实稳定，可整个人都郁郁不得志。
这次过来才发现，郑旭眼里有光了，仿佛回到了当初在美国见到的时候。
这也算是好事吧。
“行了，我们得走了，你自个儿有时间就自己做做饭，食堂的饭菜没营养...”
...
许青舟还真被难住了，思考了三天，但也就找不到进一步提高电池性能的方案，干脆把这个问题先放在一边，精力放到超对称ζ函数理论上。
从提出到现在，差不多一年过去了，可依旧停留在开头——开发间隙动态筛法。
当然，并不是说毫无收获。
他现在分阶段完成了第一部分“量子态定义与编码”的内容，这是间隙动态筛法的核心起点。
第一阶段，数轴量子化，将自然数轴上的每个整数位置( n )映射为量子态(|nrangle )，构成离散希尔伯特空间。
第二阶段借鉴的FILTER函数动态筛选思想，将候选素数位置编码为量子叠加态。
第三阶段，定义投影算子，标记素数位置( p )，非素数位置通过泡利X门排除。
下一步需聚焦于量子噪声抑制与大规模实验验证，最终实现解析数论与量子物理的深度交叉。
最终，做完间隙动态筛法，再通过量子系统与数论问题的映射，结合薛定谔方程求解及控制理论，如果能导出波利尼亚克猜想全局解。
那么，可以说超对称ζ函数理论的构造基本成功一半了。
京大材料研究所。
办公室内，许青舟面前已经有一堆写得满满当当的手稿。
“定义完成，接下来就可以进行跃迁规则设计...得，还没开始，脑阔就已经开始疼起来。”
许青舟往椅子上靠了靠。
在量子随机游走模型中，跃迁规则设计相当于城市交通系统中的智能交通信号灯+导航系统，缺失跃迁规则，筛法将退化为“随机盲筛”，如同交通系统无信号灯和导航，导致效率低下、资源浪费。
他还没开始，就响起敲门声。
“教授，等离子体物理研究所的肖承翰教授到了。”
“好，请他进来。”许青舟微微点头。
很快，一个白发老头出现在办公室。
“肖承翰教授，久仰大名。”许青舟起身迎接，他上辈子和这位老先生其实有过几面之缘，老先生差不多把一辈子都奉献给国家的建设事业，值得敬佩。
眼前这个老人是 EAST装置的负责人之一。
EAST，全称为全超导托卡马克核聚变实验装置，是夏科院等离子体物理研究所建设的全超导磁体托卡马克核聚变反应试验性装置。
目前仅仅是实验性质。
许青舟依稀记得，夏国在2032年就建成聚变工程实验堆。
目前，主流的核聚变装置研究有两种，托卡马克和仿星器。
或者说，大部分其实都在研究托卡马克，无论是国内的东方超环（EAST装置）还是国际合作的ITER核聚变项目，都使用的这种技术。
“许教授，你的名字我可是如雷贯耳。”
肖承翰轻轻笑着，打量着许青舟，握手的同时惊叹地说道：“总听人说许教授年轻有为，魄力十足，果然百闻不如一见呐。”
“您过誉，和前辈们相比，我要学和要做的都还有很多，您请坐。”
许青舟给肖承翰泡好茶。
“我刚才和老季在外边走了一圈...隐隐有种感觉，不出十年，京都材料研究所估计要成为足以媲美劳伦斯伯克利国家实验室了。”
肖承翰笑着说道。
他虽然仅仅才来了十分钟，但已经从那些路过研究员和环境上感受到了研究所的独特氛围。
一种对纯学术和科学追求的气息。
许青舟说：“借您吉言。我的目标，就是打造一座属于夏国的纯粹的学术圣地...但您也知道，任重道远，还有很长的路要走。”
他可以花重金聘请资深的研究员和科学家，但某些东西是需要日积月累才能形成的。
“我相信总有一天会实现。”
不知道为什么，肖承翰对眼前这个仅仅见过一面的年轻人很有信心。
可能...是气质吧。
在许青舟身上，有一种淡然和自信。
他略微停顿，放下茶杯，“茶也喝了，该谈点正事了，我这次过来，是想了解你们超导薄膜改进的情况。”
老先生叹息一声，“别怪我着急。唉~如今国际形势严峻，米国和欧洲都在加紧能源方面的部署，他们虽未直接制裁咱们的核聚变领域，但已经在通过技术封锁、供应链限制和学术隔离等手段间接施压。”
“加快核聚变的实验速度，抢占领先地位迫在眉睫啊。”
“这是我们目前的实验数据，目前的结果的话，勉强还行。”许青舟也没浪费时间，把早就准备好材料递给肖承翰。
“我们所对超导薄膜也有研究，如果你想要的话，可以交流交...啥玩意，Jc≥4.0×106 A/cm2！？”
第592章 你小子故意逗我这个老家伙玩儿是吧？
研究所。
六楼的办公室内。
两鬓斑白的老者瞪着眼，盯着手上的资料，怀疑自己是不是上年纪，眼睛看花了。
他原本还说两家的项目组可以交流交流，他们虽然没有多少成功的经验，但失败的经验也算经验嘛，说不定能替许青舟减少试错成本。
但...Jc≥4.0×106A/cm2了！？
许青舟点了点头，说道：“嗯，这是一周前的实验数据，最新的还没整理出来。”
他抿了口茶，“其实，这个数据并不算最理想，现在还在进行迭代实验，对于顶尖超导薄膜而言，每一个变量的调整都意味着整个实验都要重新进行，牵一发动全身。”
“...”
肖承翰嘴角抽了抽，搞了几十年研究，大大小小的事情也经历了不少，他自认为心态够好了，但听到许青舟的话还是想吐槽一句：你小子故意逗我这个老家伙玩儿是吧？
都4×106 A/cm，还叫不理想？
“据我所知，你们才进行了一个半月的实验。”
肖承翰翻看着材料，依旧觉得有点难以置信，“现在就把数据提升到4×106 A/cm2？”
“是的。”
许青舟沉声说道：“我之所以说数据不算理想，并非故意刺激您，而是因为我们预计Jc≥5.0×106A/cm2。”
当看到这个预估数据的时候，肖承翰深深吸了口气，克制着震撼的心情，叹息说道：“难以置信啊，远远超越了目前国际的顶尖水平，不，甚至能说材料的变革。。”
“我能去实验室看看吗？”
肖承翰迫不及待地想看到样品了。
如果薄膜具备耐高温等离子体冲刷（＞1500℃）和抗中子辐照（＞1024 n/m2）性能，将取代现有钨铜复合材料。
核聚变实验堆的建成日期说不定可以缩短数年！
“当然可以。”
许青舟笑着点头，起身带着肖承翰朝4号实验楼过去。
超导薄膜实验组的办公室就在这里。
他们进去的时候李逸正在低头检查实验室内设备运行的情况。
“许教授。”
李逸站起来打招呼，疑惑地望着许青舟身旁的肖承翰。
“这位是等离子物理研究所的肖承翰教授，过来看看超导薄膜的样品，这位是超导薄膜小组的负责人李逸。”
许青舟分别介绍两人的身份。
“肖承翰教授好。”
李逸眼前一亮，赶紧向前辈问好，等离子物理研究所？那不就是搞夏国自己核聚变项目的大佬吗！
“你好你好，实验室的其他人呢？”
肖承翰疑惑地扫了眼实验室，偌大的办公室就李逸一个人。
李逸说：“另外一个正在给最新两组样品做表征测试，这里目前就我。”
肖承翰愣了下，表情有些愕然：“你的意思，整个实验室就你们两个人？”
“嗯。”
李逸点了点头。
“...”
肖承翰发现自己已经在这间刚成立的研究所受到好几次冲击了，透过玻璃望着里边的复杂设备，他忍不住叹息：“后生可畏啊，两个人就撑起了一个国际顶尖的课题项目。”
李逸不好意思地说道：“你过奖，我们只是按照教授的方案执行，并没有出多大力气。”
“这么谦虚，我们的功劳这么大，那你们以后的奖金可就归我了。”
许青舟笑着说道。
李逸嘿嘿笑着：“别，千万别，我这边不是说的实话嘛。”
事实确是如此。
实验方案，新的实验技术全都是许教授搞定的，几乎相当于把东西揉碎了喂给他们。
三人换好衣服，进入实验室。
“这就是上一轮实验样品。”
肖承翰望着样品盒子里长5-10 cm、宽4-12 mm、厚1-3μm的带材，在看着样品上标记的数据，时不时地点头。
参观完实验室，李逸在里边检查设备运行情况，许青舟和肖承翰则是回到办公室。
许青舟调出里边的数据：“这里边数据您可以随便看...因为还没公布，所以还不能带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