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第三次再打，忽然把手机拍在桌上。
旁边的贺临渊关切地问道：“怎么了？”
沈海寅惊愕的说道：“这……他把我拉黑了！”
贺临渊闻言，也十分惊讶，何以贾总的态度会这样退避三舍？
按理说，贾总也被搅合了，应该奋起反抗啊。
他琢磨着劝道：“俞兴势大，连贾总都这样退避三……这简直是退避九舍，奇点还是退一步海阔天空吧。”
沈海寅闷头喝酒，一言不发。
贺临渊不再多劝，转念一想，或许俞总的眼光是正确的，创业十有九败，资方不给钱，沈海寅回去上班当高管，也未必不是一条好路子啊。
退一步都海阔天空了，多退好几步岂不是更加前途光明？
……
碳硅集团的运营一如既往，俞兴的工作行程正常安排，他没有因为舆情做什么，但一些投资机构确实或直接或间接的来验证那些消息的真伪。
刚开始是对奇点汽车的看法，后来把上次来临港的前途和游侠等新能源项目也牵扯起来，再然后是碳硅这边愿意联合采购的对象……
俞兴不耐详细回答这些问题，便把崔之愚推了出来。
除了这些，包括央视的采访也试图由崔之愚等人出面。
央视已经在临港留了一个素材拍摄小组，但仍然给出不少资源安排，提前通知年底至少还有两次直播，以及，还邀请俞兴去做一期面向青年群体的公开课节目《开讲啦》。
俞兴最早没答应，但接了几通电话还是卖了个面子，考虑等互联网会议之后去视察北方市场的时候再顺道录制。
时至十月，还有东方卫视的老熟人徐荣轩也不约而同地打来电话，希望俞总能够去录半天的《非你莫属》。
俞兴听到对方的话便觉诧异，笑道：“徐主任，你现在都升了，怎么还想着这个节目？”
徐荣轩故意叹气：“哎呀，俞总，你是我们栏目的骄傲，这年底冲业绩，我说要冲就冲个大的，一狠心一跺脚就忐忑的给你打电话了。”
俞兴直笑，也就应了这半天的功夫。
国庆有假期，但他没能休上两天，主要是各方面的事情都挺重要，像碳硅集团的上市冲刺工作已经确定会在11月15日左右向美国证券交易委员会SEC提交招股书，象征着上市从准备转为官方审批阶段。
按照高盛的估计，SEC审核会在2个月左右，然后是半个月的路演定价，可能在2月初就会迎来上市，差不多就是农历新年前后的日子。
当然，如果审核阶段出现问题，时间就会继续往后推了。
俞兴算着这时间，考虑明年补贴退坡可能的影响，希望新年会迎来开门红。
10月13日，俞兴在碳硅数据公司聆听了移动互联网在今年Q1-Q3的工作汇报，还在会后被邀请尝试“声绘”小组的成果展示。
碳硅集团和碳硅数据公司在声音技术上存在合作，前者在九州上面的“小州”便得益于此，后者则一直在考虑声音技术的赋能，所谓“声绘”便是通过听取声音和分析识别后在游戏里捏出符合用户特点的脸。
俞兴觉得还挺神奇，听他们描述又发觉是在特认真的对待这个事，他们不光利用声音，还结合地理位置来归拢总结地域长相的特点，最终捏出游戏里的画像。
“你们说得天花乱坠，但我这个捏的也不像啊。”俞兴尝试之后打趣道，“你们把我声音的捏脸优化优化，回头我帮你们问问搜狐或者网易有没有游戏能用这种功能，嗯，确实还挺有噱头。”
钟志凌也赞同声绘的噱头，顺势提到一个公司上的方向：“兴哥，企鹅最近搞了一个《王者荣耀》，上线反馈还不错，据说还唤醒不少微聊的账户，移动互联网的游戏业务也是很有潜力的。”
俞兴转了转念头，笑道：“不急，还是先把你们现在的业务做好吧，哎，企鹅确实还有力气，我看阿里是做不成微信了，可惜。”
“那有什么可惜的。”钟志凌摇头道，“微信商业化之后就已经在围绕阿里的电商转，使用体验上确实差点意思。”
俞兴微微点头：“嗯，也不错了，时代已经变了，你们这技术那技术，临港这边确实需要一款我们内部交流用的聊天软件。”
钟志凌应了下来：“兴哥，这不是难事。”
他转而提醒师兄别忘了“声绘”赋能的小忙。
俞兴想着做游戏的那几家，也答道：“行，正好趁着下个月行业开会的由头来问问，这也不是难事。”
? 596 互补
洪宇是碳硅数据公司“声绘”团队的负责人。
他是一个相对不那么主流的性格，对于手头上的工作有一半是出于兴趣，也很感谢公司能够包容自己带着这么一个团队研究不怎么赚钱的技术。
在钟志凌希望老板出面帮忙之前，碳硅数据已经和其它游戏公司有所接触，试图推销自家的这个小功能，但都没得到回应。
洪宇私底下和同事讨论，觉得要还是没什么前景，那不如转到碳硅集团去做车机语音的功能，或者直接换成语音识别转文字的应用范畴。
不过，他没想到俞总试过效果之后很快就迎来好消息，搜狐正在做一款《剑仙》游戏的封测，可以试着合作，如果效果还行，下个月就能用到内测。
洪宇迅速和友商对接，展现这边的技术效果，但有的确实还行，有的则和本人相差十万八千里。
正当他忐忑之际，搜狐的人直接拍板了。
“可以，效果不错，能够接入合作。”
洪宇感觉到对方的效率，心里还有些尴尬：“我们这个技术还能继续优化，效果应该可以做到更好。”
“没事，能够更精确也行，但现在这版也可以直接用，识别捏脸的效果精确，这是话题，效果超级烂，这也是话题。”搜狐员工给出回应。
洪宇怀疑对方在嘲讽自己，又没从语气中听出来，只能默默的继续研究和优化技术，希望不辜负俞总的出马。
厂商的合作总是从上往下推会比较容易。
俞兴觉得碳硅数据的这个小技术比较有趣，也没想太多就转脸给搜狐的张朝阳打电话，只简单提及两句趣味性就得到同意。
张朝阳不怎么在意这种细枝末节的合作，恰逢俞总打电话过来，他提到自己近期在考虑的一个方向，希望搜狐视频能和抖音推一推影视版权的合作。
“张总，这种事让他们下面去对接就行了，还值得你专门和我聊啊。”俞兴比较意外。
张朝阳向来对影视是比较在意的，搜狐视频也是搜狐曾经倾注资源的产品，只是选择了一条与众不同的路，现在只在美剧领域还有不少用户。
只是，网络视频的竞争尤其激烈，版权价格更是在多个玩家的竞争下节节攀升。
搜狐内部也有讨论做出对标抖音、微视、快手等产品的短视频APP，但这个建议被张朝阳否决了，他仍旧存在长视频情怀，还是要把资源往这边倾斜。
张朝阳认为，视频行业是没有垄断性的，只要不断拍出好剧就有生存空间，所以想让搜狐视频从采购版权转为自制影视。
只是，搜狐视频现在月活也就9000万用户，远不如3亿月活的爱奇艺、2亿月活的企鹅视频、1.5亿月活的优酷土豆，而这三家又背靠着BAT。
临港的碳硅数据便纳入眼帘，抖音这种短视频APP完全可以成为引流分发的工具嘛。
“俞总，什么叫这种事，你给我打电话不也是给公司推那个小技术吗？”张朝阳态度热情，“我看你们短视频搞得很好，我们长短视频正好存在互补。”
俞兴问了句：“真能互补吗？”
张朝阳斩钉截铁：“肯定能啊！”
这是目前业界的主流看法，短视频不仅不会影响影视剧，还会提供极好的宣发功能。
俞兴笑道：“那……这是谁给谁钱啊？”
“俞总，你想给我钱也行。”张朝阳打趣道，“具体怎么个合作方式，咱们下个月在临港聊，我也真想去看看临港的碳硅到底是怎么把新能源搞定的。”
俞兴觉得这真是天上掉馅饼了，抖音现在也有影视剪辑的分类，流量还不小。
“俞总，360搞了个‘快视频’，你知道吧？”张朝阳聊起另外一件事。
“嗯，当然知道，我们最近和360有合作，万能钥匙的交易还等着审批呢。”俞兴答道。
张朝阳问道：“那你觉得360现在做这个不晚吗？”
俞兴和这么一群人沟通，向来是听这想那，张朝阳不会无端聊起360的短视频，无非是搜狐也在衡量这个市场。
他沉吟道：“周总肯定是认为不晚的，但这个市场现在竞争确实激烈，也缺流量，不然，他不会买万能钥匙，我个人认为嘛……嘿嘿。”
俞兴笑了一声，答案就很委婉了。
张朝阳认为这个看法就和自己一致。
等到他结束电话，隔天下午便又在搜狐的高管会议上谈及短视频业务的开拓，还拿俞兴的看法来作为佐证。
“张总，俞总的短视频现在很成功，肯定不希望出现更大的竞争，但我们不行啊，我们不能忽视智能手机疯狂增长所带来的巨大市场啊。”副总裁郑璇据理力争。
张朝阳耐心地说道：“短视频市场是很大，但贸然进去就是烧钱送钱，我们可以做，却也只能差异化的做，临港那边不光有抖音，还有最新热点。”
“最新热点的流量也很大，但这主要是图文资讯。”
“我们能不能做个短视频的资讯工具？”
“既用差异化来切入这个市场，也发挥我们多年来在资讯市场上的优势。”
张朝阳阐述了自己的想法。
郑璇皱眉，认为这样的差异化和360做“快视频”的差异化都面临一个最主要的问题，两者都在期冀着抖音、快手、微视等一线产品不把注意力放在这种细分方向上。
但是，它们只是还在激烈竞争，现在没能挪出精力和资源，一旦主流市场的格局定下来，只要稍微转动方向，所谓的差异化就会被瞬间挤压。
她的看法没能得到太多的支持，因为张朝阳的态度已经很明显，也因为搜狐如今的状况实在难以在多个领域重资投入。
郑璇的意见得不到重视，又在随后被接连攻击，干脆地递交了辞职信，转脸就去联系临港那边的前同事，准备投俞是也。
细分细分，细分要是那么好做，竞争要是那么好打，当初的微信就不会被俞总卖掉了。
郑璇怒从心头起，打进长安比考进长安容易。
? 597 重心（4k）
碳硅数据与搜狐合作还没具体的落实，硬是从对面跑来一位高管。
当钟志凌把这件事通知师兄的时候，俞兴是感觉有些尴尬的，但左想右想还是应了请求，尝试再度致电张朝阳，消弭潜在的竞业风险。
随着临港在移动互联网的存在感越来越强，特别是前企鹅总裁的加盟，碳硅数据公司已然被添入竞业协议的目标范畴。
竞业协议仍然可以通过第三方机构顾问的方式来规避，但……
俞兴把电话打过去，说明来意。
张朝阳沉吟再三，应允了下来，搜狐近些年也不是第一次走人，对此颇有些心如止水，而且，他觉得这是抖音与搜狐视频合作的潜在小条件，也无伤大雅。
不过，既然郑璇跳槽走人，也就意味着临港知道搜狐这边对短视频市场的考量。
张朝阳这次直接把自家要做短视频资讯的考虑告知俞兴。
俞兴没有立即回答自己的看法，而是反问对方：“搜狐是要把这种短视频资讯放在战略高度吗？”
随着张朝阳的病愈，他如今已经重返一线，决定着搜狐的未来走向。
张朝阳沉默一会，说道：“不会是战略高度，搜狐视频是个重点，门户盈利是个重点，俞总，你知道Netflix吧，我希望搜狐能做成华夏的Netflix。”
奈飞Netflix是全球知名的流媒体网站，主要是做影视内容的在线订阅。
俞兴闻言，颇有恍然之意，随即说道：“这在国内还是挺难的啊。”
“所以，这种模式才有价值。”张朝阳展现雄心，“搜狐视频有这个基础。”
俞兴不这么认为，半开玩笑地说道：“张总，你这么说，那抖音要多要点了。”
张朝阳忽然有那么一瞬间的后悔，立即笑着恭维道：“俞总，你们临港家大业大，还能差这么一点啊，业界现在都等着看你们和阿里大战呢。”
俞兴佯惊道：“人家阿里全球有名，我们大什么战？”
“这互联网要么做广告，要么就卖货，最新热点把广告这条路走通了，抖音拼命吸引用户，后面还能怎么走？它电商是早晚的事。”张朝阳颇为笃定地说道，“你们连自己的支付牌照都搞了，不就是等着呢嘛。”
广告和卖货是互联网过去这些年来的两大主旋律，像支付宝虽然在金融方面有收取手续费的潜力，但也注定只是补充。
从PC到移动，三巨头里的百度已经掉队，企鹅惨遭放血，阿里声势最隆，近年来京东、美团、滴滴等公司发展势头很猛，但随着临港在短视频市场里取得领先，它被很多观察人士视为极具挑战力的存在。
也正如此，搜狐才希望与抖音达成合作，临港的流量已然十分强劲，而且抖音专注短视频，从形式上来看，天然的不会构成竞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