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宝成认为,乐音需要发挥出阿里体系上的优势,像微博的明星资源正好可以与优酷土豆的视频资源联动,这样便能形成1+1+1大于3的效果。
刘春宁嘛,他在朋友圈里还有针对碳硅数据与企鹅舆论交锋的点评,认为狗咬狗,正好是乐音顺势抢占市场头牌的好机会。
十一月的最后一周,阿里用体系,企鹅牵封堵,抖音面临的局面显得很是严峻。
百晓生作为略有倾向的论坛,讨论这次短视频市场陡然升格的竞争,普遍也认为抖音的压力最大,即便有碳硅数据的流量,也难以和阿里、企鹅以及它们阵营里的UC浏览器、优酷土豆、QQ音乐、企鹅视频、企鹅门户等流量相提并论。
归根结底,碳硅数据确实在移动互联网上搞出了成绩,但A和T仍然是占据绝对优势的巨头。
也是这么一盘点,忽然有人注意到一个问题,B呢???
阿里和企鹅不仅已经在做短视频,更开始封堵抖音发展,百度去哪里了?
百度,百度……百度正在仔细研究团购市场。
美团投鹅,这个事不光是背弃阿里,更和百度糯米息息相关。
之前的O2O市场是美团、大众点评和百度糯米一起占据超过90%的市场,现在已经传出美团和大众点评将会合并的消息,那百度糯米就只剩下17%的市场了啊……
老大和老二合起来拿走7成多的市场,这让老三怎么活?
百度对此就很纠结,继续掏钱打市场吧,美团和企鹅几乎就能宣布已经占据绝对的主导地位,未来必定继续虹吸剩余玩家的市场,不再投入吧,百度糯米过去已经投了很多钱……
是打?是留?
这种决策一定程度上还得看阿里的选择,据说阿里在接触“饿了么”,或许还存在变化,如果“饿了么”能一起竞争,团购市场就还能继续玩一玩。
至于新兴的短视频嘛……
百度瞧着陡然热闹和自家缺席的竞争,也确实召开会议的有所讨论。
最终是李艳红一锤定音,让子弹飞一会。
短视频的前景和未来还没有那么清晰,可以再等一等,这个市场一时半会也分不出高低。
于是,烧钱的烧钱,封堵的封堵,竞争的竞争,缺位的缺位。
时间进入十二月,俞兴把自己劈成两半,一半去视察江浙沪地区的销售门店,一半则是关注着短视频市场里的变化。
他发觉出一个极佳的时间,每次视察门店返回的途中便是与吕海颖、钟志凌、杨震原以及投资人们沟通的最佳时间段。
俞兴还是觉得企鹅这次的攻击相当让人意外。
“我很想念刘炽平。”
“企鹅这次好像是任宇希在频繁发声,感觉也有点不太对。”
“任宇希在企鹅是负责游戏领域的,他不负责微视,也没和微视存在什么业务联动啊。”
俞兴坐在车里第二排的零重力座椅上和刘琬英聊着对手的情况。
刘琬英听出了意思:“企鹅内部有变?不至于吧,刘总已经做了快10年的企鹅总裁,不会吧?”
“不知道啊,我昨天还问了熊总,但他也没什么具体的消息。”俞兴琢磨道,“我就是觉得,任宇希高调的有点不正常,轮不到他来高调啊。”
刘琬英听俞老板这么说,再咂摸近期的舆论交锋,也觉得不太正常了。
刘炽平太安静,任宇希太高调。
企鹅微视又是陡然转向,还打出立体式的攻击。
刘琬英越想越觉得惊讶:“要是这么说,唔,如果非要这么猜,等等,如果任宇希有接替总裁职务的想法,那他应该希望微视遇挫啊,假设企鹅过去几年的情况叠加到现在,只有微视遇挫,刘炽平才能卸任,他才能上位啊,又怎么和你们唇枪舌剑的拼命维护微视?”
俞兴沉吟两秒,笑道:“这就得把握心态和立场了,这个总裁的位置只有Pony点头才能坐上去,不是炽平倒了就一定是他上,他要接的是企鹅的总裁,是要从企鹅的整体利益出发,天底下岂能有不维护微视这种自家业务的总裁?”
“他如果为了总裁的位置来给微视使绊子,反而没法接位子。”
“换成碳硅数据,我在这里看着抖音,谁出力,谁下绊子,你以为就看不清吗?”
刘琬英发自内心的说道:“还挺微妙,是得你这种人来考虑这种事。”
“不是我这种人,是到了这个位置再去反过来想,那就很好琢磨了。”俞兴说道,“但就是猜测,嗯,如果真是这样,那就只能亲手送炽平一程了。”
刘琬英体会着任宇希可能存在的复杂心态,啧啧称奇:“没准抨击你最狠的任宇希反而对你最有信心……”
俞兴哈哈大笑,就像创立微信反被微信封堵,世上的事情就是颇为奇妙。
这一次的返程还没抵达临港,一则新的消息又为短视频的乱战增加了热闹。
百晓生突发爆料,乐音的副总裁刘春宁被阿sir带走调查!
俞兴听到秘书章阳煦汇报的消息,立即中断通话,转而上网吃瓜,乐音同样动作频频,而刘春宁是乐音的主要领导者之一,他的变动或许牵扯更多变化。
很快,更具体的小道消息出炉,刘春宁这次被带走调查是因为企鹅在内部审计的过程中发现视频团队的部分员工存在贪腐问题,而随着刘春宁之前在企鹅的秘书被带走调查,刘春宁的问题也浮现出来。
据说,是刘春宁在鹅期间和他自己的影子公司存在业务往来,涉嫌视频版权的签约,由此给鹅带来数亿的损失。
至此,关于刘春宁从企鹅跳槽到阿里的更多内幕也被扒了出来,说是Pony马当时得知消息就十分震怒,要索赔2000万的损失,而阿里的陆兆禧给了刘春宁保障,让他不用怕,宣称一切有他。
两边已经在打竞业的官司,但这只是经济纠纷,现如今的问题就是直接把人送进去的性质。
俞兴吃瓜吃的津津有味,觉得百晓生上面的说辞基本不会存在什么问题,大家披着马甲的背后都至少是两边的中层,放出的消息都有一定的权威性。
一直到了这天晚上,俞兴还时不时的刷新论坛,想看看有没有更新的消息。
然而,就在他即将下班的时候,秘书章阳煦看着微信上收到的信息,发出询问。
“俞总,之前从我们这边去抖音做博主的管培生常凌欣被企鹅下手挖了,她给我发信息,问我能不能跳去微视。”
常凌欣是进入碳硅集团没多久的管培生,之前跟着一起自驾去羊城看展,因为颜值出众而被俞兴建议可以试试抖音,而在回到临港之后便直接签了抖音配置的第三方MCN公司。
因为确实不错的颜值和积极配合抖音建设的内容,她在短短一周之内便获得超过20万的粉丝,前途十分不错。
俞兴有些诧异的瞥了眼秘书,知道这是微视竞争的手段,肯定不会是常凌欣一个人被挖。
他给了一个极其真诚的建议。
章阳煦把老板的原话直接发了过去。
很快,正在纠结的常凌欣接到大老板秘书的回复,她刚想打字却再次接到微视方面的电话。
“常凌欣,如果你过来,你会得到我们微视的全面培养,你想想,你在临港都不是入职抖音,只是一个与抖音合作的外部公司,而且,你也看到了,抖音都被微信和微聊联手封堵了,你觉得抖音以后会怎么样?”
“只要你来,你合同的违约费完全可以由我们处理。”
常凌欣听着电话另一端的承诺,还是下了跳槽的决心。
她结束通话,看着屏幕上的四个字,迟疑数秒后给了简单的回复。
章阳煦:最好不要。
常凌欣:谢谢章总。
? 521枝节
你挖我,我告他,他打你。
随着阿里和企鹅的先后转向,短视频市场里的竞争迅速变得复杂。
除了交错的挖人、竞业、起诉,竞争的影响还波及到了手机厂商的渠道。
2014年是智能手机进一步提高渗透率的高速发展期,国内市场已经涌现华为、小米、OPPO、vivo等诸多品牌,全年出货量的前十也已经被国产包揽八席,仅存三星和苹果两个国外品牌。
再加上今年启动的4G浪潮,注定着明年还会推动手机销量的再创新高。
碳硅数据的软件矩阵有所发展离不开智能手机市场的变化,也一直与手机厂商保持着密切的合作。
然而,就在12月8日,已经签订2015年内置合作的酷派忽然传来消息,表示因为技术问题而可能存在合作无法延续的情况。
钟志凌收到消息的第一时间立即致电酷派,几经询问才模糊得到存在新合作的特殊情况。
至于新合作来自何方……
电话里没提,但考虑到这一桩内置涉及到“抖音”,也就只能是不差钱的那两家了。
钟志凌一方面指示副总裁冯景福飞往酷派斡旋,一方面把这件事汇报给了师兄。
抖音与酷派签署的合同涉及到3000万的资金,两边采用的是按照激活量结算的CPA模式,考虑到后者今年在国内市场超过9%的份额,是能在明年给抖音带来不少流量的。
“合同都撕了,酷派,酷派,它不地道啊。”俞兴是上午结束碳硅集团的会议之后见了钟志凌,又若有所思的说道,“我记得酷派是上市公司啊。”
他记得酷派是上市公司,并且,酷派没能在竞争激烈的手机市场继续发展下去,股价必然不会好看。
此外,关于酷派,俞兴隐约想起它后来和乐视有过合作,还因为乐视事件的波及而遭受冲击。
钟志凌还以为师兄提到上市公司是考虑让酷派因为上市公司的身份而存在顾忌,说道:“它是港股,但是吧,我没和酷派那边提已经签署的合同,我感觉那边的意思也不是一定要撕毁合作,如果是阿里或者企鹅抢夺手机内置的位置,这可能是一次高价竞争。”
俞兴微微点头:“港股,港股好啊。”
钟志凌进一步说道:“现在不清楚那边到底什么样的,我已经让冯景福飞过去了,如果非要高价拿,大概也是顺了对手的心意,毕竟,我们在资金方面还是不如那俩家的。”
直接高价的介入已经签订的合作,未必能利己,一定是要损人的。
俞兴嘿然:“明争暗斗,真是越来越激烈了,等下,我问问到底是哪边的。”
他直接给阿里的蔡崇信发了微信,询问是否存在这种情况。
很快,答案出现,不是阿里。
“又是鹅厂,它那边最近是最激进的。”俞兴摇头,“适当提高报价试试看,3000万的基础报价提高到5000万,如果这都满足不了酷派的胃口,那就转成3000万+流量分成的模式,再不行就没办法了。”
钟志凌微微一怔:“抖音明年没有流……呃,知道了。”
软件内置的合作有不同模式,有的是按照激活报价结算,有的则是更深度的流量分成,后者一般是游戏或者电商平台,如果用户能通过预装APP产生消费,像酷派这种级别的厂商大概能拿到10到30个点,此外,还有一些广告上的分成收益。
如果是华为、小米那种规模,分到的钱还更高。
酷派今年按照财报披露的数据,这方面拿到将近3亿的营收。
如果能分,那自然很好。
问题是,抖音明年还没有商业化的规划,既不会让用户消费,也不会推出广告,一旦更改合作模式,将会分无可分,但这种事自然是酷派不会知道的。
钟志凌不得不佩服师兄这个脑子,这真是“以人制人”彻底入脑,转个念头就冒出来应对的方法。
恶人还得恶人磨啊。
他在心里稍微品鉴了师兄的策略,补充道:“过了明年,酷派的光景也未必能好了,听说它销量有6成都是依赖运营商的渠道,但工信已经出政策了,要求运营商削减营销费用。”
酷派有60%的销量是与运营商合作的订制机,恰恰又因为过去依赖这种省事的渠道,它线上的运营与线下的经销渠道都比较薄弱、混乱。
一旦运营商渠道出现问题,这个品牌面临的将是愈演愈烈的手机市场竞争。
“明年是很关键的,如果一年时间里分不出高下,恐怕后面就比较难,所以,该花花,融到的钱都打到需要的地方。”俞兴表态,“如果预装内置市场再出现这种情况,那就可以先按照这种方式来处理,你不仁我不义,也没什么好说的。”
钟志凌点了点头,本来是两边合作愉快,碳硅数据这边走量,但考虑到预装市场也比较激烈,这种与酷派等厂商的合作也有适当的空间,但现在被对方拿着竞争要挟,也就只能这样了。
“鹅厂是真的浑身解数都弄出来了。”俞兴在窗边往南眺望,仿佛瞧见刘炽平坚定的决心,就是要毕其功于一役。
不管鹅厂之前有什么内部掣肘,从目前遭遇的多方面的情况来看,企鹅总裁已经彻底汇聚多方力量,试图推进微视的发展,并遏制对手的增长。
钟志凌笑道:“但抖音的增速还是挺不错的,我看三家软件的内容输出,还是抖音的更全面更活力,乐音接入微博流量,全力发动明星资源,还做了类似的热榜,那些粉丝打榜真挺疯狂的……”
他啧了一声,重复并强调道:“也不知道为什么那么疯狂,但我用乐音刷短视频,十条里至少有一半是打榜的视频,还要拼什么评论量、转发量之类的东西,简直和微博如出一辙。”
“至于微视,我觉得它是真有东西的,兴哥,我觉得企鹅在娱乐内容方面有积累,只是还没做好内容的转化与分配。”
阿里是做电商起家,微信又是与微聊亦步亦趋,而且,它很大程度上也偏向工具性,现在自己动手做乐音,接入微博简直如有神助。
企鹅毕竟做了很多年的社交和内容,相关经验和储备都更足,但内部战略反复变动,技术算法又是临时上阵,也就出现钟志凌所体验的“转化和分配”。
“大厂嘛,绝对值得尊重。”俞兴微微摇头,“给企鹅时间,它肯定也能把技术算法适配出来,而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