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江老板挣那么多,咱们累死累活,钱都给他挣了。”那个年轻员工嘟囔了一句。
“话不能这么说。”老员工压低声音,“江老板给咱们的工资,在红果市做食品这行不算低了。小东那边现在说得好听,等真过去了,什么样谁也不知道。”
“可高两成呢。”另一个员工接了一句,“一个月多好几百块,一年下来就是好几千。”
老员工没再说话。
又有人凑过来,“我听说小东那边设备都到了,就差人了,谁先过去谁就是老人,后面还能挣更多。”
“可咱们就这么走了,是不是不太讲究?”一个员工犹豫着,“江老板对咱们不赖。”
“我没说要走。”那个年轻员工赶紧摆手,“我就是觉得,多一条路也不是坏事。”
几个人正说着,那边张姐喊了一嗓子,“都别站着了,包子出笼了,赶紧装车!”
几个人散开,各自忙活去了。
可那个年轻员工走出去两步,又回头看了老员工一眼,压低声音说了一句,“刘哥,你再想想,想好了跟我说一声。”
第84章 我们不干了
这两天,为了开中转点,江也跑得脚不沾地。
城南那个厂房签完合同,他又跑了城东、城西、城北,一个一个点位看场地、谈租金、签合同。
有的厂房空了半年没人问,房东急着出手,价格好谈,有的房东一看他年轻,爱搭不理,他得磨半天嘴皮子才把价格压下来,还有两个点位,位置合适,可人家厂房还没腾出来,他得等,等人家搬走了才能进去。
两天跑下来,江也觉得自己快散架了。
他想起周师傅说的那句话,这十个点位要想全铺开,少说也得两个月。
他当时觉得两个月太长,现在自己跑了两天,真的觉得这件事不好办。
租场地、签合同、收拾屋子、装设备、招人、排路线,哪个环节出点岔子都得耽误工夫,十天全拿下来,确实是他想简单了。
不过奇怪的是,这两天办事出奇地顺。
去果蔬批发市场谈供货,他报了个量,对方老板明显觉得量不大,脸上都带出来那种“你这量我都懒得搭理”的意思了,可话到嘴边,又咽回去了,不但没拒绝,还主动给他提了个优惠方案。
江也心里纳闷,但嘴上没客气,直接说:
“老板,你别看我现在要这么多,一年之后,我这个需求量要是没超过现在的两倍,我就按市价买你的菜,可要是供货量到了现在的两倍,你现在就按大客户的价格给我算。”
批发市场的老板姓钱,五十来岁,干了半辈子果蔬批发,什么人都见过。
他看了江也一眼,心里觉得这小伙子有点意思,二十来岁,说话这么硬,还敢给他画一年的饼。
按说这种话他是不信的,一年后的事谁说得清?人跑了怎么办?赖账了怎么办?
可不知道为什么,看着江也那张脸,他这心里头就有一种说不清的亲近感,总觉得这小伙子靠谱,不像是在吹牛。
“行。”钱老板一拍桌子,“就按你说的办,你现在按大客户价走,一年后量没到两倍,你把差价给我补上。”
江也笑了一下,直夸老板人痛快。
他也不知道为什么,最近很难被人拒绝,隐约间,他觉得这可能是老李开出来的那个宝箱起了作用,但是这东西,他不敢肯定,所有事情还是全力以赴。
他走了之后,钱老板坐在办公室里,越想越觉得不对劲。
自己怎么就这么答应了?万一这小子一年后跑了呢?他拍了拍脑门,有点后悔,可话都说出口了,反悔也来不及了。
“这小子,看着就让人觉得能成事。”钱老板嘟囔了一句,摇了摇头,接着算账去了。
江也这边,各个点位的事都准备得差不多了,场地租了,设备订了,人员也在陆续到位,估计再用一周,中转站就能顺利运转,运输成本能降下来一大截。
到那时候,他就不用天天自己开着车满红果市跑了。
他算了算时间,下午正好去劳动大厦那个双选会看看,高局长那边给他留了管理岗的人,得去挑一挑。
可刚回到厂子,还没来得及坐下喝口水,就有人找上来了。
是老李。
江也记得他,第一批招进来的员工,来了有二十多天了,干活麻利,人也踏实,平时话不多,但安排什么活都干得利索。
这一次,江也打算把他放在一个离他家近的中转点位,让他带带新人。
“江老板。”老李站在他面前,脸上的表情不太自然。
“老李,怎么了?”
“我……”老李顿了一下,像是下了某种决心,“我不干了。”
江也愣了一下。
不干了?他记得老李干得好好的,没出过什么差错,怎么突然就不干了?
“怎么回事?”江也把水杯放下,“是我这边哪做得不对,还是工资给少了?有什么问题你说,能解决的咱们解决。”
“不是不是。”老李赶紧摆手,“江老板你对我不赖,工资也按时发,没亏待过我。”
“那你为什么不干了?”
老李嘴张了张,没说话,往身后看了一眼。
江也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厂房门口站着一群人,有老李,还有几个他认识的,都是来得比较早的老员工。
粗粗一看,将近二十个,后面还跟着七八个新来的,站成一排,脸上的表情都挺坚决。
江也看着这阵仗,笑了一下。
“这是想把我一锅端了?”他扫了一圈那些熟悉的面孔,“你们要是都不干了,那留下的人不多了吧。”
没人接话,但那些人的表情摆在那儿,意思很明白,就是要走。
江也把水杯放下,靠在操作台边上,看着老李,“老李,你说个实话,是有人给的钱多?”
老李犹豫了一下,点了点头。
“多多少?”
“两成。”老李说,“这样下来,一个月也都差不少钱呢。”
江也点了点头,没再追问。
其他的人见江也没有说话,以为他还在犹豫,那些人也都进来了。
有了老李带头,他们也不怕了,又有人站了出来,
“老板,我也不想干了。”
这个人江也也认识,也是实在包子铺最早的几个员工之一,平时跟小东的关系很好。
“小东那边找我了,我们俩前后脚,现在他找我,给的钱还多……”
这个人倒是也坦诚,因为他知道江也这个人没有亏待他什么,只不过,他要去找一个钱更多的工作。
都是打工的,当然谁给的多就去谁那干了。
已经有两个人说了来意了,其他的人的意思就很明显了。
有几个说两句的,也出来表达什么一下意思,
还有更多的什么都没说,反正往那一站,脖子一梗,眼神之中带着不满,似乎觉得江也是亏欠他们的,所以现在他们走是应该的。
江也的铺子发展的太快了,快到他们有的人第一个月的工钱还没结呢,快到了江也连这些人里的一部分都叫不出名字呢。
现在这些人就在这里,已经表达了自己的意思,反正我就是要走,你看着办吧。
第85章 夺少?!
江也看着眼前这阵仗,忽然觉得有点熟悉。
这不就是短剧里那套“裁员裁到大动脉”的剧情么?
核心人物一走,底下有本事的跟着走一片,公司直接天都塌了。
他早就该想到这一出,可这两天光顾着跑中转点,把这事疏忽了。
他原计划是等点位铺开,把这些老手一个点放一个,当组长用,带着新人干。
现在好了,老手一下走了一半,剩下那点人连正常开班都够呛,还怎么分散到十个点位?
“行。”江也靠在操作台边上,看着老李,
“走可以,但是走之前,我想问一句,就是因为工钱么?”
“就是钱这么简单。”老李还没开口,旁边那个跟小东关系好的先说话了,
“江老板,我们每天拼死拼活给你干,你什么都不做,还赚了那么多钱,你的钱不都是我们挣的吗?”
江也看着他,“我给你们加钱了,你们才来不到一个月,我就加了工资,那还不够吗?”
“那不够。”那个员工脖子一梗,“你挣那么多,就给我们加这么点,打发叫花子呢?”
江也笑了一下,“那你们说,加多少合适?”
“最起码你收入的五成得拿出来分给我们。”另一个工人接了话,
“包子都是我们做出来的,没我们你就赔钱吧。”
他能这么说,主打的就是一个讲价,以为把价抬高,后面江也就会讲价。
但是,
江也听完,没生气,反倒笑出了声。
这话说得,似乎有些熟悉。
他早该想到的,这个世界的剧本就是这么写的,工人闹事、集体跳槽、公司瘫痪,然后主角出来收拾烂摊子。
他现在就是那个被工人拿捏的倒霉老板。
五成。他辛辛苦苦跑中转点、谈供货、铺渠道、拉加盟,这些人张嘴就要五成。
江也心里清楚,这不是钱的事,这是有人在后头递了话,把人心给搅了。
小东在实在包子铺干过,知道这些老员工心里想什么,也知道怎么戳他们的痒处。
“行。”江也摆了摆手,“你们走,我不拦着。工资结到今天,违约金我也不跟你们要了,咱们好聚好散。”
那些人互相看了看,大概是没想到江也这么痛快,也没想到他不再加一回价。
老李嘴张了张,想说什么,最后还是旁边那个跟小东关系好的先开了口,嗓门挺大,
“你放心,我们挣大钱去了,不稀罕你这点钱。”
江也笑了一下,随口问了一句,“挣大钱?去哪儿挣大钱?”
“周家包子铺。”那人一点没藏着,“小东说了,那边给的钱多,还不用看人脸色。”
江也心里叹了口气。
小东,又是小东。这小子是真挑关键时候搞偷袭啊。
他这边刚把中转点铺开,人手最紧的时候,小东把人一挖,等于把他两条腿抽走一条。
而且挖的还是老手,操作卡怎么用、流水线怎么排,这批人走了,新来的接不上手,明天这条线就得停。
他没再说什么,摆了摆手,让那些人找张姐办手续。
等人都散了,他站在厂房中间,看着操作间里空出来的位置,心里盘算着剩下的人手。
老员工走了将近一半,新手走了七八个,剩下的人凑一凑,勉强能维持一条线,但要往十个点位分,根本不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