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传呼台有底单，24号那天，郝峰的机号被王顺号码呼过两次，20点02分和20点31分。”
“他的号码近期有没有和平清的号码有过联系？”
“没有。”小孙摇摇头，“我专门查了外地号码的呼叫记录，一个都没有。”
办公室里安静下来。
最后是黎大队。
“我查了三遍账目，粮站近三个月收购台上写着收了八十万斤玉米，可仓储过磅的存根只有五十七万斤。”
“也就是二十三万斤粮食，账上有但是库里没有？”周磊问。
“会有的。”黎大队敲了敲单据，“据我们之前的办案经验，这很有可能是低价收进，高价外卖的行为，钱不进公家账，会计做平账本，站长点头放行，典型的倒卖。”
周磊在屋里踱步，许久，他走到小黑板面前。
“首先，24号晚上王顺连续呼了郝峰两次，而且王顺自己说24号没出过门，但门卫见到他指挥白色厢式货车进站，结合黎大队的分析，完全可以猜测王顺和郝峰进行倒卖的非法勾当。”
“几个线索连在一起就清晰了。”王志刚说，“白色厢式货车里有可能藏着郝峰，或者郝峰已经死了，那天直接放到冷库里了。”
“这么一来，十万收购款到手了，直接说会计卷款潜逃。”大刘插话。
“嗯，我认为可以这样想。”周磊皱着眉头，“可是…如果真是王顺杀的人，为什么要把尸体放到冷库里？”
陈洋说：“放冷库里是为了隐瞒死亡时间。”
周磊没有回答，他认为如果是王顺杀人，绝不会放到冷库里，而是会把尸体扔的远远的，谁都找不到。
王志刚见周磊不说话，其他人也没有新的想法，拍了拍手。
“这些线索够传唤了，我现在去提人。”
第138章 倒腾粮食
晚上八点，王顺被带到了审讯室。
进门的时候左右看了看，愣了半天才自己坐到审讯椅上，一脑门的汗。
“王顺。”周磊翻开笔录本，“11月24号，下班以后你都干嘛了？”
“这…警察同志，不是都说过了吗？”王顺挤出一个笑脸，“24号下班以后，我直接回家了，一直没出过门。”
王志刚从卷宗里抽出一份笔录，递给他：“自己念。”
王顺低头看，念了出来。
“晚上九点到十点的时候，一个外地牌照的白色厢式货车要进院，我去做登记，王站长从货车上下来，说这是他安排的货车，不需要登记…”
审讯室里安静下来。
“那天我可能记错了…”王顺抬起头，“或许有其他的工作安排…”
周磊抽出第二张纸，呼叫底单，放到刚才的笔录上。
“20：02和20：31，你呼了郝峰两次，你有什么事情找他？”
“这个…”王顺的眼珠转了两圈，“我不太记得了，应该是安排第二天收粮的事宜吧…”
王顺的嘴张着，双手在膝盖上搓来搓去。
周磊看他没有要交代的意思，从卷宗抽出第三张纸，是黎朝阳带着经侦大队的人核查了粮站近三个月的出入库单据。
“呼机的事情放一放。”周磊说，“先聊聊你工作上的事情吧。”
王顺打了一个嗝。
“我这里查到了你们站三个月的收购台账，八十万斤玉米，为什么仓储过磅存根只有五十七万斤？二十三万斤粮食在哪？”
王顺又打了一个嗝，两只手在脑门上擦来擦去。
喃喃道：“这…可能会有些误差…”
“二十三万斤的误差？”王志刚吼了一声，“这话你自己信吗？”
周磊开口：“有很多粮站低价收来一等粮，夜里装车卖出去，再低价收购次品粮补上，库里以次充好，赚到了差价，你听过这样的事情吗？”
王顺不敢直视周磊，摇了摇头。
周磊看了眼王志刚，眨了眨眼，接着转头看着王顺。
“王顺，你现在承不承认24号晚上去过粮站？”
“我…”王顺咬紧牙：“我…我没去过，是门卫记错了，对，是门卫记错了，我没去过！”
“好，这是你说的。”周磊站起身，“郝峰在24号失踪，尸体被发现在冷库里，那天只有你给他打过传呼，我们完全有理由相信，是你把他约出来杀害后，抛尸于冷库。”
“不是！”王顺刚要站起身，被王志刚一嗓子制止住了。
“不是我，你们冤枉人！”王顺鼻涕一把泪一把，“你们冤枉我！不是我！我只是和他倒卖粮食，我没有杀人！我没有…”
“你承认你倒卖粮食了！”周磊打断他。
“我…”
周磊往他那走了两步：“王顺，目前所有的线索和证据都指向了你杀人这件事，案件讲究证据，你应该明白，我希望你能把你的行踪老老实实交代出来，是你的事，即使撒了谎也会被我们查清，不是你的事，不要因为自己的小聪明而耽误我们的研判，你想清楚再回答。”
王志刚点上一根烟，递给了王顺。
王顺接过来：“谢谢…”
他猛吸了一口，像是下定了决心：“我说！”
周磊的笔在笔记本上快速划拉着。
两人合伙倒腾粮食已经两年多了，一开始是郝峰提出来的，一等粮在夜里拉走，过几天用次粮补库，差价现结，两人对半分，粮贩子是隔壁市的，一手钱一手货。
24号晚上，王顺到了现场没看见郝峰，就给他打了传呼，没回，过了一会再打，还是没回，粮贩子已经来到了，索性就自己去现场盯着。
“那第二天呢？”周磊抬头问。
“第二天我想着见到他得骂他一顿，谁知道还是没来，我心里就有些发毛了，去他家里找他不在，后来一咬牙就报警了，说他携款跑路了。”
王顺说完眼珠通红：“警察同志，倒腾粮食的事情我认，但是杀人这事可和我一点关系都没有，我没有任何理由杀他！”
“警察同志，你们想想，这件事我俩一直配合的很好，没出过什么纰漏，我杀了他就等于自断财路…”
周磊点点头，在笔记本又记了几笔。
“还有啊！”王顺说得很快，“我根本不可能杀他，换句话说，我就是杀了他也不可能把他扔冷库里啊！当时检修电路是我让修的，我怎么会主动往枪口上撞啊？”
审讯室里静了下来。
“行了。”周磊合上笔记本，“今天就先到这里了。”
第二天下午，王志刚和小孙从隔壁市回来了。
“找到了。”王志刚脱掉外套，“隔壁市那个白色厢式货车是跑个体的，姓崔，常年拉王顺这边的货。”
小孙翻着笔录本：“24号的时候从仓库里拉了一车成色不错的玉米，装卸就只有两个帮工，王顺在旁边盯着，他还问郝峰呢，王顺还在骂，不知道死哪里去了，很着急的样子。”
傍晚，任娅从停车场回来了。
“崔师傅的车我进行了细致的勘查，没有郝峰的指纹、脚印及DNA人体组织。”
周磊打开笔录本，又看了遍王顺的笔录，自己喃喃道：“王顺应该没有说谎…”
“我们捋一捋时间线。”周磊起身走到小黑板前，“24号晚上，郝峰六点半下班离开粮站，据他老婆说他没有回家，而晚上八点左右的时候，王顺打他传呼就已经联系不上他了。”
“也就是说。”周磊顿了顿，“郝峰的遇害时间大概在24号六点半到八点之间。”
王志刚摸了摸下巴：“会不会是24号以后遇害再被抛尸了呢？”
周磊摇摇头：“我觉得不会，郝峰和王顺干的勾当很严重，他俩平时很谨慎，24号又是拉货关键期，如果他还活着肯定会设法联系王顺，他没有，就代表他那时已经遇害了。”
“所以…”周磊说，“排查一下谁有冷库的钥匙。”
第139章 粮站外墙的洞
“所以…”周磊说，“排查一下谁有冷库的钥匙。”
“粮站库房的钥匙我登记过了，一共就两把。”王志刚接话。
“哪两把？”
“王顺一把，郝峰一把。”王志刚打开笔录本翻找到那一页，“粮站有工作规定，管账的会计有冷库的钥匙，随时要进库验货，粮站的站长也有一把。”
屋里几人互相看了看。
大刘先嘀咕了一声：“那怪了，王顺没有作案动机，冷库难道是郝峰自己打开的？”
“那就是郝峰自己开的冷库门。”王志刚拧着眉头，“他和凶手一起进了粮站，然后被杀了。”
“不对。”周磊摇摇头，他心里明白冷库不是案发现场。
“门卫是二十四小时在岗，25号的时候郝峰已经没了踪迹，大概率24号就已经在冷库里了，但是门卫确认了没有见到郝峰。”
周磊走到小黑板前：“凶手如果在别处杀了郝峰，拿着他身上的钥匙，趁着半夜把尸体运进冷库呢？”
“大家想想，如果把尸体抛在冷库，办案民警的第一想法是什么？”
“粮站自己人干的。”任娅接话。
“对，钥匙是内部人才有的，费那么大的劲儿把尸体扔冷库里，凶手在赌…”
“赌我们把怀疑目标指向王顺！”王志刚站起身。
“没错。”周磊点头，“但是有两个问题我想不清楚，凶手怎么进的院子，而且是谁那么熟悉粮站？”
次日一早，周磊和王志刚、任娅又去了趟粮站传达室。
门卫老头放下巡逻登记本，迎了上来。
周磊翻出笔记本：“大爷，再跟你打听一下，你夜里值班的时候都干什么？”
“在院里巡着。”老头比划着，“夜里有规定，巡逻到夜里十二点。”
“十二点以后呢？”
“睡觉呗。”
周磊问道：“大爷，咱们进出口就只有这一个大门吧？”
“对啊。”
周磊看了看包裹铁丝网的外墙。
“这些外墙有没有破损的？”
老头挠了挠头：“东北角围墙那片，铁丝网被撬开过，当时是修电网的人弄得，一直也没安上，不知道这算不算。”
周磊几人立刻起身去了老头说的东北角。
大院最里头，挨着冷库，还对着几垛废麻袋，人迹罕至。
绕了过去，围墙外是一片荒草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