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磊又在村里溜达了一圈，问了几个村民，说法一致，也都看见老栾去大集卖腊肉了，这爷俩平时挺老实的，以卖腊肉为生。
回到分局，周磊和大刘刚进办公室，王志刚和小孙后脚就跟了上来。
“查清楚了。”王志刚把外套一脱，“这爷俩说的没错，那天确实去赶集了，我也问了周边的摊贩，爷俩一直没离开过，早饭和午饭都是在摊点吃的，大部分人都能作证。”
周磊点点头，说了在栾家村的走访。
“再问问。”
审讯室里，周磊拍了拍栾长盛的肩膀。
“今天从家里，你们装上腊肉以后，打开过吗？”
栾长盛摇摇头：“没有。”
“那你们俩一直没离开过竹篓？”
栾长盛想了想：“没有。”
周磊盯着他：“怎么？还不确定？”
“不是啊，警察同志，俺们中间去了一次茅房。”
“上厕所了？那竹篓子在哪？”
“俺卖的是吃的东西，肯定不能带进茅房里。”栾长盛搓了搓手，“俺们爷俩到了市场后，可能是昨天吃坏了东西，俺们爷俩都拉肚子，就把竹篓放门口了，没人动过的。”
“你怎么知道没人动过？”
“市场里的人都用竹篓子装货，谁有事要离开，就在上面放个东西，表示有主。”栾长盛说，“俺出来的时候，之前放的白色手绢还在上面，肯定是没人碰过。”
周磊从文件里抽出一张照片，推过去。
“你仔细辨认一下，这是你家的竹篓吗？”
栾长盛凑近看了看：“这就是俺家的，这就…”
他忽然停住。
手指颤抖地指着照片：“不对啊，这不是俺家的。”
“怎么回事？”
“俺家竹篓这边有一道红漆，是去年刷的。”栾长盛指着照片，“这上面没有，不是俺的。”
周磊和王志刚对视一眼。
“当时你上完厕所，出门的时候竹篓上有红漆吗？”
“这…”栾长盛挠挠头，“俺…好像没仔细看，只看见了白手绢，而且周围就俺这一个竹篓子。”
周磊又去了栾鹏鹏那间审讯室，说的和他爹完全一致，红漆的位置也说得丝毫不差。
任娅在办公室听完汇报，点点头：“先放了，有情况再找他们。”
办公室，晚上八点。
“竹篓子太常见了。”周磊站在黑板前，“农村装稻谷，城里装货，到处都是，而且这种竹篓子使用期限长，从竹篓子入手无异于大海捞针。”
“我同意。”王志刚说，“而且也不排除嫌疑人临时起意偷窃竹篓装尸。”
“那就先从尸源下手。”任娅看向陈洋。
陈洋把尸体照片放到桌上，打开报告：“男性，四十到四十五岁，身高一米七二，体重六十五公斤左右，扼颈窒息而亡，死亡时间在12月2日早上8点到中午12点之间，死者营养中等，没有明显外伤，在食指指甲缝里发现极少量绿色的呢绒碎屑。”
周磊盯着照片：“死者左手虎口处是不是有些茧子？”
陈洋点点头：“是有一些。”
周磊在屋里走了一圈，嘴里嘟囔着什么。
忽然开口：“四十多了，穿着一般，手掌没有茧子，只有左手虎口处有，而且…指甲缝发现了绿色的呢绒。”
“什么意思？”王志刚问。
“大概率是社会闲散人员，天天打台球的人。”
“打台球？”
周磊做了个右手握杆，左手架杆的动作。
三天后。
临城的冬天，黑得很早，才下午五点，路上不少路灯都已经亮了。
周磊和王志刚走进排查的第七家台球室，城北‘黑8台球厅’。
老板是个秃顶男人，穿着件油亮的皮夹克。
周磊掏出照片，是死者面部复原后的素描。
“老板，见过这个人吗？”
老板眯起眼睛看了一眼：“这…这不是喜子的样子吗？”
“喜子？”周磊眼睛一亮，“详细说说。”
老板朝旁边的小年轻喊了一嗓子：“大炮，过来一下。”
一个留着莫西干发型的小年轻走过来，看了眼素描：“这不喜子吗？”
周磊和王志刚看向这个叫大炮的年轻人。
“他叫魏三喜，我们都叫他喜子，平时就喜欢赌赌球，球技不错的。”
“平时都在哪打？”
“不一定，有时候来这，有时候去别人家里打，他指这个挣钱的。”
“他平时人缘怎么样？有没有和别人发生过冲突？”
“那倒没有，他这人吧虽然是赌球，如果赢得多了，他会还给人一些，还是比较讲究的，所以很多人都乐意跟他玩，没听说和人有过矛盾。”
“他住哪你知道吗？”王志刚问。
“好像是毛巾厂宿舍，他以前在那上班。”
出了台球室，周磊和王志刚直奔户籍部门，半小时后，魏三喜的户籍照片被打印出来，四十岁，方脸，小眼睛，和素描有九分像。
毛巾厂宿舍，居委会主任是个胖大妈，周磊说明情况，大妈赶紧放下手上的活。
“这个魏三喜，得有好几天没见着了。”
旁边桌一个烫发的大姐接话：“我昨天去魏三喜家里送防盗表格，让他签字，敲半天门没动静，家里没人。”
周磊点点头：“大妈，麻烦你找毛巾厂房管科，把他家备用钥匙拿过来，我们要进去看看。”
第132章 烟酒糖茶商行
周磊拿着大妈借来的钥匙，拧了两圈，门开了。
一股味冲出来。
是酒味，很重的酒味。
王志刚皱着眉头：“这小子天天喝不少酒吧。”
任娅和陈洋也赶来了，两人进门开始提取指纹和DNA。
周磊目光扫了一遍屋内，两室一厅，六十来平，装修简单。
他来到屋子中间，集中精神。
案发前五秒视频。
画面出现：傍晚时分，魏三喜坐在沙发上，身上穿得和尸体身上一致，他对面沙发坐着两个人，穿着一蓝一灰两件夹克。
那两个人长得很像。
同样的体型，同样的方脸，连后脑勺的发旋都一样。
是双胞胎，肯定是双胞胎。
魏三喜的声音带着怒意：“TM，凭什么给我两成？”
穿蓝色夹克的人右手伸进了口袋，视频结束。
周磊调出案发后五秒视频。
画面出现：魏三喜倒地，脖子上勒着一根细绳，几乎陷进了肉里，那两个人大口喘着粗气，对视一眼。
“怎么办？”
“不知道。”
视频结束。
周磊抱着臂膀在屋里转圈。
两成？
这是三个人合伙做生意吧？
周磊把每间屋都看了一遍，两间卧室，一间是居住的，就只有一张床，一个床头柜，另一间干干净净的，什么都没有，连张桌椅板凳都没有。
两室一厅的房子里没有垃圾，没有杂物，连个酒瓶子都没发现。
分局，重案中队办公室。
任娅和陈洋一前一后进来，同时把报告放到桌上。
“指纹和DNA都比对上了，死者就是魏三喜。”
周磊看了眼报告，看向陈洋：“死者胃里化验了吗？”
“化验了，正常。”
周磊问：“能不能看出，他喝不喝酒？”
“没有发现酒精。”陈洋说，“从肝脏状态来说，不是经常饮酒的人。”
“那屋里咋那么重的酒味啊？”王志刚问。
“不知道。”周磊拿起笔记本，“我去附近走访一下。”
“我也去。”王志刚跟了上去。
魏三喜家楼下不远处有个小卖部。
老板娘是个五十多岁的女人，正在柜台后面剥蒜。
“老板，跟你打听个事儿。”周磊掏出证件。
老板娘放下蒜，在围裙上擦了擦手：“警察同志，买点啥啊？”
“跟你打听个人。”周磊说，“有个叫魏三喜的，你知道吗？”
“喜子啊，知道。”
“他平时买酒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