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贵？哪个村的？”
绿色T恤大姐摇摇头：“不在村里，好像在镇上修摩托车，我之前在镇上见过他。”
任娅问道：“他和受害人关系怎么样？”
大姐抿抿嘴：“不怎么样，天天骑着摩托车来文莲这，吃她的喝她的。”
这时又来了个妇女插嘴：“那可不，那个王贵拿了不少文莲的钱，文莲也是鬼迷心窍，离了婚又找了这么个二流子。”
“大姐，平时还有其他男性来找她吗？”
“其他没怎么见过，就王贵经常来。”
周磊和任娅对视一眼，两人带着两个派出所民警上了车。
镇上，只有一家修摩托车店铺：万里摩托汽修。
任娅把车停在铺子门口，几人下车。
躺椅上的男人引起周磊的注意，和视频里的形象也能对的七七八八，一米七六上下，中等身材，穿着一件皱巴巴的灰黄短袖，被油垢染得看不出图案，两手全是机油，指甲黢黑，手里还夹着半截烟。
他看见几个穿警服的靠近，也没起身。
“你叫什么名字？”周磊开口。
男人等了一秒才慢悠悠起身，接着伸了个懒腰：“警察同志啊，什么事啊？”
“问你叫什么？”任娅重复了一句。
“王贵。”
“有几个问题，需要你配合一下。”
“什么问题？我又没犯事。”王贵把烟头扔掉。
“李文莲死了。”周磊说道。
王贵的表情僵硬，嘴角抽了一下：“死了？怎么死的？”
“你不知道？”
“我我我不知道啊！”王贵的眼睛瞪得很大，“怎么死的？”
“昨天凌晨你在哪里？”任娅掏出了笔记本。
“我在家睡觉啊。”
“谁能证明？”
“我一个人睡觉，没有人能证明啊。”王贵有点慌。
“你最后一次和李文莲联系是什么时候？”
“一个多月前，我俩就分手了，再也没联系过了。”
周磊走进维修店，味道扑面而来，烟味和机油的混合味道，地上散着烟头，墙角还有一张床。
周磊转头：“你平时在店里住吗？”
“是的。”
任娅跟着进屋，一眼看到了墙角的一双黑色布鞋，走过去看了一眼鞋底。
鞋底沾着黄泥，她只看了一眼，就皱起了眉头。
第35章 手腕上的伤
任娅蹲下身，掏出现场足迹的照片，放在黑布鞋旁边对比，粗看之下，两种鞋底都是深齿底，连黄泥的色泽和墙头上的土都十分相似。
凑近了细看，现场提取的脚印前脚掌有个微小的裂痕，这双黑布鞋没有。
周磊看到任娅把黑布鞋放下，目光转到王贵的手上，两手随意垂在身侧，掌心和指缝全是又黑又亮的机油，指甲盖被糊得严实。
他扫过王贵手背上几道浅浅的刮痕：“你手上这几道口子是什么时候划的？”
“修摩托车的经常会被刮伤的。”
“去洗干净手，我看看。”周磊说道。
王贵嘟囔着：“我一会还得修车，还得弄脏，麻烦。”
嘴上说着，还是转身压了几下井把，就着凉水搓起来，机油顺着水往下淌，指甲缝反复抠了好几遍后，转身走回来。
“行了吧，警察同志？”王贵把手往前伸了一下。
两个大拇指洗去机油后，指甲盖是健康的淡粉色，表面光滑，和回放录像里那只浑浊增厚的灰指甲完全不同。
王贵不是凶手。
周磊的目光顺着手指往上移，王贵的腕关节处缠着一圈发黑的布条，渗着褐色的药水，手腕微微发肿，刚才甩水的动作也有几分僵硬。
“手腕怎么受伤的？”周磊抬眼看着他。
“上个月拧摩托车后减震，扳手给砸到了，现在连扳手都握不动。”
“解开布条我看看。”
王贵边解边嘟囔：“你老是关心我的手干嘛啊。”
腕骨处一片青紫，连着小臂都有些发肿，一看就是严重的软组织挫伤。
任娅看向王贵的手腕，接着转向周磊。
周磊对着任娅轻轻摇了摇头。
“行了，例行检查结束。”周磊收回目光，“近期不要离开镇上，我们随时可能再找你核实情况。”
“行，警察同志，虽说我和她分手了，但毕竟好过，希望你们能够早点抓住凶手。”
两人一前一后走出维修点，直到上了警车任娅才问道：“王贵排除了？”
“嗯，不是他，死者致命伤在左胸，刀刃垂直插入胸腔，王贵的右手手腕伤成这样，别说发力捅刺，连握刀都握不准。”
任娅皱起眉：“侦查方向又断了。”
“回村。”周磊坐进车里，“我们之前被情杀的思路框住了，凶手熟悉院子，不一定是情人，还有亲戚、邻居，咱们回去把死者的社会关系全铺开，只要是有利益纠纷的，全都筛查一遍。”
摸排从下午持续到第二天，整个衡南村几十户人家，挨家挨户走了个遍。
任娅翻着记满的笔记本：“社会关系筛查了两遍，有过节、有来往的全都排除了，会不会是其他经常来找她的男性朋友？”
“衡南村离镇上也有七八公里，其他地方的人来找死者，肯定会骑乘交通工具，咱们在院外没有发现明显的车轮痕迹，要不还是再排查排查村里。”
任娅点点头：“那就从她家亲戚排查一遍，死者父母早就没了，也没有亲兄妹，村里只有一个叔叔，叔叔年事已老，她堂哥常年在外打工，好几年没回来，还有个堂弟叫李长根，住在村东头，两人平时往来不算多。”
“走，我带你去情报中心打听打听。”
“情报中心？”
任娅跟着周磊来到了村东头的老槐树下，几个妇女正坐在石头上择菜。
周磊凑过去，问起李文莲在村里的亲戚。
大姐把菜帮子往地上一扔：“文莲亲戚不多，爹妈死得早，就一个叔叔，还有个堂弟在村里住。”
“两家平时来往吗？”
“不咋来往，前段时间因为宅基地的事儿，吵了一架。”
旁边另一个大姐插话：“文莲想要一间，李长根认死理，吵得可凶了呢！”
“警察同志，可不是长根干的，那小子胆小的很。”
“我们没有怀疑他，只是例行排查。”任娅笑着回答。
周磊记了几笔，和任娅朝村东头走。
两人刚走到门口，一个男人端着脸盆从屋里出来。
四目相对一瞬，周磊的心狂跳了一下。
男人三十岁上下，个子约莫一米七四，中等身材，皮肤黝黑，他看见警服有点慌张，手里的脸盆晃了晃，差点脱手。
“你…你们是？”
“分局的，过来了解点情况。”任娅开口，“李文莲是你堂姐？”
“啊…是，是我堂姐。”李长根慌忙把脸盆放到墙根，“先进屋，进屋坐。”
周磊跟着他往院里走，院子很乱，几把农具靠在墙边，地上堆着干柴和砖头，晾衣绳上搭着一件洗得发白的黄色劳保服，左胸口的位置，有个裂口被针线缝住了，他的心又紧几分。
走进屋里，陈设简单，一张方桌，几把椅子，李长根手脚忙乱地找杯子倒水，周磊坐下后盯着转身拿水壶的李长根，目光停在他的右手拇指上，指甲盖浑浊发黄，灰指甲。
周磊看到灰指甲那一刻，恨不得上去把他摁住，大口喘了口气，把脸上的波澜压下去，尽量显得自然些。
“你一个人住啊？”
“啊，是的，我还没结婚。”
“平时和你堂姐家来往多吗？”
“不多，不算多。”李长根眼神有点飘。
任娅问：“她在村里就你一个亲戚，出了那么大的事儿，你怎么也不过去操持一下。”
“我姐出事的晚上，我和前院几个邻居喝酒到半夜，昨天睡了一整天，今天想着忙完就过去看看呢。”李长根说完咽了口唾沫。
周磊看着他厚重的黑眼圈：“行，我们就是来了解点情况，你堂姐平时交往的男朋友你都认识吗？”
李长根搓了搓手：“这个我还真不知道，我只知道她朋友不少，有外村的，也有镇上的。”
“一个都不认识？”
“真不认识，她朋友挺多的。”李长根摇头。
周磊点点头，没再追问，只是让李长根帮忙料理一下堂姐的后事。
任娅坐在旁边，几次想开口，都被周磊用眼神压了回去。
“行，就是例行了解情况。”周磊起身，“你要是想起什么，可以跟我们反映，我们现在去镇上调查一下。”
他说完率先往外走，任娅愣了一下，也跟着起身。
李长根送到门口，一直看到他们走远。
拐过巷口，任娅终于忍不住了。
“周磊，怎么回事？那人…”
“嘘…”周磊打断了任娅，“36步…37步…38步…”
第36章 兵分两路
任娅跟着周磊，一直走到李文莲家那面矮墙前。
“480步。”周磊低声说了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