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爸，妈，我回来了！”
任娅推门进来，正换鞋呢，抬眼一看，看到坐在沙发上的周磊，整个人像被定住了。
“丫丫回来啦！”任母从厨房探出头，“我跟你说过了，小周来的时候不要买东西，你看今天他又买了烧鸡，多客气的一个孩子呀！”
任娅的脸腾地红了。
“我…我知道了。”
她放下包，快步走到周磊跟前，小声说：“怎么回事啊？”
周磊也压着嗓子，一脸无辜：“我自己买了个烧鸡，走到楼下就被阿姨拽到家里来了，她以为我是来家里做客的。”
任娅无奈地摇摇头，刚要起身回自己房间。
任父说：“丫丫，怎么那么没礼貌？不能回屋，在这里陪着小周。”
“叔叔，不用了。”
“什么不用了？哎，对了…”
任父又开始了问话模式。
尬聊了半个多小时，任母走出厨房：“老任，别聊了，喊小周和丫丫洗手吃饭了。”
饭桌上，任母一直往周磊的碗里夹鱼肚上的肉。
“快尝尝，阿姨做的鱼可好吃了，丫丫从小就喜欢。”
“好吃。”周磊咬了一口，“阿姨这手艺真好。”
“好吃你就多吃点。”任母笑得眼睛眯了起来。
任娅埋头扒饭。
周磊夹了一筷子烧鸡，忽然觉得这事儿不能再这么下去了，再这样下去，两人就该问他俩什么时候结婚了。
“叔叔，阿姨。”周磊鼓起勇气，“我跟你们实话实说吧。”
桌上一下就静了。
周磊清了清嗓子：“叔叔阿姨，今天我到咱们家属院，不是来你们家做客的。”
“啊？”
“我…”周磊指了指窗外，“我上周搬到了这个家属院里，就在东边那栋。”
桌上安静了三秒，任娅先松了一口气。
然后，任母把碗放在桌上：“哎呀，太好了！”
“这…这有什么好的？”任娅懵了。
“太好了！”任母的嗓门又高了一度，“老任，听见没有？小周搬到咱们院里了，那以后小周就能天天来家里吃饭了！”
“是啊，是啊。”任父也笑着点点头，“小周家在市中区，天天吃不上一口热乎的，以后就直接上家里来吃饭！”
第188章 失足坠楼
任父和任母说完这句话，桌对面的两个年轻人更尴尬了。
任娅低着头数着碗里的米粒，周磊捧着碗不敢抬头。
这怎么接话呀？接吧不合适…不接又像嫌弃一样…
任母还浑然不觉，还在兴致勃勃地排菜单：“小周啊，你下次来，我给你做辣子鸡吃，然后下下次咱们就做排骨。”
“妈！”任娅小声打断，“他…没有时间…”
“再忙也得吃饭吧？”任母一句话顶回来。
…
吃完饭，周磊就要起身告辞。
“叔叔阿姨，我吃好了，单位还有份材料，我得先回去写一写。”
“这才几点呀？”任母站起来，“急什么呀？再玩会。”
“让他回去吧，年轻人忙得是正事。”任父倒是通情达理，“丫丫，送送小周。”
“哦…”
任娅换上鞋，跟周磊出了门。
两人一前一后下了楼，走到单元门口，都停住了。
僵持一会儿，周磊挠挠头：“不好意思啊，又让他们误会了。”
“不怪你。”任娅摆摆手，“我知道我妈的性格，她在楼下看见你还提着东西，肯定是把你拽上来了。”
周磊笑着，刚要说些什么，但好像又咽了回去。
任娅看着他，眼睛眨了眨，像是也要说些什么，也没说出口。
两个人就这么站着，楼道的灯灭了，两个人都没想起来跺脚。
“叔叔，麻烦把球踢过来。”
一个皮球刚好滚到了周磊的脚边，他抬头望去，一个小男孩正扒着花坛喊他。
周磊反应过来：“好。”
他捡起球，递给小孩。
“谢谢叔叔。”
“不用谢。”
任娅在旁边看着，有些尴尬。
“时间不早了，要…要不然回去休息吧。”
“好。”周磊点点头，“明天见。”
“明天见。”
第二天，一切如常。
早上8点，周磊刚往茶杯里放点茶叶，桌上的电话就响了。
任娅接起电话听了几句：“明白，马上到。”
电话刚挂，屋里的人全都站了起来。
汽车直接开到了城郊的别墅，小楼是两层带阁楼的欧式风格，米黄色外墙，院里还停着一辆黑色奥迪轿车。
警戒线已经拉起来了，左邻右舍扒着围栏看热闹。
派出所民警看到重案中队的人来了，赶紧上前汇报：死者是这家别墅的主人，叫韩德贵，六十二岁，是个房地产开发商。报警的人是这家的保洁，叫刘芬，三十多岁，早上按时过来打扫，打开门就看见楼梯底下躺着个人，吓得赶紧报警了。
周磊点点头，跨进院子。
刚进厅，正对着一段实木楼梯，十七八级台阶。
死者韩德贵仰面倒在台阶底部，穿着一件绸质睡衣，光着脚。
陈洋已经戴上手套，蹲到了死者跟前进行检查。
没多久，他指了指死者的额头：“一处撞击伤，像是夜里上楼失足滚下来的，后脑着地，颅内出血，死亡时间大概在昨晚10点到12点之间。”
王志刚凑过去看了看：“这是起夜，脚下踩空了。”
周磊没接话，他站在楼梯底下，慢慢往上看。
楼梯内侧，斜靠着一把很漂亮的伞，是一款老式油纸伞，收拢着，一看就有年头了。
看上去很精致，周磊下意识地多看了两眼，接着转过头：“报警人在哪？”
派出所民警指了指，周磊和王志刚走向那个坐在马扎上的女人。
“姓名？”
“刘芬。”
“你昨天几点走的？”
“五点多。”她声音不大，“活干完了，5点多就下班了。”
“走的时候，韩老板是什么状态？”
“挺好的。”刘芬说，“他在客厅看报纸呢，我跟他打了声招呼就走。”
“当时家里还有其他人吗？”
“没有，韩老板的妻子和儿子都在国外，平时就他一个人住。”
刘芬回答得很顺，只是自始至终都不敢与人长久对视，像是刻意压着一些情绪。
或许是早上遇到了这样的案发现场，对她造成了很大冲击，有些害怕。
“先这样。”周磊说完转过身：“大刘、小孙，你们俩去一趟电信局，调一下韩德贵最近的通话记录。”
“好。”
两个人转身出了门。
院子里，任娅正在勘查地上的脚印。
周磊独自一人走到了楼梯口，他站定后闭上眼睛，集中精神。
脑海里的碎片开始拼接。
果然有案发录像。
二楼楼梯口的位置，韩德贵穿着绸子睡衣，脸涨得通红。
他对面站着两个人，一男一女，男的四十来岁，身形挺拔，穿着一件深色的大衣，女的稍微年轻些，烫着卷发，很漂亮。
三个人僵在那里，韩德贵手指头戳着对面的男人：“你有没有良心？”
对面的男人也抬起手指向韩德贵：“你就是一个禽兽！”
接着，画面消失。
过了一会儿，画面重新浮现，还是楼梯，韩德贵已经仰面倒在楼梯底部，一动不动，后脑勺流着血。
二楼楼梯口的那对男女往下看着，男的抓着栏杆，女的往后退了半步，一手捂住嘴，惊慌失措。
画面消失，周磊睁开眼。
别墅里，勘查还在继续。
任娅把屋里屋外筛了一遍，脚印、门锁、客厅茶几上的茶杯。
陈洋在楼梯上做着痕迹提取，拍了几十张照片。
到了中午，大刘和小孙才回来，两人一路小跑跑进客厅，额头上全是汗。
“周队，查到了。”大刘把一张记录纸递给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