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倒没注意。”
两人又问了些相关的问题，大妈知道的信息不多。
回到分局，组织了一个碰头会。
任娅还在现场筛查，就没参加。
陈洋把报告递给方宇和周磊。
“气管和支气管，无烟灰、无炭末沉积，喉头无热灼伤，无生活反应，结合颅骨那处钝器凹陷骨折。”他顿了顿，“我的结论是死者系爆炸发生前死亡，死因指向颅脑钝器伤。”
“好。”方宇合上笔记本，“从现在起，正式立案。”
“周磊，你有什么想法？”方宇看着他。
“现场还有一个受伤的姑娘，我建议王志刚和陈洋去医院看看，等姑娘醒了，第一时间做笔录，咱们去冯壮的公司看看，查查社会关系。”
“好，行动。”
利民商厦。
二楼办公室，一个穿皮夹克的副总接待了两人。
“小冯的工作能力很强。”副总叹了口气，“前段时间才升的楼层副主管，手底下也管着十几号人呢。”
“他最近这几天有什么异常吗？”周磊问。
“没有啊。”副总摇摇头，“昨天下班前，我还给他安排工作，说今天下午要去食品组检查，让他把文件备好，谁知道…会发生这样的事情。”
“那财务方面呢？”方宇问，“小伙子花钱怎么样？”
副总搓了搓手：“年轻人嘛…花钱应该算得上大手大脚，倒也没什么要说的。”
问了一圈，同事们都说人还不错，没有什么乱七八糟的事情。
出了利民商厦，方宇皱起眉头：“一个外地来的小伙子，能有什么仇家？”
“是啊，居委会和单位反馈，他应该不是那种性格古怪的人。”
周磊说完，望着商厦前川流不息的人流，忽然开口。
“走，去个地方。”
“哪儿？”
“信用社！”
“为什么？”
“现场做得那么复杂，应该不是激情杀人，多数案子都绕不开财、情、仇，咱们先从财开始。”
两人开车到了信用社门口，周磊刚下车，就看见一个穿着西装的男人正拿着抹布擦着小轿车，擦得满头是汗。
是王斌。
周磊脚步没停，径直进了营业厅。
两人直接来到黄经理办公室，黄经理见着是周磊，眼睛一亮。
“周警官啊，快坐，快坐。”
说明来意后，黄经理带着两人来到柜台查询。
柜员噼里啪啦翻着底账，最后抽出一张卡片。
“冯壮昨天还有个资金往来。”
“什么情况？”
“昨天上午，商厦代发的工资，刚入账。”柜员指着底账，“下午就被取走了。”
周磊和方宇对视一眼。
“取走了？”周磊俯下身子，“取了多少？”
“全取走了，账户上就剩几分钱了。”
“谁取的？”方宇追问，“是本人吗？”
柜员挠着头，一脸为难：“这个我们就不知道了，平时取款的人很多，而且只要拿着存折，有密码就能取款，所以我们也没法确定。”
“凭条呢？取款有凭条吧？”
柜员又翻了一阵，递出来一张凭条。
周磊接过来装进证物袋：“这个我们先封存，需要做笔迹比对。”
两人回到分局，天已经彻底黑了。
任娅也刚从幸福巷回来，膝盖肘部全是灰，还没来得及洗，拿起桌上几只证物袋，看向两人。
“我们在地面提取到了微量的煤油成分，而且还有这个。”
证物袋里有一块小铁皮。
“这是蚊香底座，爆炸的时候被崩到了墙底，没有被烧毁，在上面提取了一枚指纹。”
周磊端详了一阵那块铁皮，想起脑海中那段画面。
然后起身：“蚊香引燃了煤油，发生了明火，所以才会爆炸。”
“对。”任娅点头，“我和你的观点一致。”
“有凶器吗？”方宇问，“敲击颅骨的凶器。”
“没有。”任娅摇摇头，“应该是被凶手带走了。”
周磊站在桌前，盯着现场平面图，在纸上计算着什么。
过了几分钟，他开口：“中间那间屋子，20平米上下，液化气在空气里，浓度到1.5%到9.5%这个区间，遇明火才会爆炸，低于它点不着，高于它，也点不着。”
“为什么高于也点不着？”方宇问。
“氧气不足啊！”周磊说，“门缝窗缝都封死了，就按完全封闭算，一个煤气罐阀门全开，要达到这个浓度，得一个半到三个小时才能达到。”
“爆炸的准确时间是几点？”周磊看向方宇。
“十点整。”
周磊手指在桌上敲击着：“那也就是早上七点到八点半之间，凶手打开的阀门。”
“上班的时间。”任娅说。
“对，巷子里的人都忙着去上班，没人注意。”
方宇点点头：“还有，昨天下午取冯壮工资的人，会不会就是拧阀门的人？”
周磊拿出放在证物袋里的取款凭证，看着上面歪歪扭扭写着的‘冯壮’，没接话。
第162章 伪造签名
周磊走到小黑板前，拿起粉笔。
“咱们先过一遍时间线。”他写了一行字，“昨天上午工资到账，下午就被取走了，凭条上的签名目前存疑。”
“下一步，我觉得应该去利民商厦，调一下冯壮的工作笔记，跟取款的凭条做个对比，如果凭条的签名是伪造的…”
“那取款的人，就知道冯壮的取款密码。”任娅接话，“而且也知道发工资的日期。”
“对。”周磊点头，“一个外地来的小伙子，关系近的，无非就是公司里的人，或者周围邻居。”
正说着，王志刚和陈洋推门进来了。
“姑娘醒了？”周磊问。
“醒了。”王志刚把笔录本放到桌上，“身子骨太虚弱了，只问了几个简单的问题。”
“姑娘今天正好休班，早上大概八点前后，她听见中间那户人家有人进出的动静。”
陈洋补充：“她说昨天夜里，迷迷糊糊地听见中间那屋有开门关门的动静。”
“她闻到煤气味儿了吗？”任娅问。
“没有，一点都没闻到。”王志刚回答。
周磊拿起粉笔，又添了两画。
“那么，冯壮大概率是昨天夜里被害，今天早上八点前后，凶手又来过，布了个局。”
周磊放下粉笔：“先排查利民商厦。”
利民商厦，八点。
这是商厦的标准上班时间。
周磊几人调来了冯壮的所有工作文件，周磊翻到最近的一页，递给了任娅。
过了段时间，任娅拿出比对意见。
“所有笔画，起笔的位置完全不对，收笔也太飘了，签名系伪造。”
对商厦工作人员的排查开始。
跟冯壮有工作接触、日常接触的人，一共列出来二十三人，周磊和任娅一组，王志刚和方宇一组，挨个盘问，前天晚上去哪里了，干了什么，昨天早上八点在哪里，一笔一笔记录。
大部分人行踪都对得上。
有一个人不对劲。
二层楼主管，也就是冯壮的直接上级。
贾贵，三十八岁，穿了件白色夹克衫，坐在椅子上，不停地搓着手。
“贾主管，前天晚上你在哪里？”
贾贵的手停了一下，又接着搓。
“在家呢。”他说，“吃完饭看了会电视就睡了。”
“看的什么台？演的什么？”
“啊？这…记不清了…”
“几点睡的？”
“十点左右吧。”贾贵的眼睛往上瞟了一下，“没怎么注意。”
周磊盯着他，手指在笔记本上敲了敲。
“那你昨天早上几点来上的班？”
“八点…”
“确定吗？”周磊问。
“…确定…”
“可刚才你几个同事都说，你是八点半才到的。”周磊忽然提高音量，猛地拍了下桌子：“为什么说谎？说！”
贾贵被吓得一激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