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小逸和罗幼晴挽着手十来分钟就溜达了过来。
四个人汇聚，进到包厢。
刘艳玲今日穿的朴素，看在唐小逸眼中甚至称得上保守。
白色的长款羽绒服脱下来，里边是灰色的高领毛衣，红棕色的阔腿裤，走路只有鞋尖露出些许。
唐小逸着重瞅了两眼。
正常行走，没有异样。
想来那日的伤势，无论是撕裂的，还是红肿的，都已经消了。
“艳玲姐走路没啥问题啊，看来恢复得不错。”
“也是刚见好，走路还得慢着点，不能动弹太多。”
马国伟笑着解释，然后顺势笑道：“所以今天就咱哥俩喝，女士就喝饮料，行吧？”
“肯定行啊。”
唐小逸爽快地答应。
艳玲姐不喝酒最好。
酒精作用下做出的一些事情，酒意散尽容易滋生纠结和悔意。
如果意识清醒的情况下再加深加深。
关系拴得才能更稳固。
“这聚丰德三个字，代表着聚宾园的爆、泰丰楼的烧和全聚德的烤，今天咱们三样都尝尝。”
老马显然对聚丰德提前做过功课，说起来头头是道。
“油爆双脆、葱烧海参、九转大肠，再来个干烧鱼，烤鸭一整只，鸭架的话，半只椒盐，半只煲汤……”
马国伟包揽了这一顿饭的点餐。
点完还不忘给唐小逸和罗幼晴解释：“咱一鸭三吃，椒盐和炖汤味儿不一样。”
“酒的话，还是茅台，老弟你酒量好，老哥甘拜下风，今天就不拼酒，我一瓶陪到底，咋样？”
“嗐！拼啥酒啊。咱就聚一聚，喝点酒联络联络感情得了。”
“那就开两瓶，咱手把一。要是这顿喝不够，下回咱哥俩再继续。”
老马这次的态度与以往全然不同。
看来因为开除方圆这件事，让老马彻底从心里接纳了唐小逸这个小兄弟。
点了四菜一鸭，饭店额外赠送四道小凉菜。
凉菜上得快，熟菜里，葱烧海参刚端上桌，两盘切好的鸭肉和配菜、小饼就端上来了。
女士先卷鸭肉吃着，男士开喝。
两杯酒下肚，马国伟就扯开了话匣子。
今日饭局最大的感激表示关于方圆的话题。
唐小逸这才知道，敢情自己的推理还是太片面。
这几天马国伟竟然也没闲着。
小心谨慎的老好人一旦被触及逆鳞，发起飙来也是很让人大开眼界的嘛。
唐小逸跟马国伟对了对时间。
两人都愣了愣，然后相视一笑。
那一日，方圆算是真有点倒霉透顶了。
唐小逸下通知开除方圆是下午2点左右。
方圆前脚被通知开除，当晚回到家楼下，才下车就被马国伟找的人围殴了。
走到楼道口，方圆被陌生人从后边拍了一下肩膀。
下意识转头，却被一拳撂倒。
旁边立刻又窜出来三四个，对着方圆就是一通拳打脚踢。
方圆被揍得已经不算鼻青脸肿了。
得叫皮开肉绽。
小腿骨裂，左小指骨折，左边眉骨也缝了六针。
“方圆不是还没回泉城吗？”
唐小逸看向刘艳玲。
歌曲盗版那天，刘艳玲亲口说方圆在老家，十五之后才回来。
刘艳玲从上桌至今，都很克制规避跟唐小逸对视。
她主动帮衬罗幼晴，跟她悄悄说话，扮演请客的女主人招待宾客妻子的角色。
但唐小逸话题抛过来，老马也看向自己。
刘艳玲就没办法回避了。
“我也不知道，估计他从始至终都是在骗……吧。”
一个‘咱’字到了嘴边，又被刘艳玲警醒，吞了回去。
那日被唐小逸狠心折磨了一下午。
心底最大的动摇，是老马酒桌上接连怼她的态度。
让刘艳玲患得患失，丢了安全感。
可老马醒了酒，态度180度转弯儿，又恢复如初。
刘艳玲后来才发现，老马压根不记得自己喝过第三瓶、第四瓶酒。
合着那日自己的忐忑，自己的迟疑，自己的纠结，都是自欺欺人，是一场彻头彻尾的误会。
只是不该发生的事情已然发生。
刘艳玲再懊悔也没办法。
老马觉得方圆是心里的一根刺，想要拔掉。
换做她湿身之前，看在师姐弟一场的份上，刘艳玲肯定会劝他放方圆一马。
现在刘艳玲没了立场。
只能眼睁睁放任老马找人。
第271章 借嫂子一用
聚丰德这顿酒喝得很融洽。
老马带着满腔的感激感动而来，跟唐小逸聊起方圆才反应过来。
这叫啥感谢宴呀，应该叫庆功宴才是。
庆祝两人兄弟情正式搭建和默契针对方圆的同仇敌忾。
开除他和围殴他竟然是同一天。
太默契了。
太巧合了。
两人说到畅快处，不免又各自浮了一大白。
罗幼晴偷偷抻了抻唐小逸裤缝。
她察觉到艳玲姐情绪不太对。
唐小逸其实早就注意到了，但他视而不见。
不仅没扯开话题，反而继续引诱老马袒露心声，发泄各种对方圆这个人的偏见。
有的没的，真的假的，模棱两可的，添油加醋的。
反正老马说，唐小逸就附和。
酒话不一定对，认真你就是大傻子。
酒后能吐真言，酒后也能说肺腑之言。
肺腑之言不确定真假，但肯定能缓解马国伟的小心眼。
刘艳玲脸色很难绷住。
无论怎么讲，方圆都是她的师弟，也是她亲手、亲自将方圆招聘到大风学校里去的。
老马贬低挖苦方圆的每一句，都是在否定她。
否定她的眼光，否定她的判断，否定她的母校……
否定多了，听着便更像是鞭挞。
不。
更贴切的形容是鞭尸。
因为方圆的事情已成定局。
尘埃落定，盖棺定论。
不是鞭尸又是什么？
唐小逸见气氛烘托得差不多，举杯道：“老哥，跟您申请个小事。”
“有事老弟发话，老哥保准给你办妥。”
马国伟右手举酒杯，左手拍胸脯。
“方圆不是被开除了嘛，分校去年招寒假班，给他分了不少学生，小班代课，都是放寒假的小学生……
我想着要是老哥你同意，下午我借用一下嫂子，去分校帮我点小忙。”
“就这点事？我还以为啥呢。”
老马一点没含糊，扭头就吩咐刘艳玲：“这事你必须得上，我老弟为了咱硬是把方圆给开除了，这情得认，他现在缺人，老婆你必须顶上，我说的这理儿，对吧？”
“老哥说的是，咱一家人不说两家话，谢谢老哥体谅，这杯我干了。”
唐小逸适时举杯，跟老马碰了一下，一饮而尽。
酒杯放下，看向刘艳玲：“艳玲姐上次还送了我礼物呢。”
刘艳玲脸色骤变，想拒绝的话再也没勇气开口了。
马国伟仰头干杯，滋滋了两气才将一两多白酒尽数送入喉咙里。
一时没听清唐小逸说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