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婕心口怦怦跳,脸颊滚滚烫。
这种站在户外闲聊的感觉,比被唐小逸带回村还要刺激,还要心绪激烈。
有种被扶正、被认可的错觉。
唐学山同事跑来,气喘吁吁的,本想要挤兑唐学山两句,但看到了白婕,还看到白婕被一个陌生青年大咧咧搂着。
想说的话便缩了回去。
开锁,进店。
“就要两条华子吗?”
“还能买点啥?”
“五粮液,茅台,掏钱就能搬走,要不?”
唐学山埋头捣鼓华子,正歪着脖子从柜台里拿散装呢。
他只是随口说,话里貌似还带着点调侃。
但唐小逸却敏锐捕捉到了堂哥同事眼亮了。
刚才偷摸瞅白婕更多,现在眼神看自己了。
“都年底了,你这还有成箱的茅台现货呢,多少钱?”
“学山,这是你朋友啊?”
“嗯,我弟。”
唐学山将散烟拢在柜台上,又转身蹲下,去扒拉底下存货。
“都自家兄弟,那得了,你要小箱的,还是大箱的?”
“价格不一样吗?”
“小箱的整箱卖2280元,大箱4200块就能给你。”
“你快得了吧。”
唐学山打断同事的报价:“这是我亲堂弟。”
“嗐,这闹得。”
同事挠了挠后脑勺,脸上浮起一抹尴尬:“价目表在2号抽屉里呢,老唐你干脆直接拿了给咱堂弟看,随便给我留出点来就行。”
销售任务?
年底积压?
这年头茅台已经是卖方市场了啊。
虽然还没禁止整箱售卖,可卖不掉的情况也不该有吧?
唐小逸有点心头发毛。
“茅台进价308,市里卖400多,年底清库差不多卖360多一瓶,咱县这边正常零售价也才398,既然老罗都这么说了,一瓶给他留个30块钱买烧鸡吃就得了。”
唐学山驾轻就熟,张口就来,说完还问:“老罗,咋样?”
“行啊,我还以为你一瓶也就给我个十块八块呢,还挺厚道。”
老罗双手抱胸,脸上的笑意不作假。
第229章 都觉得自己赚了
县城消费有限。
但茅台采购又是计划内摊派指标。
烟草公司销售门市部库存、销量都占奖金配额。
老罗很倒霉,被分配了酒水销售。
成本80多万的货,有四分之一是摊过来的茅台。
从第三季度开始卖。
前后卖了不到30瓶,整箱卖的机会只有年底一次。
其中有四五瓶还是靠聚会、拜寿、送礼等机会自产自销。
这个年,老罗是烟草公司销售门市部最冤的冤大头。
如果卖得顺利,奖金和提成也比其他同事丰厚。
但卖不掉才是常态。
新年第一季度的奖金绝壁受影响。
关键3月底四月初就又到了二次摊派的时刻。
老货积压,新货又不得不补。
酒水销售这块烫手山芋,老罗就算想要甩都没人愿意接。
今年过年去领导家坐坐的同事们,甭问,保准都会提酒水销售这个岗位无福消受的话题。
“小箱的还有六箱半,大箱的11箱,还有一箱拆了,就空了1瓶。”
凑一凑,勉强算12大箱和六小箱零2瓶。
大箱4000块/箱。
小箱的折半,一箱2000块。
一共六万零六百六十六。
唐小逸大手一挥,包圆了。
老罗吃了一惊。
唐学山这个堂哥也差点惊掉下巴。
“就六万!老弟千万别跟我掰扯,你要是非要给,我都没脸请你吃饭了……”
老罗性情中人,两瓶茅子当赠送,非要凑个整数。
唐学山用塑料袋把两条华子装好,递给弟妹白婕,走过去劝架:
“行了,就按老罗说的,你买这么多箱一时半会也喝不完,老罗清光了库存,也少了一块心病,都不算亏……”
亏啥呀。
等下半年飞天茅台出厂价会从308一瓶涨到358一瓶。
零售价正式跨过500元/瓶大关。
里外里唐小逸都不亏。
堂哥同事老罗理货,往后门外搬。
唐小逸和白婕去开车,等唐学山跟门卫打招呼,直接将皮卡开院里装货。
“你买这么多酒,喝得完吗?”
走出院子,白婕才小声问唐小逸。
男主外,女主内。
当着别人的面,白婕一声没吱。
是一个嫁夫随夫、乖巧听话的小媳妇。
“喝不完存着呗,这就囤了也不亏。”
“真的呀?”
“逗你呢,这点酒带回泉城当招待用,还不一定撑得够半年。”
这话纯粹开玩笑。
但白婕貌似当真了。
心里默默嘀咕。
唐小逸为了保护安顿自己,能掏出30万安抚李彦章。
还能为了泉城的事业花大几万买招待酒。
摊子铺多大?
生意多赚钱?
他都那么有钱了,自己一个离过婚的女人,他真能一直喜欢吗?
皮卡开进院里。
唐小逸从中控扶手箱和副驾驶箱里往外掏钱。
一沓一沓。
六摞整装的,又数了十二张百元红钞,那是烟钱。
软中华正常零售价68一盒,整条650是市场价。
换做其他超市小店,卖700一条也正常。
但唐学山这里是烟草公司,内部价560元,按600一条也绝对不亏。
“你去给钱,把后排门打开,先往车里边摞,塞不下再放后斗。”
唐小逸嘱咐道。
“哦。”
白婕攥紧软中华替换出来的塑料袋,跳下车。
被委以重任的感觉很奇妙。
让她总觉得自己是女主人,是唐小逸名正言顺的另一半。
这种采买是过日子的一部分。
是幸福的基石,更是美好未来的映照。
结账,装车。
唐学山和老罗目送福特大皮卡从院门口驶出。
老罗感慨:“老唐,你这堂弟挺有钱啊,家里干啥的?”
“人家自己有本事,大学考去了魔都音乐学院,说不准以后就是大明星。”
“学音乐的啊,难怪呢,啧啧。”
老罗啧了两声,突然压低了声音,还左顾右盼了两下:“你堂弟咋跟白老师那样啊,她男人不也是一中老师吗?”
“什么跟什么呀。白婕早就离婚了,暑假跟我堂弟确定了关系,两人今天还去村里一起拾掇老房子呢。”
“白老师离婚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