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口的位置,秦淮茹静静站立,身形单薄孤寂。
她纤细的手掌紧紧攥着一块干净的抹布,指尖微微泛白。
头颅低垂,眉眼耷拉,全程噤声不语,安静得过分。
一双漂亮的眼眸依旧泛红浮肿,残留着哭过的痕迹。
脸颊两侧还有未曾擦拭干净的淡淡泪痕,狼狈又柔弱。
方才得知丈夫被抓的消息,她早已崩溃大哭过一场。
此刻眼泪早已流干,心底只剩无尽的无助与茫然。
她就这般静静立在墙角,如同被世人遗忘的木桩一般。
麻木呆滞,沉默无声,任由屋内压抑的气氛包裹自己。
贾张氏的目光在颓废的儿子、柔弱的儿媳身上来回扫视。
眼珠子快速转动,心思飞速盘算,瞬间生出新的算计。
她刻意压低嗓音,语气阴恻恻的,带着十足的算计味。
“东旭,这事不能就这么算了,你不能自认倒霉!”
“你必须去找你师父易中海,让他再帮咱们家一把!”
“他是厂里八级高级技工,地位高、工资高、人脉广。”
“在轧钢厂说话有分量,在街道办更是极有面子。”
“认识的领导干部多,能解决咱们普通人解决不了的难题。”
“眼下家里断粮揭不开锅,除了他,你还能指望谁?”
贾东旭闻言,终于缓缓抬起沉重的头颅。
眼底布满红血丝,神色疲惫又无力,看向自家母亲。
他嗓音沙哑干涩,带着浓浓的无奈与为难。
“妈,师父今天已经出手帮我大忙了。”
“若非他托关系周旋,我今晚绝对要蹲派出所。”
“人情已经欠下了,我哪里还有脸面再开口麻烦他?”
贾张氏闻言,眉头一皱,连忙低声反驳,心思精明至极。
“他今天把你从派出所捞出来,那是紧急救急!”
“是帮你免去牢狱之灾,是救命的人情!”
“可咱们家如今断粮断顿、日子过不下去的困境还没解决!”
“你是他手把手教出来的亲徒弟,是他最看重的后辈!”
“徒弟家遇上天灾人祸、断粮绝境,他岂能坐视不管?”
她再次压低声音,凑近儿子,如同密谋隐秘要事一般。
语气带着理所当然的算计,丝毫没有半点羞愧。
“院里这些邻居,平日里见面和和气气、笑脸相待。”
“嘴上兄弟姊妹、叔伯婶娘叫得亲热,话说得无比好听。”
“可真到了咱们家落难、缺粮挨饿、需要帮忙的时候。”
“你看着,没有一个人愿意真心拿出粮食接济咱们!”
“人心都是自私的,谁家的粮食都是救命的家底!”
短暂停顿之后,贾张氏咬了咬牙,眼底闪过一抹决绝。
故意放出狠话,以此逼迫儿子妥协,达成自己的目的。
“实在不行,干脆我主动回乡下老家去!”
“我一把老骨头,命贱好养活,在乡下吃糠咽菜也能活下去。”
“不用留在城里拖累你们夫妻俩,不用连累三个孩子!”
这番以退为进、自我牺牲的话语,瞬间刺激到了贾东旭。
他瞬间情绪激动,猛地从炕沿上站起身来。
动作幅度极大,带起一阵风声,声音陡然拔高。
洪亮的声响直接震得炕桌上的搪瓷茶缸微微跳动。
“妈!您胡说八道什么疯话!”
“好好的城里日子不过,您回乡下遭罪吃苦?”
“若是真让您回去受苦受累,我贾东旭还算得上是人吗?”
“我还有什么脸面当儿子、当丈夫、当父亲!”
门口站立的秦淮茹,将母子二人的对话听得一清二楚。
她单薄的嘴唇微微轻轻颤动,心中思绪翻涌。
本想开口劝说几句,缓和一下紧张压抑的气氛。
可话到了嘴边,思虑再三,终究还是默默咽了回去。
她深知婆婆的性子执拗极端,一旦打定主意绝不回头。
自己多说无益,反而容易引火烧身,招来一顿数落。
短暂的沉默过后,秦淮茹鼓起勇气,轻声给出一个折中办法。
她依旧低着头,声音轻柔微弱,带着几分小心翼翼。
“要不……东旭,你去找一下易大爷吧。”
“请易大爷出面主持一场全院大会。”
“让院里的老街坊、老邻居们多多少少帮衬咱们一把。”
“众人拾柴火焰高,大家凑一点粮食,总能渡过难关。”
贾张氏听到这话,浑浊的双眼瞬间亮起精光。
脸上的愁云一扫而空,连忙顺着秦淮茹的话头接了下去。
语气急切又兴奋,满是势在必得的算计。
“对对对!淮茹这孩子脑子灵光,说得太对了!”
“就开全院大会!让易中海出面主持公道!”
“让四合院家家户户都捐出一点粮食,帮咱家救急渡难!”
“咱们也不是白拿大家的粮食、占街坊邻居的便宜!”
“等咱们家日后渡过难关、日子缓过来了,加倍还给他们!”
话说得冠冕堂皇,实则心里打得是空手套白狼的算盘。
贾东旭站在原地,听完母亲和妻子的提议。
脸上神色反复变幻,犹豫纠结,心底万般为难。
他脑海中瞬间浮现出昨天晚上那场轰轰烈烈的全院大会。
想起了苏白条理清晰、言辞犀利、字字诛心的辩驳。
想起了堂堂八级技工、院里一大爷易中海。
被苏白当众怼得哑口无言、颜面尽失、无力反驳的狼狈模样。
那一幕,深深烙印在贾东旭心底,让他记忆犹新。
一想到苏白那张不卑不亢、气场十足、句句戳要害的脸。
他心里就莫名发虚、底气全无,生出浓浓的畏惧之心。
苏白如今在院里声望暴涨、气场强盛、无人敢惹。
连一大爷易中海都屡屡栽在他手里,落不到半点好处。
自己若是再借着全院大会,强行道德绑架全院邻居捐粮。
第51章 邻里纷纷主动攀附
贾家狭小的屋内,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贾张氏浑浊的双眼死死盯着贾东旭,目光里满是催促与逼迫。
一旁的秦淮茹也默默站在侧边,视线落在丈夫身上,不言不语。
两道目光一左一右,紧紧锁着贾东旭,让他根本无从躲避。
贾东旭心里又纠结又别扭,满是不情愿。
他心里清楚,一大爷易中海喊他过去,定然又是算计人的麻烦事。
可架不住自家老娘和媳妇的双重注视,架不住家里长久以来的人情捆绑。
他终究是咬了咬牙,压下心底所有的抵触情绪。
缓缓直起身子,弯腰穿上脚下的布鞋。
沉默无言地转身,朝着四合院中院的方向迈步走去。
临出门前,他嗓音沉闷,低声吐出一句话。
“我去师父家看看情况。”
简单一句说辞,既是给家里两人交代,也是给自己找个台阶。
贾东旭的身影刚踏出贾家房门,走向中院。
身后的贾张氏立刻快步跟到门口,半个身子探出屋外。
她眯起老花眼,目光紧紧锁定中院正房的方向,一瞬不瞬。
亲眼看着贾东旭抬脚走进了易中海的院门,确认无误。
她这才慢悠悠缩回探出的身子,缓缓关上屋门。
布满皱纹的老脸上,悄然浮现出一抹胸有成竹的算计笑容。
那笑容里藏着精打细算的盘算,藏着想占便宜的小心思。
屋内的秦淮茹静静伫立原地,将婆婆这副模样尽收眼底。
她心里五味杂陈,说不清是无奈,是疲惫,还是厌烦。
常年身处这样处处算计、事事攀比的家庭,她早已身心俱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