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双常年看人识货的锐利目光,在苏白满身的货物上停留一瞬。
他一眼便看出这是大手笔囤货的大客户,物资价值不菲。
但黑市有黑市的规矩,交了入场费,货物自由出入,从不多管闲事。
壮汉眼底神色不变,没有盘问,没有刁难。
他默默侧身让出通道,静静目送苏白走出黑市大院。
踏出黑市大门的那一刻,外界的夜风更加凛冽。
苏白没有选择平坦大路直接返程回家,避免引人注目。
他心思缜密,深知财不外露的道理,果断拐入侧边一条幽深窄巷。
这条胡同极少有人通行,墙体高耸,遮蔽了所有月光,漆黑压抑。
苏白借着微弱的夜色,伸手摸索着墙面,稳步向前行走数十步。
他沿途反复侧耳倾听、环顾四周,仔细排查所有死角。
确认整条胡同空无一人,没有跟踪者、没有窥探者、没有埋伏者。
他这才彻底放下戒备,停下前行的脚步。
心念轻轻一动,他专属的灰色立方体随身空间瞬间开启。
沉甸甸的牛肉麻袋、香脆板栗布袋、装满物资的票证布包。
所有从黑市采购的物件,尽数腾空而起,稳稳收纳进空间内部。
新鲜牛肉、精品板栗、各类粮油布票、稀缺生活日用品。
每一样物资都被他规整摆放,整整齐齐罗列在空间地面上。
无一处杂乱,无一处遗漏,全部妥善封存,隐秘无比。
收纳完所有物资,苏白并未急于离开这条暗巷。
他依旧伫立在阴影之中,耐心等候观察。
前世混迹京城多年,他深谙黑市周边的险恶规矩。
这片区域常年盘踞着一群地痞无赖,专门做黑吃黑的勾当。
这些混混从不进黑市交易,只守在外围偏僻路口蹲守猎物。
专门盯上大批量采购物资、携带重物、看着富裕的客人。
一旦发现落单路人,便悄悄尾随至无人死角,实施抢劫掠夺。
苏白心底坦荡,丝毫没有半分畏惧。
他自幼苦练正宗红拳,桩功扎实,近身搏杀技巧娴熟。
寻常一两个街头混混,根本近不了他的身,完全不堪一击。
就算遭遇三五人结伙围堵,正面缠斗或许略有压力。
但凭借自己灵活的身法与爆发力,脱身逃命绝对绰绰有余。
出于谨慎,也顺带想教训一波贪心混混,苏白决定原地蹲守。
他背靠冰凉的青砖墙壁,隐在最深的黑暗之中,静静等候。
一分钟。
十分钟。
半小时。
整整将近一个小时的蹲守,胡同从头到尾寂静无声。
别说伺机抢劫的混混,就连夜行的路人影子都未曾出现半个。
凛冽夜风不断灌入巷中,凉飕飕的寒意穿透衣衫,侵入皮肉。
苏白浑身一凉,忍不住打了个清晰的哆嗦。
他无奈摇了摇头,低声吐槽了一句,语气带着几分无语。
本想着守株待兔,教训一波蛀虫,结果空空如也,白白挨冻。
他抬手拍干净裤腿沾染的墙灰与尘土,挺直身子转身离去。
月色微凉,夜色静谧,他迈着沉稳的步伐,朝着四合院方向走去。
一路慢行,很快抵达南锣鼓巷周边,距离住处仅剩短短路程。
路过胡同口公共旱厕时,一阵急促杂乱的脚步声突兀传出。
声响细碎慌张,带着明显的仓促感,瞬间吸引了苏白的注意。
他下意识转头,朝着女厕所的方向望了过去。
清冷月光穿透树梢,洒落淡淡微光,勉强照亮周遭场景。
一道单薄纤细的女人身影,急匆匆从外头冲进女厕之内。
身形瘦弱,腰肢纤细窈窕,乌黑的长发整齐盘在脑后。
仅凭这极具辨识度的背影轮廓,苏白瞬间锁定了来人身份。
正是红星四合院中院,贾家的儿媳,秦淮茹。
苏白下意识放慢前行的脚步,驻足原地,静静聆听。
片刻之后,女厕所内部,传出几声压抑至极的闷哼。
声音低沉隐忍,带着难以掩饰的绞痛感,刻意压制不敢外放。
那动静,分明是人腹中剧痛难忍,死死咬牙硬扛的模样。
一瞬间,苏白便彻底看透了其中缘由。
不用多想,定然是秦淮茹误食了变质食物,半夜突发严重腹泻。
看着对方窘迫无助的处境,苏白心底陡然生出几分促狭的趣味。
他眼底掠过一抹玩味的笑意,打算小小捉弄一番这位精于算计的女人。
他刻意调整气息,对着厕所的方向,不轻不重地清了清嗓子。
“咳咳。”
两声咳嗽音量把控得恰到好处,不大不小,不远不近。
刚好能够清晰穿透厕所墙壁,传入内部,精准惊扰里面的人。
奇效立显。
方才持续不断的隐忍闷哼声,在咳嗽响起的瞬间骤然终止。
厕所内部瞬间死寂一片,连一丝呼吸动静都彻底消失。
可想而知,里面的秦淮茹已经被吓得浑身紧绷,惶恐不安。
苏白憋着满心笑意,不再停留,脚步轻快地快步走过公厕。
顺势拐进熟悉的胡同小巷,一路直行,回到了红星四合院。
抬手轻轻推开虚掩的院门,穿过静谧无人的前院。
脚步落地无声,他径直走回自己独居的小屋。
进屋之后,反手快速关紧木门,咔哒一声插牢实木门闩。
彻底隔绝外界视线与声响,营造出绝对私密的空间。
心念微动,他再次开启随身空间。
将方才收纳的板栗布袋与大块牛肉逐一取出,堆放在房间墙角。
随后扯过一块闲置的破旧粗布,严严实实地将物资遮盖起来。
从外面看去,毫无破绽,根本看不出底下藏着紧俏硬货。
做完一切收尾工作,他抬手低头,看向手腕的老式机械手表。
表盘指针清晰显示,时间已然是凌晨一点三十分。
浓重的疲惫感席卷全身,浓浓的困意涌上脑海。
苏白抬手打了一个悠长的哈欠,褪去脚上布鞋,翻身躺倒。
硬板床铺冰冷坚硬,他随意翻身调整睡姿,怎么躺都别扭。
浑身筋骨舒展不开,腰背僵硬发酸,舒适度极差。
苏白躺在床板上,心底忍不住暗自对比感慨。
京城老式平房的木板床,属实远远比不上老家的温热土炕。
老家冬日烧热的土炕,通体暖融融的,暖意渗透皮肉筋骨。
忙活一天躺下,浑身疲乏瞬间消散,睡得安稳踏实。
可这木板床又冷又硬,毫无温度可言。
只要轻轻翻个身,床板就会发出咯吱咯吱的刺耳异响。
听着嘈杂,躺着难受,极其影响睡眠质量。
苏白心中当即打定了主意。
这几天一定要抽空找院里热心的王姨帮忙牵线。
找几个手艺靠谱的匠人,上门给自己屋里盘一铺新式暖炕。
不然寒冬彻底来临之后,靠着这张冷硬木板床,根本熬不住冬天。
他缓缓闭上双眼,准备沉入睡眠,脑海中却再次浮现秦淮茹的身影。
他暗自揣测,这个点,窘迫至极的秦淮茹应该已经悄悄回贾家了吧。
半夜三更,孤身一人,误食馊饭闹肚子,蹲在脏乱的公共旱厕。
又慌又痛又狼狈,指不定连最基本的手纸都没随身携带。
一想到秦淮茹孤立无援、狼狈难堪的模样。
苏白原本平淡的嘴角,不受控制地缓缓向上扬起,满是玩味。
而事实,和苏白的猜测分毫不差。
此刻的秦淮茹,正经历着这辈子最狼狈、最难堪的一个夜晚。
傍晚贾家开饭之时,刻薄自私的贾张氏端上了搁置整整两天的二合面馒头。
存放多日的馒头早已变质脱水,表层发白,内里发酸。
凑近一闻,一股刺鼻的馊味扑面而来,根本难以下咽。
精明自私的贾张氏心里门清,这饭吃了必定闹肚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