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群最侧边,拄着老旧木头拐棍的周大爷静静伫立。
老人家年事已高,腿脚不便,全程满脸忧心忡忡盯着场中的苏白。
拐棍尖端时不时轻轻戳两下地面,节奏缓慢均匀,像是下意识替苏白捏一把汗,又像是无声替他担忧,生怕年轻的苏白硬碰硬吃亏,被全院舆论孤立。
高台东侧坐着的二大爷刘海忠见气氛僵持不下,连忙结巴着开口,试图从中打圆场,给双方递台阶。
“苏、苏白同志,你要是心、心里觉得当众道歉委屈了你,也没关系。”
“你有什、什么委屈、想说的心里话,全都大、大胆说出来。”
“咱们全院人一、一起坐下来好好合计、合计,不会单方面为难你。”
刘海忠天生说话口吃,字句断断续续,可语气听上去不算咄咄逼人,看似中立调停,实则暗地劝苏白妥协退让,顺着三位大爷的安排走流程。
西侧太师椅上的阎埠贵急得额头布满细密冷汗,心里生怕苏白硬扛到底,把全院大会闹得无法收场,往后院里规矩彻底失效,自己这个三大爷也没了话语权。
他压低音量,急切地再次低声催促苏白。
“苏白,听我一句劝,老老实实道个歉,手写一份检讨而已,费不了多少笔墨、耽误不了多少功夫。”
“只要你按大爷们说的做,今天这场矛盾直接翻篇,所有人不再揪着这件事不放。”
“你要是执意不肯退让,这事就彻底僵持住解不开,往后你住在四合院里,处处受邻里非议,日子怎么安稳过下去?”
阎埠贵句句看似为苏白着想,实则句句拿院内邻里舆论施压,逼迫苏白妥协认输。
第34章 当众硬刚全院老油条
傍晚的四合院内,晚风轻轻掠过屋檐树梢。
往日里喧闹不休、家长里短不断的院落,此刻寂静得落针可闻。
全院男女老少尽数到场,围成整整齐齐的一圈。
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聚焦在院子中央的苏白身上。
气氛压抑、僵硬、凝重到了极点。
苏白身姿挺拔,稳稳立在人群正中,神色平静却自带一股凛然正气。
他目光缓缓扫过端坐上位的三位大爷,又一一掠过周围所有街坊邻居。
随后,他清了清嗓子,声音清晰沉稳,传遍整座四合院。
“三位大爷,院里的各位叔叔大爷、婶子大妈、兄弟姐妹。”
“今天这场全院大会,我苏白,有几句心里话,必须当众说清楚。”
话音落下,院内依旧一片死寂。
没有一人插话,没有一人低语,所有人都静静等着他接下来的话。
谁都以为,初来乍到的苏白,经历三位大爷轮番施压、全院邻居指指点点。
此刻定然是服软认错、低头赔罪、主动服软检讨。
可下一秒,苏白掷地有声的话语,直接打破了所有人的固有认知。
“明天清晨天亮之后,我会准时前往交道口派出所,主动投案自首。”
短短一句话,轻飘飘落地,却如同一块千斤巨石,狠狠砸进平静的湖面。
整座原本死寂的四合院,瞬间轰然炸开了锅!
在场所有街坊邻居,全部当场怔住,大脑一片空白。
众人面面相觑、眼神交错,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没有任何人能够第一时间反应过来这突如其来的变故。
一张张脸上,写满了错愕、震惊、难以置信。
有人嘴巴大张,半天合不拢,彻底惊呆了。
有人指尖一抖,手里嗑了一半的瓜子簌簌掉落一地。
有人原本起身想要凑上前看热闹,动作僵在半空,进退不得。
全院上下,一瞬间陷入极致的混乱与哗然。
坐在上位的一大爷易中海,脸色瞬间微微一沉,眼底闪过一丝意外。
二大爷刘海忠整个人直接懵了,舌头打结得比平日里更加严重。
他身子微微前倾,瞪大眼睛,结结巴巴地开口追问。
“你、你、你投案自首?”
“你投、投什么案?犯、犯了什么事啊?”
刘海忠活了大半辈子,主持无数次院里大会,还是第一次见到这种场面。
别人开检讨会,都是拼命认错求饶、博取原谅。
唯独这个新来的苏白,不认错、不求饶,反倒主动要去派出所自首。
苏白神色淡然,语气不急不缓,条理清晰,字字铿锵。
“各位院里街坊,刚刚所有人口口声声指责我,都说我动手殴打了何雨柱同志。”
“按照国家律法,动手打人本身就是违法行为,触犯治安条例,理应受罚。”
“既然是犯法,轻则罚款赔钱,重则拘留坐牢,没有半点情面可讲。”
“我苏白一介普通人,自然不想平白无故坐牢受罪。”
“可既然大家一口咬定是我打人,罪责难逃,我别无选择。”
“唯一能做的,就是主动投案自首,争取国家律法的宽大处理。”
“到了派出所,公家怎么判,我就怎么认。”
“若是公安判定我需要坐牢,我二话不说,乖乖服刑,绝不推诿。”
“若是公家判定我只需赔钱道歉,我立刻变卖院内新房,足额赔钱认错。”
苏白这番话坦荡直白、有理有据,堵得在场所有人瞬间哑口无言。
坐在一旁的三大爷阎埠贵,手里端着的搪瓷茶缸猛地一晃。
滚烫的茶水险些直接洒落在手背上,他的整张脸面瞬间惨白一片。
心底瞬间掀起滔天巨浪,慌乱、惶恐、忌惮尽数涌上心头。
他再也坐不住了,猛地从板凳上站起身来。
双手不停朝着苏白的方向轻轻下压,试图安抚制止。
一贯精明算计、心思缜密的他,此刻说话的声音都带着飘忽的颤音。
“苏白同志!你、你先冷静一点!千万不要冲动行事!”
“根本没人让你去坐牢,也没人非要追究你的过错!”
“不过就是邻里之间一点鸡毛蒜皮的小摩擦、小矛盾而已。”
“这种小事,咱们四合院内部就能调解解决,何必惊动公家派出所?”
“你这又是投案、又是自首的,闹得这么大,到底是想干什么啊?”
阎埠贵心里比谁都清楚,苏白这一招,直接拿捏住了全院的命脉。
他们三大爷私下定调、院内私审、未查真相先定罪。
本就是为了拿捏新来的住户、树立院里权威、顺势和稀泥。
可一旦苏白真的闹到派出所,惊动公家执法机关。
这场私自召开的全院批斗会,性质就彻底变味了。
院里年年保住的模范四合院金字招牌,绝对会直接被摘掉。
这是阎埠贵最在乎的脸面,也是三位大爷最大的政绩。
更要命的是,一旦公家介入彻查整件事的来龙去脉。
平日里院里和稀泥、徇私偏袒、私下处置邻里纠纷的所有弯弯绕绕。
全部都会被一一扒出来,暴露在阳光之下,谁都别想脱身。
相比于慌里慌张、满心忌惮的阎埠贵。
二大爷刘海忠的反应,截然不同。
他整个人慵懒地靠在靠背椅上,微微歪着脑袋,定定看着苏白。
嘴里反复低声呢喃着“投案自首”这四个字。
像是听到了什么新奇又有趣的新鲜词汇。
呆板的脸上,隐隐勾勒出一抹意味深长、难以捉摸的淡笑。
他心思简单,最爱看热闹、最怕没官威。
苏白越闹越大,越不怕事,最后打脸的就是偏袒傻柱的一大爷易中海。
对他而言,百利而无一害。
苏白将两位大爷截然不同的神色变化尽收眼底,心底通透无比。
他一眼就彻底看穿了阎埠贵内心深处最真实的忌惮与恐慌。
阎埠贵怕的,从来不是自己会不会坐牢、会不会受罚。
他怕的从来不是苏白,是公家、是规矩、是摘牌、是丢面子。
他怕这场私下定罪的闹剧,被公家彻查,彻底掀翻底裤。
上位的一大爷易中海,此刻脸色阴沉得如同暴雨前夕的天空。
一双深邃的眼眸冷冽无比,死死盯着站立在院中的苏白。
目光锋利如刀,如同两把冰冷的利刃,一下又一下在苏白脸上狠狠剜动。
他全程沉默不语,没有开口呵斥,没有出声劝说。
可所有人都能清晰看见,他的胸膛剧烈起伏。
呼吸粗重急促,显然已经被苏白的操作彻底激怒。
压抑的怒火,已然濒临爆发的边缘。
就在全场气氛紧绷到极致、所有人大气都不敢喘的时候。
苏白手腕骤然发力。
手中握着的搪瓷茶缸,重重砸在身前的实木方桌之上!
“砰——!”
一声震耳的巨响轰然炸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