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合院:上甘岭归来,屡立奇功 第20节

  易中海孤身一人,踏着清冷月色,穿过空荡荡的中院。

  途经雕花精致的垂花门,又缓缓走过静谧无人的前院。

  一路步履沉稳,心绪繁杂,径直朝着后院的方向走去。

  红星四合院的后院,整体格局和中院相差不大。

  但占地面积、院落开阔程度,都要比前院、中院狭小不少。

  院内规整分布着三间正房,东西两侧各坐落两间厢房。

  院落紧凑安静,平日里最为清净,极少有邻里争执吵闹。

  也是全院之中,唯一能让人静心思考、远离是非的地方。

  易中海熟门熟路,径直走到后院东侧第二间厢房的门口。

  他站在门前,微微驻足,整理了一下繁杂的心绪。

  随后抬起手,指尖轻叩木门,传出几声沉稳有度的叩响。

  “老太太,是我,中海。”

  深夜造访,他刻意压低了语调,语气恭敬诚恳。

  木门之内,很快传来一道苍老沙哑,却依旧清亮有力的声音。

  声音沉稳淡然,丝毫没有深夜困倦的慵懒。

  “进来吧,门没闩。”

  得到应允,易中海轻轻推开木门,侧身弯腰走了进去。

  房门一开,一股独特的气息扑面而来。

  老旧木头经年累月沉淀的陈旧味道,混合着老人常年涂抹的药膏气息。

  两种味道交织缠绕,形成独属于老人居所的特殊气味。

  屋内灯光昏暗柔和,布置简单朴素,干净整洁。

  聋老太太端正地盘腿坐在被褥整齐的土床之上。

  床头被褥叠得方方正正、有棱有角,整齐摆放在床榻一侧。

  一看便知,老人根本没有入睡,分明是久坐等候。

  这位老太太今年已经七十有余,年逾古稀。

  平日里在院里生活,向来耳背严重。

  邻里寻常说话、大声交谈,她大多听不真切,时常答非所问。

  平日里街坊闲聊八卦,凑近大喊,她都常常恍若未闻。

  可今晚,易中海只是轻声叩门、低声言语。

  她却精准捕捉动静,抬眼直视门口,目光清亮无比。

  那双历经七十年风雨沧桑的眼眸,此刻没有半点浑浊迷茫。

  通透、锐利、澄澈,仿佛能看透院内所有人心、所有暗流。

  全然没有了平日里耳聋迟钝、老态懵懂的模样。

  易中海见状,心中微微一动,却并未多言。

  他顺势走到床边的木质小板凳旁,缓缓落座。

  为了照顾老人耳背的习惯,他刻意比平时抬高了些许音量。

  “老太太,这么晚了,您还没有歇息啊?”

  聋老太太轻轻摆了摆手,动作从容淡然。

  抬手示意他无需刻意大声说话,不必这般拘谨客气。

  她伸手指了指自己的耳朵,又轻轻抬手指向面前的易中海。

  语速不快,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句句笃定,毫无含糊。

  “我知道你今晚一定会来,我特意在这里等你。”

  简单一句话,瞬间道破所有先机。

  易中海身子微微一顿,眼底闪过一抹错愕。

  随即,他无奈地轻轻摇了摇头,露出一抹苦涩的笑容。

  院里人人都说老太太耳聋糊涂、老迈迟钝。

  可只有他心里最清楚,这位老人通透得可怕。

  院里的是非纷争、人心算计、暗流博弈。

  该听的、该知的、该懂的,她一句不落、尽数心知肚明。

  不该听的、不该管的、不该掺和的,她一概装聋作哑、不闻不问。

  这份审时度势、明哲保身的分寸拿捏。

  比他这个当了十几年大院管事大爷的人,还要精准、还要老道。

  “原来您早就料到,我今晚必定会过来找您。”

  易中海带着几分试探,轻声开口问道。

  聋老太太微微靠在身后叠好的被褥之上,姿态松弛从容。

  昏暗的煤油灯光,落在她苍老布满皱纹的脸颊之上。

  那双浑浊却藏着精光的眸子,在夜色里闪闪发亮。

  像是两颗被岁月反复打磨、洗尽铅华的老玉,温润又锐利。

  她没有直接回应易中海的试探,反而话锋一转,直切核心。

  “今天新搬来的那个后生,我记得名字,是不是叫苏白?”

  老人记忆清晰,一字不差,完全不似古稀老人的状态。

  易中海连忙郑重点头应声,神色也随之严肃起来。

  “没错,老太太,就是苏白。”

  “他是街道办向所长的亲侄子,背景不一般,来路干净硬气。”

  在提及“向所长”这三个字的时候,易中海的语调下意识压低。

  心底的忌惮、谨慎、顾虑,在这一刻展露无遗。

  身为大院管事,他最清楚体制内人脉背景的分量。

  向所长扎根街道、手握实权,是他们这些普通工人不敢招惹的存在。

  聋老太太缓缓颔首,重复默念了两遍这个名字。

  “苏白、苏白……”

  她低声咀嚼着这两个字,像是在细细掂量这个年轻人的分量。

  片刻之后,她抬眸直视易中海,目光笃定,一语道破来意。

  “你深夜专程跑来我这里,辗转难眠、心事重重。”

  “说到底,就是为了这个新来的苏白,对不对?”

  被老人一语看穿所有心事,易中海不再掩饰,坦然点头。

  他眉头紧锁,眼底积压的焦虑、顾虑、为难,尽数浮现。

  语气克制沉稳,却藏不住满心的纠结与忧心。

  “老太太,您是看着咱们院子几十年变迁的老人。”

  “院里什么规矩、什么情况、什么难处,没人比您更清楚。”

  “您想想,苏白一个刚搬来的外人,孤身一人,无亲无故。”

  “可他一入住,就独占后院东厢房三间正房,外加一间耳房。”

  “整整四间独立房屋,宽敞通透、干净整洁、采光极佳。”

  易中海说到此处,语气不由得加重了几分,满是无奈。

  “咱们大院是什么居住条件?全院住房极度紧张、寸房寸金。”

  “院里多少户老住户,几代同堂、挤在一间狭小破旧的屋子里头?”

  “多少人家夫妻、老人、孩童,挤在十多平的房间度日?”

  “家家户户住房紧张、拥挤不堪,常年憋屈度日。”

  “可他苏白孤身一人,无家无口,偏偏独占四间好房。”

  “这般悬殊的差距,摆在所有人眼前,怎么可能不惹人非议?”

  “怎么可能让院里这些老住户,心里安稳、毫无芥蒂?”

  他字字句句,皆是实情,皆是大院当下最尖锐的矛盾。

  身为全院公认的管事大爷,院里所有琐事、纠纷、平衡,皆由他维系。

  住户住房分配不均、资源倾斜失衡,最容易引发集体怨气。

  一旦人心失衡、怨气积攒,整个大院的安稳格局就会彻底崩塌。

  这也是他今晚彻夜难眠、满心郁结的根本原因。

  他说话的语气极尽克制、极力保持平稳公正。

  可眼底深处翻涌的焦虑、担忧、无力,却半点藏不住。

  聋老太太静静听着他说完所有顾虑,全程神色淡然、无波无澜。

  她没有立刻开口劝解,也没有顺势附和他的担忧。

  只是缓缓抬起枯瘦的手,拿起床头摆放的一把老旧小茶壶。

  壶身温热尚存,她对着壶嘴,轻轻抿了一口微凉的茶水。

  动作不疾不徐、松弛淡然,丝毫不受外界纷争影响。

  喝完茶水,她轻轻将茶壶放回床头原位。

  沉默片刻之后,才慢悠悠开口,语气带着历经世事的通透。

  “中海啊,你这个人,勤恳正直、公道负责,一辈子为大院操劳。”

  “为人处世、待人接物、管事理家,样样周全,样样靠谱。”

  “可你这辈子最大的毛病,就是太过操心、太过多虑。”

  “什么担子都往自己肩上扛,什么人心都想周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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