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合院:上甘岭归来,屡立奇功 第141节

  【苏白】猛地掀开厚重的印花粗布被子,后背瞬间掠过一阵冰凉,忍不住打了个小小的哆嗦。

  他挺直腰身稳稳坐起身,伸出两只带着暖意的手掌,对着惺忪发胀的双眼来回轻轻揉搓了好几圈。

  眼底残留的睡意被揉散大半,他侧过头,望向炕边木桌上摆放着的崭新铁皮闹钟。

  黄铜色的指针稳稳卡在清晨六点一刻,滴答滴答的走动声规律又沉稳。

  苏白望着那只来之不易的闹钟,嘴角不由自主扬起一抹踏实的笑意,压低嗓音喃喃自言自语。

  “有这个结实耐用的铁皮闹钟在手里攥着。”

  “往后轧钢厂上班,我是半分都不用担心再迟到误事喽。”

  话音落下,他大大伸了一个舒展筋骨的懒腰,骨头缝隙里传来一阵轻微的咔咔轻响。

  一夜蛰伏积攒下的慵懒困意,顺着这一个懒腰尽数消散干净。

  紧接着,苏白随手抓过叠放在炕尾的粗布棉袄,慢条斯理一件件套在身上裹严实。

  脚下踩着两只缝补过好几回的黑布棉拖鞋,踢踢踏踏趿拉着,慢悠悠从里屋走到外头的堂屋。

  堂屋靠墙摆着一只掉了大半搪瓷的铁皮洗脸盆,盆里提前备好的井水冰沁刺骨,升腾着淡淡的凉气。

  苏白拎起一旁暖壶,往凉水里面兑进去大半壶滚烫的开水。

  冷热交融之下,水面飘起一层薄薄的白雾,温度刚刚好,不会冻手,也不至于烫到脸颊。

  他掬起一捧温水,草草扑洗了脸蛋与脖颈,拿挂在墙钉上的粗麻布毛巾,来回把脸上水渍擦拭得干干净净。

  收拾妥当,他便侧身挪到厨房木门边上,半边身子倚着门框,探出半个脑袋往厨房里面张望。

  此刻的厨房里头,完全是另一番截然不同的光景。

  土灶膛里柴火烧得正旺,通红的火苗舔舐着黑漆漆的灶膛内壁,源源不断送出暖意。

  硕大的铁锅架在灶台正中,锅里熬煮的棒子面粥不断翻滚涌动,咕嘟咕嘟冒出此起彼伏的气泡。

  醇厚朴实的玉米面香气顺着锅盖缝隙往外飘溢,一点点填满整间狭小的厨房,就连堂屋都能闻得清清楚楚。

  【张老太太】佝偻着不算挺拔的身子,稳稳站在灶台跟前,手里紧紧攥着一柄木头加长把手的大汤勺。

  她每隔一小会儿,就伸手握住勺柄,顺着锅底一圈圈仔细搅动锅里的粥糊。

  就怕锅底沉淀下来的玉米面粘锅烧糊,糟蹋了这一顿来之不易的早饭粮食。

  苏白扒着木门框,小脑袋来回晃了晃,脸上挤出一副讨喜又乖巧的笑容。

  语气软软糯糯,还带着一丝没褪去的晨起沙哑,夹杂着几分孩童似的撒娇意味。

  “奶奶,奶奶~”

  “咱们今天早上的早饭,能不能破例做一回金黄酥脆的鸡蛋煎饼吃呀?”

  张老太太手里不停搅动粥底的木勺子,骤然一顿,悬在了半空当中。

  她缓缓转过布满皱纹的苍老脸庞,浑浊却透亮的眼眸,自上而下认认真真打量了一遍苏白。

  那眼神里头带着无奈、宠溺,还有一丝哭笑不得,完全就像盯着一个成天惦记零嘴、不懂过日子的顽皮小孩子。

  “鸡蛋煎饼?”

  老太太扯了扯裹在身上的深蓝色补丁罩衣,没好气地哼了一声,开口怼了回去。

  “我看呐,你这小子整个人长得倒是挺像一张鸡蛋煎饼。”

  苏白闻言,下意识耷拉下了嘴角,眼神瞬间黯淡了半截。

  老太太紧接着继续说道,语气半点商量的余地都没有。

  “今早的早饭,早就定好了。”

  “只有熬得稠乎乎的棒子面粥、掺了玉米面的二和面馒头,再配上一小碗凉拌脆萝卜丝。”

  “爱吃你就老老实实坐下来吃,嫌不合胃口,那就干脆饿着肚子出门上班,不吃也没人勉强你。”

  苏白俏皮地对着老太太吐出一截粉嫩的舌头,不好意思地嘿嘿傻笑两声。

  满心期待的小心思落了空,也半点没有生气的意思,乖乖把探出的脑袋缩了回去。

  从小到大这么多年,他早就摸透了自家奶奶这套专属的打趣说辞。

  但凡他嘴馋想吃点稀罕吃食,老太太总能拿想吃的东西调侃一番,说他本人长得就像那样吃食。

  逢年过节他馋饺子,嚷嚷着想要包饺子解馋。

  老太太便会笑着数落,说他圆滚滚的脸蛋子,活脱脱就跟圆饺子一模一样。

  平日里嘴馋想吃白面细面条,跟奶奶念叨两句。

  换来的依旧是那句,瞧他瘦巴巴的身形,可不就跟细长面条没啥两样。

  偶尔隔许久盼着能吃上一顿荤腥卤肉,开口讨要。

  老太太更是毫不留情,打趣他脑袋敦实厚实,看着就跟一块酱透了的猪头肉别无二致。

  这套打趣的话语来回翻来覆去,用了十几年,次次都不会出错,早已成了祖孙二人独有的小默契。

  即便心里清清楚楚,十次讨要吃食,九次都会被老太太这般打趣回绝。

  可苏白依旧改不掉开口试一试的习惯。

  人的心里,总归会藏着一点渺小的侥幸。

  万一今儿外头风雪变小,老太太心里舒坦畅快,心情格外不错,松口答应下来了呢?

  不问一趟,白白错失机会,往后再想起来,多多少少都会觉得遗憾可惜。

  苏白收敛好小小的失落情绪,转身回到空旷冷清的堂屋之中。

  先是弯腰将散落在各处的矮木板凳一一摆正对齐,又把吃饭用的长条四方桌子擦拭干净,摆放端正。

  做完手头零碎活计,他折返厨房,伸出双手稳稳端起盛着热粥的粗瓷大碗、摞在一起的馒头。

  一趟趟来回往返,小心翼翼将早饭全都端到堂屋桌面上摆放整齐。

  另一边,提前拌好的凉拌萝卜丝,静静盛放在一只洁白的粗瓷大碗里面。

  雪白的白萝卜被菜刀切得根根纤细匀称,细如棉线。

  撒上少许粗盐杀去里头生水,淋上自家酿的米醋提鲜,最后寥寥滴上两三滴珍贵香油。

  淡淡的酸香混合着油脂香气飘散开来,光是闻上一闻,就足够开胃解腻,让人胃口大开。

  忙活完灶台琐事的张老太太,擦了擦手上沾染的水渍,缓步从厨房走了出来。

  她端起一碗冒着热气的棒子面粥,轻轻搁在苏白面前的桌沿边上。

  随后伸手,把温热的二和面馒头朝着苏白跟前推了推,动作细微,处处透着细致的疼爱。

  做完这些,老太太才拉开板凳,挨着桌子另一边坐了下来。

  拿起一个硬硬的二和面馒头,顺着纹路掰成两半,小口小口慢慢咀嚼吞咽着,吃得慢条斯理。

  祖孙二人安安静静低头吃着早饭,屋子里只剩下喝粥吸溜声、馒头咀嚼的细碎声响。

  沉闷安静持续了片刻,张老太太忽然停下了手里啃咬馒头的动作。

  抬眼望向对面埋头吃饭的苏白,苍老的眉眼之间浮起一层掩不住的心疼,话语里裹着浓浓的宠溺。

  “白娃子,再稍稍忍耐一阵子,等到开春天气彻底暖和起来再说。”

  “现如今寒冬腊月天寒地冻,家里那两只老母鸡冻得打哆嗦,压根不肯下鸡蛋。”

  “等到来年开春,地气回暖,母鸡一天天勤快起来,天天都能攒下新鲜鸡蛋。”

  “到那时候,奶奶天天早起,专门给你摊香喷喷的鸡蛋煎饼,管够让你吃。”

  苏白捏着手里半块馒头的手指猛地一顿,整个人当场愣住了。

  他缓缓抬起脑袋,怔怔地望向对面鬓角已然生出不少白发的老太太。

  心底像是被温热的热水狠狠烫了一下,发酸发胀。

  紧接着,张老太太轻轻叹了一口悠长的闷气,说话的音量不自觉压低了许多,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嘴馋期盼。

  “说实话算起来,奶奶也连着好长时间,一口鸡蛋都没尝过滋味喽。”

  “背地里,心里头也跟着馋得慌呢。”

  简简单单两句话,轻飘飘落进苏白耳朵里。

  瞬间就让苏白鼻尖猛地一酸,一阵阵酸涩顺着鼻腔直冲眼眶。

  温热的水汽毫无预兆氤氲在了眼底,眼看着眼泪就要控制不住打转滑落下来。

  他这才彻底明白过来。

  方才老太太一口回绝鸡蛋煎饼,拿他打趣开玩笑,从来都不是舍不得几张煎饼、舍不得区区几个鸡蛋。

  纯粹是受制于眼下严酷的寒冬气候,家里饲养的两只老母鸡抵御不住低温,产蛋量急剧锐减。

  平日里好不容易攒下寥寥几颗鸡蛋,老太太全都小心翼翼收起来,留着偶尔给苏白补身子,自己半颗都舍不得碰。

  根本就没有多余的存货,能够拿来摊一大份鸡蛋煎饼。

  嘴上刀子似的硬心肠,心里却时时刻刻把孙娃子随口一提的小小心愿,牢牢记在了心底深处。

  “傻站着做什么呢,赶紧低头喝粥吃饭。”

  老太太瞧见苏白神情不对劲,连忙故作随意地开口催促,掩饰住方才流露出来的柔软心事。

  “粥放在桌上晾久了,慢慢就凉透了,喝凉粥伤脾胃,落下病根可就麻烦了。”

  说完这话,老太太重新拿起掰开的馒头,撕下小小的一小块,慢慢放进嘴里细细咀嚼。

  明明再普通粗糙不过的粗粮馒头,她却吃得格外认真仔细,仿佛嘴里嚼着是什么山珍海味一般。

  苏白连忙低下头,强迫自己压下翻涌的酸涩情绪,捧着瓷碗小口喝起温热的棒子面粥。

  舌尖尝到甜丝丝的玉米面香气,可他的思绪,早就已经飞速转动起来,在心里面暗暗筹划起一件大事。

  现如今,他身怀旁人做梦都得不到的系统菜市场。

  只要心念一动,就能进入专属空间,里面米面粮油、肉蛋蔬菜、各色物资应有尽有,想要多少鸡蛋,随手就能取出多少,完全不愁短缺。

  可最大的难处,恰恰就在这里。

  他绝对不能够凭空从系统里面拿出大把鸡蛋摆在明面上。

  自家一共就两只老旧母鸡,冬天整日缩在鸡窝不肯动弹,一天能够勉强生出一枚鸡蛋,都算得上天大的运气。

  倘若某天一下子多出十几个新鲜鸡蛋,根本没办法拿出合理的解释。

  张老太太一辈子过日子谨慎细心,心思通透精明,根本糊弄不住,第一时间就会生出巨大的疑心。

  一旦奶奶起了猜忌,往后免不了整日忧心忡忡,甚至会胡思乱想,担心他在外头做了什么冒险犯法的糊涂事。

  绝对不能让疼爱自己的老人担惊受怕。

  所以,必须设计一个完美无缺的合理由头,顺理成章拿出鸡蛋,不会引发任何人的怀疑。

  苏白一边慢慢咀嚼着干涩的馒头,大脑飞速运转,一条条可行的办法轮番浮现,又被逐一否决淘汰。

  没过多久,一个稳妥周全的计划,完整在他脑海之中成型敲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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