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前的一群乡村孩童,见他乖乖站着不躲不闪。
没有丝毫反抗的举动,瞬间愈发底气十足、气焰高涨。
一个个小脸紧绷、眼神警惕,透着村里孩子独有的淳朴凶悍。
他们手脚麻利、动作熟练,显然不是第一次做这种事。
粗实耐磨的黄麻绳,被他们紧紧缠绕在苏白的手腕之上。
一圈、两圈、三圈,层层缠绕,勒得紧实无比。
孩童们做事极为认真,半点不敷衍。
缠绕完毕之后,还特意用力收紧绳身。
最后打了一个死死的死结,杜绝松脱的可能。
做完这一切,为首的领头孩子还特意留出一截长绳。
牢牢攥在自己掌心之中。
如同乡下农人牵着家畜牲口一般。
拽着绳子轻轻拉扯,示意苏白跟着往前走。
那副有模有样、一本正经的小大人模样。
稚气中透着几分威风凛凛的傲气。
看得苏白心底暗自失笑,只觉得无比有趣。
这群常年在山野村落长大的孩子。
野性十足、胆子极大、责任心极强。
把看守村子、抓捕陌生人,当成了自己最重要的任务。
此刻带队领头的,是村里年纪最大、胆子最大的孩子地生。
地生约莫十二岁的年纪,个头在同龄人里格外拔尖。
皮肤是常年风吹日晒晒出的健康黝黑色泽。
眉眼锋利、身姿挺拔,透着远超同龄孩子的硬朗气场。
他将一杆刷着红漆、顶端雪亮的红缨枪。
大大咧咧扛在自己稚嫩的肩头之上。
胸膛高高挺起,脑袋微微扬起。
迈着铿锵有力、整齐板正的步子走在队伍最前方。
雄赳赳、气昂昂,威风凛凛、意气风发。
活脱脱像一位镇守村寨、带队巡防的少年小将军。
满心都是抓到可疑外乡人的自豪与成就感。
苏白被一众孩童前后簇拥、左右围堵着。
不紧不慢地迈步行走在狭窄崎岖的田间田埂之上。
乡村田埂蜿蜒曲折、宽窄不一、坑洼不平。
路面布满细碎的土坷垃与干枯的杂草根茎。
行走起来格外颠簸,极易打滑摔跤。
他身形平稳,步履从容,一步步稳步前行。
微微垂眸,目光落在自己被麻绳捆住的双腕之上。
粗糙坚硬的麻绳紧紧贴合皮肤,带着微微的束缚感。
触感粗粝厚重,带着年代独有的质朴粗糙。
苏白看着手腕上结实紧实的绳结。
心底忍不住生出一股荒诞又好笑的无奈之感。
他活了两世,历经风雨、见过风浪。
从前纵横商场、杀伐果断、遇事从容不迫。
无论遇到何等凶险绝境、棘手困局,都能从容破局。
万万没有想到,有朝一日。
自己竟然会被一群半大的乡村孩童,结结实实地绑住。
这般新奇又离谱的遭遇,属实是人生头一遭。
秋日的暖风轻轻吹拂而过,撩动他额前的碎发。
田埂两侧,是一望无际、郁郁葱葱的庄稼地。
绿油油的枝叶层层叠叠,长势喜人、生机勃勃。
田间地里,散落着不少正在辛勤劳作的本村村民。
家家户户的劳力,都趁着秋日晴好的天气下地忙活。
除草、松土、追肥、打理田地,各司其职、忙碌不休。
田地里劳作的村民,远远望见田埂上的一幕。
看着一群孩子捆绑押送着一个陌生年轻小伙。
没有任何人露出惊讶诧异、意外好奇的神色。
所有人都显得习以为常、见怪不怪。
仿佛这种孩童抓外人、押送可疑人员的事情。
在这座山村里,早已是司空见惯的常态。
甚至有几位中年汉子,停下手中的农活。
直起疲惫的腰身,抬手擦了擦额头的汗水。
满脸赞许地看向领头的地生,高声夸赞出声。
“地生这孩子真是越来越能干了!”
“小小年纪就懂得守护村子,太懂事了!”
“好样的地生,继续好好干!”
一声声朴实真诚的夸赞,清晰传入众人耳中。
走在最前方的地生,听到村民的夸奖。
脊背挺得更直,小脸愈发神采飞扬、得意非凡。
脚下的步子都变得更加铿锵有力。
苏白将这一幕尽收眼底,心底瞬间了然通透。
看来这群孩子平日里,定然经常自发巡村、排查外人。
时常抓捕陌生闯入村子地界的外来人员。
久而久之,全村村民早已习惯了这般场景。
不仅不制止,反而极为赞许、全力支持。
也难怪这群孩子胆子极大、行事果断、毫不怯场。
完全是全村人默许、纵容、夸赞出来的底气。
一行人顺着蜿蜒的田埂,继续缓缓向前行进。
穿过大片长势茂盛的玉米地与水稻田。
前方出现了一大片平整开阔的红薯地。
红薯藤蔓铺满地皮,层层叠叠、绿意盎然。
肥厚的叶片之下,藏着饱满丰硕的红薯根茎。
此刻,红薯地深处,正有一道纤细窈窕的身影。
独自弯腰弓背,手持锄头,勤恳刨挖着地里的红薯。
清脆细碎的锄地声,顺着微风缓缓传来。
节奏均匀、温柔平和,衬得乡野格外静谧安宁。
一行人走路的脚步声、孩童的低语声。
终究还是惊扰了埋头劳作的女子。
她闻声动作一顿,停下了手中挥舞的锄头。
顺着声响的方向,缓缓挺直了纤细修长的腰身。
随后微微转头,朝着田埂上的一行人望了过来。
这一眼回望,瞬间惊艳了苏白的整个心神。
女子身着一件洗得发白、泛着浅淡旧色的藏蓝色粗布褂子。
布料是最普通的农家手工粗布,朴实无华。
常年反复的清洗捶打,早已褪去了原本的鲜亮色泽。
边角微微泛白,却干净整洁、一尘不染。
她利落将两只衣袖高高挽至手肘之处。
露出两节纤细匀称、略显黝黑的小臂肌肤。
肌肤是常年田间劳作晒出的健康麦色。
肌理干净紧致,线条纤细好看,透着勤劳的质感。
一头乌黑的长发,因常年缺乏养护。
略显干枯发黄,发质柔软蓬松。
简简单单用一根老旧的黑色橡皮筋。
随手束成一个利落的低马尾,垂在脑后。
没有精致的发饰,没有多余的修饰。
素面朝天、不施半点胭脂水粉、不抹任何香膏。
整张脸蛋干干净净、清清爽爽。
却生得眉眼精致、五官秀丽、轮廓温婉。
眉如远山含黛,眼似秋水含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