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费力地掀开沉重的眼皮,视野渐渐清晰。
闯入眼帘的,是田烯薇安静的睡颜。
她像一只毫无防备、贪恋暖意的小猫,整个人蜷缩在他怀里,脸颊依赖地贴着他的胸膛,睡得正沉。
几缕散乱的发丝粘在她光洁的额角和微张的唇边,随着平缓的呼吸轻轻起伏。
许骁的目光不自觉地被这份安宁吸引,心头涌起一丝难以言喻的柔软。
他几乎是本能地,极其轻柔地俯首,在她温热的额头上印下一个轻柔的吻。
那微凉的触感似乎惊扰了睡梦。
田烯薇无意识地嘟囔了一声,小巧的鼻翼翕动两下,浓密的睫毛颤了颤,终于缓缓睁开。
初醒的朦胧水汽尚未散去,便直直撞进许骁带着几分慵懒笑意的眼神里。
“啊呀!”
田烯薇低呼一声,下意识就想从他怀里弹开。
然而腰间那只强健有力的手臂却纹丝不动,将她牢牢禁锢在原处。
顷刻间,绯红爬上她的脸颊。
她羞恼地瞪着近在咫尺的人:“许骁!你想干坏事?”
许骁非但没有退开,反而凑得更近。
近距离下,他甚至能清晰地看到她脸颊上细小的、可爱的绒毛。
他嘴角带着一抹促狭的笑,气息若有若无地拂过她的耳廓:“这话该我问你吧?小田同学,这可是我的房间。你一大早出现在我的床上,还问我干嘛?嗯?”
田烯薇闻言,脑海里立刻浮现出昨天晚上,自己给许骁画花猫的画面,差点忍不住笑出声来。
她赶紧抬手捂住嘴,乌溜溜的眼睛里却泄露了笑意:“你还好意思说!昨晚是谁喝得烂醉如泥,走路都打飘?我好心好意把你扶回房间,本来想走,结果某个醉鬼倒好,抱着我不撒手,死活不让我走,哄着哄着我自己也睡着了呗!”
“真的假的?”
许骁狐疑地挑眉,努力从宿醉的混沌中打捞记忆的碎片。
“许骁!”
田烯薇看他那副“我什么都不记得了”的样子就来气,腮帮子气得鼓鼓的,清澈的眸子里充满了审视,“你给我老实交代!昨天晚上……你是不是装的?故意喝醉,故意赖在我身上?”
许骁一脸无辜地摊手:“天地良心,我是真断片了。都人事不省了,怎么故意?”
“哼!那可不一定!”
田烯薇下巴一扬,像只骄傲的小孔雀,“谁不知道你许骁对我田烯薇觊觎已久?晚上想抱着香喷喷的本姑娘睡觉,满足你那点不可告人的小心思,不是很正常嘛?”
她越说越得意,小嘴叭叭个不停。
许骁不再言语,只是定定地凝视着她。
她小巧的唇瓣一张一合,吐露着挑衅的话语,那双漂亮的眸子此刻盛满了得意洋洋的傲娇神采。
这生动的模样,牢牢吸住了他的全部心神。
田烯薇被他骤然深沉专注的目光看得心头发慌,眼神开始不受控制地闪烁:“喂……你……你又想干嘛?”
声音里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轻颤。
许骁用行动代替了回答。
他低下头,精准地捕获了那两片喋喋不休、此刻却微微张开的粉嫩嘴唇。
“唔……”
田烯薇象征性地、矜持地抵抗了一下,连一秒都不到,便仿佛被抽走了所有力气,双手不自觉地攀上他宽阔的脊背,生涩而热情地迎合上去。
空气骤然升温,寂静的房间里
只剩下交织的呼吸与唇舌辗转的细微声响。
时间仿佛被拉长又压缩,不知过了多久,也许是三分钟,也许更长,两人都吻得气息急促,脸颊酡红,心跳狂跳,在彼此的胸腔里共鸣。
就在这时,门外突兀地响起了“咚咚咚”的敲门声,节奏清晰,带着点试探性的礼貌,却足以惊醒这方旖旎的小天地。
两人倏然分开,眼底还残留着未褪尽的情欲。
许骁深吸一口气平复心跳,瞥了眼床头柜上的电子钟,上午十点!
好家伙,居然一下睡到了这个时辰,难怪宿醉的头疼都好了不少。
“起来把!”
田烯薇也回过神来,脸上火烧火燎,手忙脚乱地就要下床去开门。
“等等!”
许骁眼疾手快地一把拉住她的手腕,“你先去卫生间整理一下!”
田烯薇立刻炸毛:“凭什么?我还不能见人了?!”
她此刻又羞又急,感觉被嫌弃了。
许骁看着她脸上未完全褪去的红晕,飞快地说:“你嘴巴...”
后面的话还没出口,就被田烯薇的小手死死捂住了嘴。
“闭嘴!不许说!我去!”
田烯薇的脸红得能滴出血来,羞窘难当,狠狠瞪了他一眼。
光着脚丫“噔噔噔”地冲进卫生间,“砰”地一声用力关上了门。
许骁失笑地摇摇头,整理了下自己有些凌乱的睡袍领口,这才走到门边,拉开了房门。
门外站着的是导演人申澳。
他看到许骁头发微乱,脸上带着一丝被打扰的不爽,以及某种……心满意足后残余的慵懒?
他心里立刻明白了什么,脸上立刻堆起十二万分的歉意和谨慎:“老板,实在抱歉!真不是故意打搅您休息的!是楼下……刘敏涛老师、于和为老师,还有剧组大部分工作人员,都收拾好行李准备撤了,您看……要不要下去送送?”
许骁一听,眉头舒展开来。
刘敏涛和于和为不仅是业内的前辈,这段时间更是悉心指导了田烯薇不少戏份,于情于理都该亲自相送。
更何况,那些默默付出的幕后功臣也需要这份尊重。
礼贤下士,才能拉拢人心。
“行,知道了。你稍等一下。”
许骁沉稳地点点头,关上门,转头对着卫生间的方向提高声音喊道:“小田!刘敏涛老师和于老师要走了,你要不要下来送送?”
“送!当然要送!”
田烯薇清脆急切的声音隔着门板立刻响起。
话音刚落,卫生间的门“咔哒”一声被推开。
田烯薇已经用最快的速度洗漱完毕,清水洗过的小脸干净透亮,不施粉黛却青春逼人。
散发着19岁少女独有的、任何化妆品都无法替代的鲜活光彩。
她几步就窜到许骁身边,眼神亮晶晶的。
两人不再耽搁,快步下楼。
酒店一楼宽敞的大厅此刻显得有些喧闹与拥挤。
大大小小的行李箱整齐排列,剧组的工作人员们三三两两地聚着,告别声、道谢声此起彼伏。
田烯薇一眼就看到了人群中心气质温婉的刘敏涛。
她飞奔过去,亲昵地挽住刘敏涛的胳膊,小脸上写满了浓浓的不舍:“敏涛姐……”
刘敏涛看着她娇憨的模样,忍不住笑了起来,凑到她耳边,悄声打趣:“瞧这小脸滋润的……看来是终于得偿所愿,抱得美男归了?”
“敏涛姐!”
田烯薇的脸“腾”地一下又熟了,羞得直跺脚,把头摇得像拨浪鼓,“才没有呢!您别瞎说!”
刘敏涛看着少女羞窘的模样,只是了然一笑,不再逗她。
两人又轻声细语地聊了几句体己话,才依依不舍地拥抱告别。
另一边,许骁则沉稳地走向即将离开的工作人员们。
脸上带着真诚的笑容,和所有人热情拥抱,道一声“辛苦了,谢谢!”,“路上注意安全”,“以后有机会再合作”。
他将每个人都送到酒店安排的送行车辆旁,看着他们上车坐好,才挥手道别。
几辆载满人和行李的汽车缓缓启动,驶离酒店门口,汇入街头的车流,最终消失在视野尽头。
田烯薇站在许骁身边,望着车子消失的方向,脸上的兴奋和光彩渐渐被一层淡淡的失落取代。
两个多月朝夕相处的剧组生活,让她结交了不少朋友,甚至在忙碌的拍摄间隙度过了自己的19岁生日。
这人生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的剧组体验,充满了新奇、汗水、欢笑,此刻骤然结束,第一次经历这种离别滋味的她,心头像是堵了团湿棉花,闷闷的,说不出是什么滋味。
许骁敏锐地察觉到了她的情绪变化。
他没有多说什么安慰的空话,只是伸出大手,温柔而有力地揽了揽她的肩膀,传递着无声的理解与支持。
这种聚散离合,是演员生涯的常态,小田总要慢慢学会习惯。
田烯薇正沉浸在这份怅然若失的氛围里,一个带着明显犹豫和紧张的细小声音,小心翼翼地插了进来,打破了她的思绪。
“骁……骁哥?”
许骁循声望去,看到彭玉畅站在不远处,手里提着一个行李箱,挠着脑袋,一脸局促的模样,不由得有些惊讶:“诶,彭彭,你怎么还没走?大家都已经出发了。”
彭玉畅挠了挠头,脸上露出几分犹豫,眼神躲闪,支支吾吾地说道:“骁哥,那个……我想……我想跟你说件事。”
许骁看着他局促的模样,笑了笑,主动说道:“彭彭,咱们这段时间相处下来,也算是朋友了,有什么话,你直说就好,不用这么犹豫。”
彭玉畅深吸一口气,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眼睛猛地闭上又倏然睁开,终于一咬牙,吐出了盘旋在心底已久的话:
“骁哥!那个……我想问问。不知道您的公司赛博传媒,还……还要不要艺人?”
说完,他立刻屏住了呼吸,紧张万分又充满期待地望向许骁,生怕从他口中听到那个拒绝的字眼。
《太子妃升职记》捧红了女主张天嗳,他饰演的强公公也沾光混了一些名气。
但他基本都是在网剧里打转,《苦尽柑来》这部剧里的角色,算是他戏份最多的角色了。
而且还是正经的电视剧,不是那种粗制滥造的网剧。
这也是他想追随许骁的重要原因。
他现在混的真不咋地,改变他命运的两部综艺还都没诞生。
许骁看着眼前这个眼神炽热、带着孤勇的年轻人,知道自己的钓鱼成功了。
但他脸上并没有表现出惊喜或热情,而是坦诚地开口:“彭彭,我公司现在规模很小,资源也有限,前景如何很难打包票。你确定?”
“我确定!”
彭玉畅斩钉截铁地回应,语气没有丝毫犹豫。
许骁看着他眼中的光,微微点了点头,脸上露出一丝温和的笑意:“好。既然你这么有决心,那就等过两天,回魔都,我们再详谈签约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