侯洪亮更加惊讶了。
他认识孙墨龙这么多年,知道他这个人眼光挑剔得很,能被他看上的年轻人,绝对不简单。
他饶有兴趣地问道:“他到底是怎么打动你的?”
孙墨龙深吸一口气,将许骁的条件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他愿意个人出资,和公司合作,共同投资这部剧。最重要的是,他已经把剧本写好了,写得非常好。我认为,没有人比他更了解他笔下的男主角。”
侯洪亮沉默了。
他靠在椅背上,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目光深邃地看着孙墨龙,过了好半晌,才缓缓开口,语气里带着一丝玩味:“他这算不算是,用作者、编剧和投资人的身份,拿下男主角?”
“差不多就是这个意思!”
侯洪亮看着他,眼神里带着一丝审视:“你确定他的演技,符合你的预期吗?”
“侯总,您放心!”
孙墨龙拍着胸脯保证,语气笃定,“男主角肖鹤云本身就是一个年轻人,性格更是许骁按照自己的性格写的。他根本不需要演,他只要做自己就行!”
侯洪亮忍不住笑了,他看着孙墨龙,语气带着一丝调侃:“他不是你亲戚吧?我怎么感觉你这么卖力地推荐他,像是在推销自己家孩子?”
“我对天发誓!”
孙墨龙举起手,一脸严肃,“我只是秉承着对天才的欣赏!这个许骁,真的是我见过的最有潜力的年轻人!”
侯洪亮凝视了孙墨龙几秒钟,似乎是在判断他话语的真实性。
然后,他那严肃的脸上缓缓绽开了一个清晰的笑容,不再有丝毫犹豫,果断地说道:“好吧。老孙,你的提议……我同意了。”
“嗯?同……同意了?!”
孙墨龙猛地抬起头,眼睛瞪得溜圆,脸上满是不敢置信。
这么简单?
他准备了三天三夜的说辞,甚至连许骁的照片和剧本复印件都准备好了,结果都没看,你就这么轻易地同意了?
那他这三天的准备工作,岂不是都白做了?
侯洪亮显然没打算解释太多,也没时间理会孙墨龙的错愕。
他利落地站起身,语速飞快地交代:“具体细节不用你操心了。接下来,版权部和项目部的同事会跟进,他们会联系你,一起与许骁那边对接授权、投资和出演合同的具体条款。”
说着,他绕过办公桌,拍了拍还在发愣的孙墨龙的肩膀,留下最后一句意味深长的话:“老孙,好好准备。把这个项目,这位特别的男主角,给我立住了!”
话音刚落,侯洪亮便步履匆匆地径直走出了办公室,留下孙墨龙一人呆立当场。
为什么?
为什么侯总会如此轻易地同意这个看似极其冒险、打破常规的方案?
仅仅是因为自己那番慷慨陈词吗?似乎不全是。
孙墨龙沉思良久,心里忽然明白了什么。
他是公司重点培养的新锐导演,而一个导演,看演员的眼光本身就是非常重要的一环。
他选的演员若是不适合角色,或者他调教不到位,那只能证明,他的能力还远远不够。
此时这个项目,已经不仅仅是许骁的机会,更是侯洪亮对他的考验。
两人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孙墨龙间接达成成就:士为知己者死!
第8章 同学马仙长,好消息不怕晚
山城,铜梁中学。
时间一晃,一个星期过去,孙墨龙那边依旧杳无音信。
田烯薇脸上的期待,早就被磨成了淡淡的失落。
她怕许骁心里不好受,这几天愣是咬着牙,绝口不提《开端》半个字。
这天中午,下课铃划破教室的寂静。
学生们从题海里抬起头,收拾饭盒的声音、嬉笑打闹的声音、讨论题目声音,交织成一片热闹的喧嚣。
一道风风火火的身影,从教室外窜了进来。
“许天师!想死道爷我了!”
人未至,声先到,带着一股刚从外面撒野归来的尘土气和兴奋劲。
许骁不紧不慢地放下手中刷了半面的数学卷子,抬眼看向这位风一样的男子。
他长得有点像张一衫版本的韦小宝,尖嘴猴腮的。
许骁嘴角向上挑了挑,露出一个调侃的笑意:“呦,这不是马仙长吗?云游四海,采风归来了?这一趟,想必是仙气吸得饱饱的?”
来人名叫马邦德,许骁高中三年的基友。
关于他这个名字的由来,据传是他老爹当年刚看完电影《007之明日帝国》,对那位风流倜傥的邦德先生情有独钟,于是大手一挥,便有了“马邦德”这么个自带几分江湖气的名字。
小时候大家还煞有介事地叫他“特工马”,可等到江文那部《让子弹飞》横空出世,里面那位巧舌如簧、坑蒙拐骗的“马邦德”县长形象深入人心后,“特工马”这个光荣称号便很自然地滑向了更具本土特色的“马仙长”。
对此,马邦德本人倒是坦然接受,甚至乐在其中。
修仙嘛,哪个华夏人不喜欢?
马邦德三步并作两步冲过来,一屁股坐在许骁旁边的空位上,耷拉着脑袋,一脸生无可恋:
“哎,别提了天师!方圆十里,除了树就是热情的大妈......说好的艺术源于生活呢?这生活也太朴实无华了吧!再这么画下去,我感觉我的艺术生命就要枯竭了,真的要原地飞升了!”
许骁被他这副模样逗乐了,宽慰道:“忍忍吧,马仙长。再熬几个月,等你一脚踏进大学艺术系的殿堂,那才是你理想绽放的伊甸园。”
马邦德一听大学两个字,眼睛亮了起来。
他直起身,脸上充满了对未来的无限憧憬,双手合十,一脸虔诚地仰望天花板:“无量天尊!佛祖保佑,菩萨显灵,让我早日奔向那自由的彼岸!”
马邦德学美术的初始原动力,就是信了人体素描的邪。
可惜铜梁高中的美术课,最出格的也就是画石膏像,根本没机会让他接触果体。
这货只能把一腔热血,寄托在大学的美术课堂上,盼着早日实现夙愿。
一直留意着这边动静的田烯薇走了过来,她学着葛优的腔调语气道:“呦呵,这不是马仙长吗?刚打鹅城凯旋归来?黄老爷的钱,收上来几成?”
毕竟是学播音的,田烯薇这语调几乎还原了九成。
马邦德一看到田烯薇,立马来了精神,他凑过去,挤眉弄眼地问:“小田同学,借问一句,你那位如花似玉的同桌......考虑得怎么样了?“
田烯薇心软了,她没有用真话杀人,只是泼下一盆冷水:“我同桌说了,她不喜欢学美术的。“
马邦德闻言,捂着胸口做痛心疾首状,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种夸张的悲愤:“苍天啊!大地啊!这还有天理吗?!落榜美术生能发动世界大战搅动风云!我堂堂一个未来冉冉升起的艺术新星,前途无量,她居然瞧不上?!”
田烯薇被他夸张的表演逗得噗嗤一笑,随即摆摆手,像赶苍蝇似的:“行了行了,少在这嚎。真那么有本事,等你落......哦不,等你功成名就,画作拍出天价再说吧!”
说完,田烯薇目光转向许骁,那眼神里的关切又浮现出来:“走了走了,别做题了,今天我心情好,请你吃饭!犒劳一下你这几天......嗯,辛苦学习。”
马邦德一听有饭吃,立刻把单方面失恋的悲痛抛到九霄云外,举手喊:“带上我?!”
田烯薇斜睨了他一眼,语气凶巴巴的:“圆润地滚!没看出来本姑娘今天心情不好吗?“
马邦德讪讪地放下手,眼神看向许骁,仿佛再问:甜妹怎么突然化身暴龙兽了?
许骁接收到马邦德的眼神信号,无奈地轻咳一声,试图安抚身边这座即将喷发的小火山:“咳咳,小田同学,你不用安慰我,我没失望,真的,心态稳得很。”
“不,你很失望!“
田烯薇不由分说,一把拽住许骁的手腕,往教室外走。
许骁只能无奈地被这股蛮力牵引着起身,脸上写满了“我就知道会这样”的表情。
这几天,田烯薇是不提《开端》了,但安慰他的方式却变得更加多元化。
今天请麻辣烫,昨天塞小蛋糕,前天硬拉他去看了一场据说很搞笑的电影......花样百出,核心思想就是:她觉得许骁肯定很失落,需要各种正能量投喂和转移注意力。
可事实上,许骁是真的不失望。
如果说一开始三天没消息,他心里还有那么一丢丢失落,那现在十天过去,反而踏实了。
以他对孙墨龙那点有限的了解——一个能在饭桌上跟他侃侃而谈、精明又不失爽快的导演。
他觉得对方不是那种会故意晾着人不给答复的性格。
如果真没戏,一个简洁的拒绝电话或者短信早该到了。
这种漫长的沉默,更像是在走流程、在博弈、在争取!
两人身后,马邦德屁颠屁颠地跟了上来,他听着前面两人云里雾里的对话,忍不住悲愤地喊道:“你们俩!是不是背着我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勾当?说清楚!不然我跟你们没完!“
幸好这会儿教室里的同学都走得差不多了,否则指不定要误会出什么狗血剧情来。
许骁正要回头给马邦德一个警告的眼神,让他闭嘴。
就在这时——
“嗡......嗡嗡......”
他兜里的手机,突然震动起来,伴随着一声清脆的消息提示音。
这声音在田烯薇耳中无异于天籁!
她猛地停下脚步,拽着许骁胳膊的手瞬间收紧,另一只手也下意识地抓住了他的衣袖。
抬头看向他,那双原本带着点小暴躁的大眼睛,此刻亮得惊人,里面盛满了期待和紧张。
声音都因为激动而放轻,带着点颤抖的尾音:“嗯?......是他?”
许骁的心跳也不由自主地快了一拍。
他深吸一口气,从裤兜里掏出手机,屏幕亮起。
目光迅速扫过那条简洁的短信内容,嘴角几乎是无法控制地向上扬起一个微小的弧度。
他侧过头,迎上田烯薇焦灼又渴望的眼神,轻轻地点了点头,语气轻松:“嗯。老地方。”
“YES!!!”
田烯薇瞬间爆发出一声压抑了许久的欢呼,那声音又尖又亮。
整个人像装了弹簧一样,原地蹦起足足有半米高,落地时还兴奋地跺了两下脚。
所有的担忧、等待、故作镇定在这一刻烟消云散,她脸上绽放出比窗外阳光还要灿烂的笑容,一把拉住还有些愣神的许骁,像个小炮弹一样就要往前冲:
“GOGOGO!冲啊!还愣着干嘛!海底捞!向快乐出发!”
“喂!你们俩!!!”
被彻底晾在一边的马邦德,目睹这突如其来的峰回路转和两人旁若无人的互动,简直是悲从中来:“你们不讲义气!!!有好事都不带兄弟?”
许骁和田烯薇此刻哪还顾得上身后戏精附体的马仙长?两人脚步轻快,目标明确地朝着校门口的方向疾步走去。
田烯薇甚至兴奋地小跑起来,马尾辫在脑后欢快地跳跃。
马邦德见两人彻底无视他,本来还想矜持几秒。
但想想半个月没闻到的火锅味,还是疾步追了上去。
PS:新书签约啦......感谢我漂亮的编辑大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