收购许骁那个空壳公司？
陆维回过神，只觉得一股火气直冲头顶，之前所有的自信和从容彻底失去。
歇斯底里地吼了出来，“狗日的企鹅！不讲武德！有钱......有钱了不起吗？有钱就能为所欲为吗？”
孙墨龙轻咳一声，压下嘴角，高声补了最关键一句，语气里藏不住的骄傲：“但是，我许老弟，拒绝了！！”
这一句落下，陆维的震惊直接升级成了茫然。
三个亿啊！
那是普通人几辈子都赚不到的天文数字，他一个刚成年的大学生，说拒就拒了？
这种人，要么是天赋与自信绝顶，要么是纯煞笔。
可《开端》的成绩摆在眼前，许骁显然不是后者。
一直竭力维持着沉稳姿态的侯鸿亮，此刻也彻底绷不住了。
语气里满是不敢置信：“老孙，你再说一遍。企鹅视频，三亿软妹币，收购赛博传媒，他......拒绝了？”
“是，许骁亲口跟我说的。”
孙墨龙收敛了些许戏谑，郑重点头，“他不是会拿这种事开玩笑的人。”
这下连久经沙场，早已练就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的侯鸿亮，此刻也陷入了前所未有的沉默。
这个年轻人好踏马牛逼，他到底知不知道，三个亿是多少钱啊？
看着两人失魂落魄，被打击得几乎说不出话的模样，孙墨龙心中无比畅快。
他拼命压制着想要大笑的冲动，腮帮子肌肉因为极力忍耐而疯狂抽搐。
“要你们吃定我许老弟？觉得他年轻好拿捏？玩脱了吧！活该！！”
然而，表面上，他还要装！
他是正午阳光的忠诚，他应该有主人翁精神，他应该痛心疾首！
他努力回忆这辈子最伤心难过的事情。
可无论怎么努力，那该死的嘴角还是像被什么东西勾着似的，不受控制地向上扬，拼命地向上扬！
于是，他的脸上呈现出一种极其怪异扭曲的表情：眉头紧锁，眼神似乎带着悲愤，嘴唇却止不住地往上翘，整个面部肌肉在悲痛与狂喜之间激烈地拉锯战。
侯鸿亮何等人物，很快就捕捉到了孙墨龙这极其别扭的神情。
他嘴角不受控制地抽搐了一下，眼神变得复杂难明。
陆维也终于从巨大的震撼和愤怒中稍稍回神，她那双冰冷的眸子死死盯住孙墨龙那张表情失控的脸，声音像冷冰冰：“孙导......你很开心吗？”
孙墨龙被这冰冷的质问激得一激灵，他下意识地猛地挥手，矢口否认：“不！没有！绝对没有！我很伤心！”
但话音刚落，他自己先没绷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他慌忙用双手死死捂住嘴，肩膀剧烈地耸动，眼神慌乱地在侯鸿亮和陆维之间游移，试图寻找补救的解释：“侯总，陆总......那个，人在伤心难过到极点的时候......是会控制不住笑出来的。你们......信吗？”
陆维冷冷地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我觉得你这演技和表情管理，不去参加《欢乐喜剧人》真是屈才了！要不我给你报个名？”
孙墨龙被她怼得哑口无言，只能深深低下头，但那不断耸动的肩膀彻底出卖了他内心的澎湃。
最终还是侯鸿亮打破了这令人窒息的尴尬。
他疲惫地挥了挥手，“行了，老孙，你先出去吧。”
孙墨龙如蒙大赦，头都不敢抬，快步逃离了这气氛诡异的办公室。
办公室内，气氛重新沉了下来。
陆维深吸一口气，低下头，主动认错：“侯总，对不起，是我失误了，低估了许骁，也低估了企鹅对他的看重。”
“不是你的错。”
侯鸿亮轻轻摇头，语气平静，“是我们......我们整个正午阳光都低估了许骁。”
他很明白，企鹅对许骁如此看重，不管他们开什么条件，都会比下去的。
影视行业没有任何公司敢跟企鹅这个狗大户比有钱。
陆维眉头紧锁，心里依旧不平衡：“那我们......接下来怎么办？就这么算了？”
几个月前，许骁在他们面前还是需要小心翼翼争取机会的新人，如今却一跃而起，足以与根基深厚的正午阳光平起平坐，甚至让企鹅倾力支持？
这落差，实在让她难以接受。
侯鸿亮看她钻了牛角尖，叹了口气提点：“许骁的潜力，已经不是未来可期，是马上就要兑现。这个善缘，我们不能丢，更没必要结仇。你明白吗？”
陆维身体一凛，终于清醒。
她立刻收敛情绪，语气坚定：“我明白了，侯总。我马上安排，重新联系许骁，不再提主控，只谈合作，全力配合。”
侯鸿亮看着她眼中重新燃起的斗志和务实，终于微微点了点头。
第89章 正午和企鹅伺候我一人，福气能小？
陆维再次踏上魔都的土地时，心境已和上一次截然不同。
上回来时，她是正午阳光副总裁，手握资源，居高临下地对着许骁开出收购与主控条件，姿态从容又强势。
这一次，她却像个主动求和的合作者，飞机落地便直奔上戏附近那家安静的精品咖啡厅。
地点是许骁定的，明摆着，这是他的主场。
推开门，许骁已经坐在靠窗的位置。
他穿着简单的白色T恤、牛仔裤，少年气未脱，可坐姿端正，眼神沉静，举手投足间已经有了几分强势的气场。
看到陆维进来，他起身伸手，礼数周全，却也不显得过分热络。
“陆总，一路辛苦。”
“许同学。今天我过来，目的很简单。”
陆维伸出手，脸上挂着笑，语气却比上一次柔和太多，“正午阳光，依然非常希望能和你合作《苦尽柑来遇见你》。”
许骁示意她坐下，服务员上前添上一杯咖啡。
他没有端架子，也没有刻意冷淡，语气平和：“陆总客气了。正午曾经帮过我，情分我记着，只要条件合适，合作自然不是问题。”
企鹅视频财大气粗，韩志杰三亿收购的野心从未真正熄灭，只不过暂时压在了合作之下。
资本从来都不是慈善家，今天对你青睐有加，明天就可能吞掉你的全部。
有正午阳光参与进来，恰好能形成制衡，不至于让他在资本面前完全没有还手之力。
一鱼两吃，两边借力，他才能稳稳握住主控权。
但合作归合作，条件不可能再和从前一样。
陆维露出笑容：“那许总，依然是之前的条件？”
许骁端起咖啡抿了一口，微微摇头：“正午如果要加入，份额只能是10%，多了，我给不了。”
“10%？”
陆维刚端起来的咖啡杯顿在半空，眉头当场就皱了起来，语气也不自觉提高了几分：“许总，你这就有点不厚道了。”
“我们正午阳光能提供的不只是资金，还有成熟的剧组班底、服化道资源、业内人脉、发行渠道、审查经验......这些都是隐性成本，你只给10%，未免太不把我们的价值放在眼里了。”
许骁平静看着她，不慌不忙：“陆总，我承认正午的实力，也承认你们的价值。但问题是，现在这些东西，对我而言，不是必需品。”
“你们能提供的，企鹅大多也能提供；你们没有的，企鹅反而有。对我来说，正午加入，是锦上添花，不是雪中送炭。”
陆维一时语塞。
她想反驳，却发现无从反驳。
放在一个星期前，许骁只是个空有剧本和才华的新人；可现在，他背靠企鹅视频，手握爆款前作，自带流量与话题，导演、主演全部敲定，项目已经成型，正午再想进来分一杯羹，就只能接受他开出的条件。
她在心里疯狂吐槽：“该死的......抱上企鹅大腿就这么牛逼吗？！真是......”
可吐槽归吐槽，现实摆在眼前。
侯鸿亮说得很清楚，这个善缘必须结，不能把许骁推向彻底的对立面。
10%虽然少，总比彻底出局、白白得罪一个未来之星要强。
陆维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不甘，最终还是点了头：“好，10%就10%。女主角的人选，企鹅既然没意见，我们正午也没有异议，一切按你的安排来。”
许骁脸上露出真诚的笑意，主动伸出手：“感谢陆总理解，希望我们二次合作，一切顺利。”
“合作愉快。”
陆维伸手与他相握，笑容却有几分勉强。
等陆维的身影消失在咖啡厅门口，许骁才靠回椅背上，长长舒了一口气，嘴角忍不住上扬。
企鹅视频+正午阳光，两大巨头伺候他一个人，赛博传媒福气能小的了？
接下来的事情顺理成章。
三天后，签约仪式在魔都一家专业律所的会议室举行。
三方代表齐聚，律师团队坐镇，文件厚厚一叠。
因为企鹅与正午的加入，《苦尽柑来遇见你》项目总投资，从最初许骁计划的3500万，直接提升到4000万，规模更稳，抗风险能力更强。
具体出资与占比：
企鹅视频：现金投入800万，占股20%，拥有网络播放版权的优先购买权，平台资源倾斜；
正午阳光：现金投入400万，占股10%，提供部分制作班底与行业渠道支持；
赛博传媒：许骁以剧本+编剧费+主演片酬+现金的方式入股，占据绝对主控地位。
许骁作为男主角，片酬800万。
这个数字，相比他当初在《开端》剧组拿到的片酬，简直是天壤之别，翻了足足十倍。
但放在2016年的市场环境里，只能算三线演员头部的价位。
以许骁眼下凭借《开端》爆火后的人气和热度，他勉强够得上二线艺人的门槛（尽管可能还在尾部徘徊），这个片酬水平，其实有些偏低了。
但没办法，资本方在明面上的投入只是现金，他们背后的平台资源、渠道、宣发、背书，都是看不见的隐性成本。
许骁不想在这些细节上纠缠，他要的是主控权，是项目话语权，片酬稍微低一点，完全可以接受。
更何况，他不只是主演，还是编剧。
编剧费用200万，加上主演片酬800万，合计1000万，他一分没拿，全部滚进项目预算里。
即便如此，他还需要自掏腰包，拿出1800万真金白银注入项目。
这几乎是他当前可动用现金的全部。
堪称再一次梭哈。
陆维代表正午阳光签完字，和许骁简单寒暄两句，便客气告辞。
她心里清楚，许骁对她上一次的强势依旧心存芥蒂，多说无益，不如干脆利落，留几分体面。
韩志杰身为腾讯视频副总裁，日理万机，自然不会亲自到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