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前还在心里骂许骁是渣男，替姐妹们不值。
可这会儿看着，好像又有点理解了。
古往今来，本来就是强大的男人身边总围着各种各样的人。
许骁年轻，长得帅，有才华，有钱有地位，还能捧人，换谁不想往他身边凑啊。
他会变成现在这样，好像......也挺正常的？
杨超月甩了甩头，把这点莫名其妙的释然甩出去。
正常什么正常！渣男就是渣男！！！
可脚步还是老老实实跟着，钻进了停在路边的七座商务车里。
文牧野和许骁坐在中间一排，杨超月被安排到了最后一排。
车子缓缓驶离停车场，汇入金陵的车流里。
窗外的街景从林立的写字楼慢慢过渡到开阔的新城道路，道旁的香樟树往后退得飞快。
文牧野坐在许骁身旁，身子微微侧着，姿态放得很平。
他一上车就打开了话匣子，主动给许骁介绍剧组的情况：“许总，咱们这部戏主要取景地分两块，一个在六合区的江北大厂，老厂区老街道多，氛围感足；另一个在雨花台区的能仁里，居民楼密，生活气浓，拍市井戏最合适。对了，您之前来过金陵吗？”
“来过。”
许骁看着窗外掠过的街景，语气平淡，“之前拍《大江大河》，在江宁待过一个月，主要在江宁的老厂区取景。”
“江宁啊......”
文牧野在脑子里过了一遍金陵的地图，笑着点头，“江宁离能仁里倒是不远，开车20分钟就到。但离咱们主阵地六合就有点远了，横跨大半个城，看来许总对江北这边还不熟。”
“确实第一次来。”
许骁收回目光，看向他，“辛苦文导费心安排了。”
“应该的应该的。”
文牧野连忙摆手，顺势说起住宿的事，试探着说，“剧组酒店定在大厂附近的荣盛阿尔卡迪亚酒店，这边开发得晚，配套跟市区比差点，暂时只是四星级。许总您要是住不惯，我们马上给您换市区的五星，就是每天跑片场远点，也没关系。”
他说得小心翼翼。
毕竟许骁现在的咖位摆在那儿，金鸡影帝，顶流艺人，制片人身份，住四星级确实有点委屈。
可剧组预算有限，总不能全剧组住四星，单独给主演换五星，传出去也不好听。
他嘴上说着可以换，心里其实还是希望许骁能同意，省不少麻烦。
许骁没立刻答，反问了句：“大家都住这儿吗？”
“对。”
文牧野点头，“剧组包了7到9层，普通工作人员住；核心演员和主创都在21层的行政套房，条件好点，您的房间也在21层，视野最好的那间。”
“那就不用换了。”
许骁摆摆手，语气随意，“大家都能住，我也没那么讲究，拍戏嘛，离片场近最重要。”
文牧野心里暗暗松了口气，脸上的笑容真切了不少：“那就好那就好。对了许总，昊哥和争哥说了，今晚七点半在酒店三层办开机宴，剧组主创都到，您可一定要来。”
“那是自然。”
许骁笑了笑，“我也是剧组一份子，开机宴哪能不去。”
文牧野眼珠微转，状似不经意地提起：“许总您既是主演，又是咱们的制片人，到时候要不要上台给大家讲两句？鼓舞鼓舞士气？”
这话看似客套，实则还是试探。
他一个新人导演，最怕的就是资方空降的大牌演员，仗着身份插手创作。
许骁既是投资人又是顶流，真要是想夺权，他根本拦不住。
这句话问出去，就是想摸摸许骁的底，他到底是来演戏的，还是来管事的！
许骁哪能听不出来，想都没想就摆手拒绝了：“别，我这制片人就是挂个名，主要身份还是演员。开机宴上台讲话，不合规矩，也不合适。”
“怎么会不合适呢！”
文牧野连忙说，“剧组好多人都盼着见您呢。咱们编剧韩家女韩老师，都说自己是您的粉丝，早就想认识了。”
许骁闻言笑了笑，只当是场面话听。
韩家女是谁？韩三坪的女儿！
就算韩三坪退居二线了，几十年攒下的人脉和影响力也不是说笑的。
《药神》题材这么敏感，尺度这么大，想顺顺利利过审拿到龙标，可脱不开这位编剧的背景关系。
这样的天之骄女，怎么可能真的是他的粉丝。
他没戳破，只是再次拒绝，语气依旧温和：“真不用，这是你们坏猴子的剧组，宁导和山争哥才是主心骨，我上去算怎么回事。我这次来，就想踏踏实实把戏演好，其他的事，有文导和两位哥在，我放心。”
文牧野心里那块石头彻底落了地。
他刚才还提着心，生怕许骁年轻气盛，仗着资本和流量指手划脚。
现在看来，这位许总远比传闻中要通透低调，根本不是那种不懂行的暴发户型投资人。
防备一卸，气氛顿时松快了不少。
两人聊着聊着，话题就落到了剧本上。
这一聊不要紧，文牧野越聊越心惊。
他本以为许骁顶多是看过几遍剧本，对角色有点自己的理解。
可没想到，许骁不仅对曹斌这个警察角色吃得透，连整个故事的内核，人物的弧光，都聊得头头是道，很多想法居然跟他不谋而合。
比如程勇这个人物的底色，比如吕受益和黄毛的悲剧意义，比如电影结尾该收在什么地方，才不会显得刻意煽情。
文牧野越听越震惊，看着许骁的眼神都变了。
他之前对许骁的尊敬，说白了，是尊敬他的资本，他的流量，不是尊敬他的才华。
可现在聊下来，他才发现自己太小看眼前这个年轻人了。
人家能年纪轻轻坐到这个位置，根本不是靠运气，是真有东西啊！
被折服的文牧野很是激动，满脸求知的恳切：“许总，我说实话，你对这个故事的理解，比我想的深太多了！我有时候都觉得，你好像钻进我脑子里看过似的......我们俩这想法，怎么就能这么像呢！”
许骁笑了笑，打断他的感慨：“哪有那么玄乎，大概就是英雄所见略同吧。”
“对对对！就是英雄所见略同！”
文牧野兴奋地一拍大腿，眼里闪着光，像找到了知己。
他顿了顿，索性把藏在心里好久的困惑说了出来，“许老弟，既然你对这个故事摸得这么透，那我正好有个疑问，想请教请教你，你可别藏着掖着。”
“请教谈不上。”
许骁挑眉，“文导这是考我呢？”
“绝对不是考！我是真的困惑。”
文牧野连忙摆手，一脸认真，“电影眼看就要开机了，可有些地方我心里还是没底，一片迷雾似的。就想听听你的想法，帮我指点指点迷津。”
许骁看着他这副真诚的样子，也收起了玩笑的心思，点点头：“既然如此，就别喊许总了，叫我许老弟吧！”
文牧野兴奋地说：“这么说，许老弟你是答应了？”
“对，你问吧！”
文牧野深吸一口气，把最纠结的问题抛了出来：“就是程勇这个人物啊，我现在特别纠结，该怎么拍。要是往爽了拍，把程勇塑造成一个悲情英雄，走私卖药救穷人，对抗黑心药企，观众看得解气，情绪也足。可剧本原型里不是这样的啊......他一开始就是想赚钱，有私心，还贪财，不是什么完美圣人。”
“我怕啊。”
他苦笑了一下，“怕把他拍得太好，观众把他捧成神，脱离了现实；可要是把他的私心和逐利都拍出来，又怕观众骂他动机不纯，讨厌这个主角，最后片子没人看。许老弟，你说这个度，到底该怎么拿捏？前期他逐利那部分，要不要刻意弱化一点？”
这确实是他最纠结的地方。
现实题材最难的就是这个，人物太完美，假；人物太真实，又不讨喜。
艺术和商业的平衡点太难找了，从电影诞生以来，能做到的，无一不是能在影视留名的大人物！
许骁听完，没有立刻回答，装作思索的样子，沉默了几秒。
才缓缓开口：“我觉得不要刻意美化，也不要站在道德制高点审判他，程勇从头到尾都不是英雄。他一开始就是个普通人，交不起房租，留不住儿子，老爹等着做手术，走投无路了才去碰印度药。他一开始卖药，就是为了生计，为了钱，不是抱着救世的心思去的。”
“他后来的转变，也不是某天突然良心发现，一下子变高尚了。是看着吕受益疼得死去活来，看着黄毛年纪轻轻死在半路，看着那么多病人眼巴巴等着药救命，良心一点点被拽出来的。”
“观众不需要一个无瑕疵的圣人。恰恰是普通人在两难里的挣扎，在泥沼里还能往亮处走的那点微光，才最真实，也最打动人。”
“把他拍得像个活人，比拍得像个神，有力量得多！”
第535章 入住酒店，开机宴！
文牧野听得屏住了呼吸，等许骁说完，他才长长吐了一口气，压在心里好久的石头落了地。
“对......就是这个感觉！”
他眼睛发亮，连连点头，“我之前总想着要平衡，要兼顾，反而束手束脚。你这么一说，我就通了！就拍活人，就拍挣扎，就拍普通人心里那点善念被一点点逼出来的过程！”
兴奋归兴奋，他很快又想到另一个问题，脸色微微沉了点：“可许老弟，还有个事我担心。这种现实题材，沉重，压抑，没有强爽点，也没有大场面，观众会不会不爱看？票房要是扑了......”
许骁看着他这副焦虑的样子，笑了笑，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怎么，怕票房太低，没法跟昊哥和山争哥交待？”
文牧野也不掩饰，郑重点头：“是！这部戏投资八千万，您、争哥、昊哥都这么信任我，给我投钱，给我搭班子，还有这么好的原型故事，这么好的演员。”
“我一方面怕赔了钱，对不起大家；另一方面也怕片子没热度，没人看，那这么好的故事就白瞎了。我......对不起所有人。”
“放心吧。”
许骁很是笃定，“有我的流量在，第一波排片和观影人次肯定稳。只要你质量跟上，口碑发酵起来，票房绝对差不了。《少年的你》也是现实题材，也沉重，也没什么爽点，最后票房什么样，你也看到了。”
文牧野猛地抬头。
对啊！他怎么忘了，眼前这位就是现实题材票房神话的缔造者。
《少年的你》26亿票房，硬生生把小众的青春犯罪题材拉到了大众视野里。
有许骁这块金字招牌在，根本不用担心开局。
只要内容过硬，后续根本不愁。
“你说得对！”
他拨开云雾见青天，整个人都精神了，“有许老弟你这号召力，排片热度都不是问题！我啥也不想了，就一门心思把质量拍好！把故事拍扎实！”
他这副豁然开朗的样子，看得许骁暗自好笑，也不知道有几分是表演！
但谁出来不是在演呢，只要演的真就行！
其实他很清楚《药神》剧组愿意让他入股的原因。
以徐山争和宁昊的咖位，要是拍喜剧，稳赚不赔，哪用得着拉他一个年轻演员进来分蛋糕。
可现实题材不一样，当年《无人区》的教训太深刻了，投入大风险高，票房没保证。
他们心里没底，才拉许骁进来，就是看中他自带的流量，能给项目托底，大大提高成功率。
两人聊着聊着，车子就慢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