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大江大河 1》最后的收尾戏份，也是第二部剧情最关键的铺垫，为宋运辉后续的职场蜕变埋下全部伏笔。
孔笙坐在导演席，目光紧紧锁在监视器上，看着屏幕里那两个人之间的每一个细微的动作和眼神。
从泾县到金陵，再到马鞍山，许骁的状态肉眼可见地越来越好。
剧组从一开始的磕磕绊绊，到如今的顺遂流畅。
每天不仅没了加班，甚至经常能提前完成拍摄计划。
作为导演，他太清楚这种变化意味着什么了，所有演员吃透了角色，整个剧组也跟着轻松起来。
“许骁的演技是越来越好了，真希望还能再合作啊。”
孔笙靠在椅背上，对着旁边的黄伟低声感慨了一句。
许骁虽然有过一些幺蛾子，比如改戏、拍婚纱照......但在演技方面，实在太让他省心了。
他现在每天除了多喊几句“咔”，现在连动都懒得动了。
黄伟坐在他旁边，手里端着一杯茶。
“以我们这部剧的质量，第二部肯定会拍的，到时候您就有机会了。”
孔笙闻言笑了笑。
他转过头，目光落在黄伟脸上，看了两秒。
忽然开口：“黄导，你就没想过独当一面呢？”
黄伟的心猛地跳了一下，他当然想，做梦都想。
他懂技术，会调教演员，对剧本的理解也不差。但一直没有机会独立执导一部完整的作品。
总导演和联合执导之间，隔着的不仅是一个名分，更是一道看不见的，需要有人替你打开的门。
他端着茶杯的手微微收紧，但脸上还维持着那副谦虚的表情，语气诚恳得无可挑剔：“孔导，我希望能在您身边多学习，还有很多东西没学透。”
“你都快五十的人了，再过几年都到退休年纪了，”
孔笙摆了摆手：“别学了，该自己扛大旗了。”
黄伟心中大喜。
这话再明显不过，孔笙有意退位，打算把《大江大河 2》的总导演位置，交到他手上。
他的心脏剧烈地跳动起来，血液往头顶涌。
但他到底在圈子里混了这么多年，早就学会了把情绪藏在脸皮底下。
他没有表露出来，只是把茶杯放在旁边的茶几上，语气认真且克制：“孔导，如果给我机会，我一定全力以赴做好。”
孔笙得到了答案，没有再说话，重新把目光投向了监视器。
这件事也不是他一个人说了算的，他只能推荐。
具体侯鸿亮同不同意，许骁同不同意，他也不知道。
黄伟刚被点燃的心，又慢慢冷了下来。
他偷偷看了孔笙一眼，心里忍不住腹诽：孔导怎么跟个渣男一样，撩拨完我的心就不答理人了。
他叹了口气，不敢多问。
他已经等总导演的机会等得太久了，久到自己都不敢提起太多的信心，深怕失望。
不远处，李依桐手撑在桌子上，下巴搁在手背上，整个人趴在那里，眼睛看向片场中央。
她的眼神里完全没有即将杀青的开心，只有满心的失落。
一旦杀青，就意味着她要和许骁分开了，他们真正在一起才十多天。
时间太短了，短到她还没来得及习惯他在身边的日子，就要开始习惯他不在的日子。
但她是演员，比谁都明白，演员注定就是聚少离多的。
可懂归懂，不舍还是会不舍。
她只能把这些情绪都压在眼底，不让自己在片场表现出来。
中央，许骁和杨立新经过这一个多月的磨合，双方默契十足，状态爆棚。
没有丝毫滞涩的感觉，一路顺利演到了最后。
杨立新坐在对面，语重心长的叮嘱着自己的徒弟：“人品方面我就不说了。你们俩最大的不一样，是小闵用技术开路来争他的权，而你是把技术当做自己的理想，以后也要学会用一些方法来保护自己的理想......”
他顿了顿，声音更沉了一些，“有人的地方，就有斗争，如果学不会处理人际关系，你就永远受制于人。”
许骁听完，若有所思。
“师傅，您这一课，我记住了，永远也不会忘记。”
杨立新欣慰地点了点头。
许骁顿了顿，终于开口告诉师父自己的决定：“我......想申请调去东海筹备组。”
杨立新怔了一下，目光在许骁脸上停了两秒，又慢慢释然了。
他太了解自己这个徒弟了，纯粹执拗、有才华、有傲骨，不愿在浑浊的棋局里委曲求全。
“以我的本意，是希望你留在金州的。”
杨立新语气通达，“但这个时候去东海，是个好时机。那里是一块崭新的画布，有足够的空间让你施展抱负。”
“我会在东海好好干。”
许骁郑重地点头。
杨立新看着他，脸上露出不舍的神色。
这个年轻人是他最好的学生，但金州这里太小了，留不住他。
他希望他能飞得更高，哪怕这意味着他要一个人去面对更大的风浪。
“能教你的，师傅都教给你了。”
杨立新的声音有些低，眼眶肉眼可见地泛了红。
他赶紧偏过头，避开许骁的目光，摆了摆手，“走吧，以后就全靠你自己了。”
许骁轻轻点头。
他站起身，朝水书记深深地鞠了一躬。
一秒，三秒，五秒......
这也该喊咔了吧？
这个鞠躬的镜头，剧本上写的是三秒。现在都快五秒了，孔笙怎么还不喊停？
难道要鞠更久？
正在许骁有点懵的时候，孔笙的声音终于从监视器后面传了出来：“咔，杀青了。”
片场内安静了一秒。
紧接着，所有人同时爆发出一阵欢呼。
那声音从四面八方涌来，从片场工作人员到群演到各部门的负责人，所有人都在喊。
“噢耶！！！”
“杀青了！！”
“哈哈，终于解脱了！！”
许骁这才重新直起腰。
面前的杨立新站起来，笑着伸出手，连连夸赞：：“小许，演得真好，和你合作很愉快。”
许骁笑着和他握了握：“谢谢杨老师夸奖，跟您对戏，我也学到了很多。”
杨立新笑了笑：“我在你这个年纪......”
他本想悲伤春秋一番，回忆一下自己当年拍戏时候的窘态和不易。
但他余光瞥到一个身影正朝这边靠近，立刻话锋一转，“有点累了，我先回去休息，下次再见。”
说完，不等许骁接话，转身就走。
许骁的目光看向一旁。
李依桐跑了过来，她嘴唇抿得紧紧的，强忍着眼泪，但眼眶早已湿润了。
她张开双臂，声音里带着哭腔又带着笑：“许骁，恭喜你杀青了。”
许骁自然能感受到她的不舍。
他往前迈了一步，和她紧紧抱在一起，低声安抚：“别难过，明年会启动第二部拍摄，我们很快就能再见了。”
李依桐脑袋靠在他肩头，闷闷出声，带着几分小委屈：“你的意思是，这次分开，我们要一整年才能碰面？”
“怎么会。”
许骁失笑，温柔揉了揉她的发顶，“我说的是明年能长期搭档拍戏，平时我们随时都可以见面，不会分开太久的。”
李依桐点了点头，把脸从他肩膀上抬起来，飞快地擦了擦眼角，才算是放过了许骁。
两人虽然很暧昧，但在外人面前还是朋友关系。
大庭广众之下抱久了，显然不合适。
她松开手，后退了一步，朝许骁挤出一个笑，转身走开了。
第489章 董子建道歉求秘诀，黄伟当导演？
等李依桐一走开，其他工作人员立刻兴奋地围了过来。
几个人高马大的场务和灯光师一拥而上，七手八脚地把许骁抬了起来，高高抛向空中。
“哇哦！！！”
“骁哥杀青大吉！”
“收视大爆！一路长虹！”
许骁被抛到最高点的时候，整个人在空中翻了一下。
众人接住他，又抛了一次，才把他放下来。
抬完许骁之后，众人又把目标转向了谷智鑫和董子健。
谷智鑫因为腰伤不能剧烈运动，大家只是象征性地抬了一下就放过了他。
许骁是大老板，众人虽然敢借题发挥抛他几下，但也不敢过份。
于是众人便把杀青的喜悦全部发泄在了董子健身上。
董子健被抬起来的时候，尖叫得比所有人都大声。
他在空中挥舞着胳膊，喊出来的声音又尖又响，像是要把过去两个月里积攒的所有情绪都喊出来。
许骁站在旁边，看着空中那个又喊又叫的人，心里想的是，这人估计快被他妻子给折磨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