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晚上我没办法啊。”
杨超月忽然想起了这个关键问题,语气重新变得焦虑起来,“我住在一楼,他们俩的房间都在三楼。白天我还能盯着,晚上他们要是避开我偷偷见面,我根本不知道。”
王楚燃在屏幕那头沉默了两秒,洒脱地说:“晚上别管了。你还能把他拴在裤腰带上吗?再说了,骁哥要是真想干什么,你也拦不住。”
“好吧。”
杨超月叹了口气。
忽然她想到了另一件事,眼珠一转,又凑到屏幕前,眼睛里闪着八卦的光:“对了,昨天晚上在小区门口,你和刘皓存到底说了什么?她在车上回来之后整个人魂不守舍的,问也不说。”
王楚燃笑得意味深长:“想知道啊?”
杨超月连连点头。
王楚燃轻描淡写地说:“很简单,我跟她宣战了而已。”
杨超月瞪大了眼睛,手机差点砸到脸上,声音都拔高了几个调:“宣战?”
王楚燃举起白嫩的小拳头,挥舞得虎虎生风:“对呀!我告诉她,三姨太的位置是我的。她要是敢抢,我就打她!”
“你打得过吗?人家练舞的,顺便还练武!”
“哼,练武有屁用。我现在天天喝木瓜汤,等她下次见到我的时候,就知道什么叫气势胸胸了!我要让她自行惭秽!”
杨超月翻了个白眼,才不信这番鬼话。
刘皓存虽然外表看起来软软的,但骨子里绝对不是软弱的人。
她要是真把王楚燃的威胁当回事,昨天回来就不会是那副表情了。
不过她也没有拆穿这个傲娇的王楚燃,只是敷衍地点点头:“行行行,你厉害。”
王楚燃哼了一声,下巴微微扬起,脸上浮起一个得意的笑。
“那当然。”
第421章 锅盖头,的确良,工装裤,老布鞋!
次日,早上八点。
黄田古村的清晨是被鸟儿叫醒的。
薄薄的雾气从稻田里升起来,宛如透明的纱,罩在竹林和青瓦白墙之间。
剧组的车队从村口一路排到了民宿门口,场工们扛着器材在石板路上来来往往,却秩序井然。
一间租赁的平房被临时改造成了化妆间。
说是化妆间,其实就是把原来的堂屋清空了,搬进来几张折叠桌和几把椅子,几面镜子靠墙立着,旁边拉了一圈深色的遮光布。
山里的条件有限,许骁和童谣便待在一起化妆,中间只隔了不到两米。
不过剧组给两人单独配了更衣室,不至于太尴尬。
许骁特意为宋运辉这个角色留了两个月的头发,今天终于派上了用场。
理发师把他的头发剪成锅盖头,乌黑的刘海整整齐齐地覆在额前,遮住了大半个脑门。
原本就立体的五官在刘海和暗色粉底的修饰下柔和了许多,脸上的肤色被化妆师用最深号的粉底压了好几个色度,再扑上定妆粉,整个人也变成了那种常年在地里劳作的农村少年。
他身上的衣服也换了。
一件松松垮垮的红色汗衫背心,洗得暗红,领口已经有些变形,露出精瘦的肩颈线条。
化妆师拿出早就准备好的细金色金属椭圆框老花平光镜,戴在他的鼻梁上。
许骁抬起眼,看向镜子。
镜子里的人和他完全是两个样子。
锐利的眼神被镜片遮去了大半,刘海覆额,肤色古铜色,嘴唇抿着,看起来憨厚老实,混身透着一股被书卷气包裹的乡下少年感。
许骁对着镜子侧了侧脸,觉得还不错。
虽然和蘑菇头几乎是同一个发型,但颜值却不可同日而语。
化妆师退后一步端详了一会儿,满意地点点头:“差不多了。许老师,您这骨相真好,稍微压一下就很贴角色。”
许骁淡淡道了谢。
这时旁边传来童谣的声音,带着笑意。
“小辉弟弟,就算封印颜值,你这底子也太能打了,还是一样帅!”
她化好了妆,正从镜子里打量着许骁,目光里带着明晃晃的欣赏,唇角翘着。
许骁侧头打量了她一眼。
她梳了两条粗黑麻花辫,辫子从耳后垂到胸前,额前的头发全被往后梳得整整齐齐,露出光洁饱满的额头。
许骁商业互吹了一句:“童姐也好看,山窝里飞出来的金凤凰啊。”
其实他这话有点违心,童谣今天的造型真算不上出挑。
两条辫子中规中矩,脑门亮得能反光,白色的碎花布衫裹得严严实实,整个人的造型风格,颇为朴素!
但也算符合时代。
他们演的是农村孩子,宋运萍和宋运辉家成分不好,家里穷得叮当响,穿衣打扮只能图方便,谁还有闲工夫去弄发型。
即便是宋运萍头上的那两条辫子,也不是为了好看,而是留长了头发可以卖钱补贴家用。
这种背景下的造型,本就不可能让人惊艳,又不是偶像剧。
童谣被夸得合不拢嘴,眼睛亮了一下,身子微微前倾:“真的吗?”
“当然。姐姐天生丽质。”
童谣被哄得眉眼弯弯,笑意明媚:“难怪依桐跟你相处得这么好,嘴也太甜了。”
许骁微微挑眉,语气疑惑:“哪有,童姐说笑了。”
“怎么没有?昨天晚宴我就看见了,你和小桐聊得可热闹了。”
童谣笑得意味深长,起身走过来,一巴掌拍在许骁的胳膊上。
许骁穿着背心,大半条胳膊都露在外面。
童谣的掌心直接拍在他的肩膀上,掌心贴着他温热的皮肤,指腹轻轻擦过他的肩头,停了一瞬才收回来。
那动作行云流水,不像是有意,也不像是完全无意。
许骁轻咳一声,不动声色地往旁边侧了半步,从更衣室门口的衣架上拿起那件浆洗得挺括的的确良衬衫套上。
他看了眼墙上的时间,语气平淡:“时间差不多了,我们该出去了。”
童谣状若无事地背着手,跟在他身后,笑眯眯道:“走,一起。”
两人出了门,来到房子前面的空地上。
太阳已经升到了竹林上方,空气里的雾散了大半,光线清亮。
片场几十号人已经就位,孔笙见两人走来,他站起身,仔细地打量着许骁。
目光从锅盖头看到泛黄的的确良衬衫,从灰蓝色工装裤看到脚上的黑色布鞋。
良久,孔笙才满意点头,开口点评:“外形贴合人物,非常到位。”
他抬眼看向许骁,认真问道:“说说你的理解,你心中的宋运辉,是个什么样的人?”
许骁想了想,声音不快不慢:“敏感要强,隐忍倔强,自尊心极强。外表拘谨木讷,不善人情世故,书生气太重。因为家庭成分问题,常年活在自卑与打压里,内心极度缺光,所以把人生所有希望、所有出路,全部押在了读书上。”
“他看似温顺老实,实则骨子里藏着不服输的韧劲,只是常年被现实压抑,不敢外露。”
孔笙的眼睛亮了一下,满意地点点头:“理解得很到位。”
他又看了看许骁旁边的童谣,对方这副温婉中带着韧劲的气质,几乎就是宋运萍本人从书里走出来的,他没什么可嘱咐的。
他拍了拍手:“好了,准备开始吧。”
第一场戏的拍摄地点在山腰上的一条小路上。
路不到两米宽,右侧是一道浅浅的土坡,长满了杂草和不知名的小黄花;左侧是一片茂密的竹林,风一吹,竹叶翻涌成一片翠绿的波浪,哗啦声从远处一路滚到近前。
许骁和童谣站在小路中央,两人平行而立,肩膀几乎靠在一起。
许骁的左肩上斜挎着一个军绿色布包,布包鼓鼓囊囊的。
孔笙在监视器后面看了一会儿两人的站位,眉头皱了一下。
他拿起扩音喇叭,声音传出去:“许骁,你收一点。身体侧着面对童谣。”
许骁低头看了看自己和童谣之间的距离,又看了看两人的身体朝向。
他明白了孔笙的意思,平行站位显得太亲密,像情侣。
宋运辉这种拘谨惯了的人,跟姐姐走路都不可能放松成那个样子。
他依言把军绿挎包挪到身前,两只手交叠着抱在包上,身体微微侧转,和童谣之间拉开了一个恰到好处的角度。
孔笙在监视器前看回放,眼前顿时一亮。
他抓着喇叭喊:“好!就这样!各单位准备。”
许骁侧身站定,目视前方,脑子里已经开始自动进入宋运辉的状态。
旁边的童谣却忽然凑过来,嘴唇不动,声音低低地从牙缝里传出来:“我怎么觉得,你在故意和我拉开距离?”
许骁微微偏头看了她一眼:“什么?”
“现在是这样,在化妆间也是这样。许骁,你是不是觉得我不是好人?”
许骁心里有点懵。
这女人怎么回事?
大家才见第二面,你是什么人跟我有什么关系?
咱俩是来拍戏的,又不是来交心的!
但他嘴上却客客气气,话说得滴水不漏:“童姐,我觉得你性格挺好的。开朗,随和,演戏也好。”
童谣似乎对这个答案不太满意,小声问:“真的吗?那你觉得我哪个角色演得最好?”
当然是顾佳哪个完美人妻。
许骁这话差点脱口而出,幸好立马反应过来,人家还没拍!
他想了想说道:“葛二蛋里的喜子,和你现在的形象几乎一样!”
“那可是六年前的剧了!”
“说明姐你依然年轻啊!”
这话戳中了童谣心意,她笑靥如花,眉眼明媚:“小辉弟弟,你可真会说话。”
许骁看了她一眼。
这女人不会是对我有想法吧?一直搭话!
妈的,我也不是唐僧肉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