谷智鑫的眼神则不同，更热烈，更真诚，里面带着感激。
孔笙拿着话筒走上小舞台。
餐厅里的喧哗慢慢低下去，上百双眼睛齐齐望向他。
孔笙环视一圈，缓缓开口：“各位，今天聚在这里，《大江大河》就算正式起程了。拿到这个本子的时候，我心里感触很深。我们这代人，正是从那个变革的年代走过来的，有些记忆，有些情感，是刻在骨头里的。我想拍出来，让今天的人看看，那个年代是怎么一步一步走过来的...”
“接下来很长一段时间，我们要待在山里面。条件不比城市，外景多，会很辛苦。希望大家多互相体谅，多担待。”
他举起酒杯，提高音量，“来，我敬大家一杯，祝拍摄平安顺利，干杯！”
“干杯！”
上百只杯子同时举起，碰撞声此起彼伏。
气氛被这一杯酒彻底点燃。
谷智鑫第一时间端起酒杯，转过身正对着许骁，双手捧杯，杯口压得很低：“许总，谢谢您选择我。这个角色对我来说太重要了。我敬您一杯，先干为敬！”
说完，不等许骁回应，仰头一口闷下。
白酒的辛辣顺着喉咙烧下去，他面不改色地放下空杯，目光灼灼地看着许骁。
许骁看着他一口气干完一杯白的，心里暗暗咋舌。
这大哥是真豁得出去！
他端起自己的酒杯抿了一小口意思一下，笑着说：“雷东宝这个角色，你是试镜里最优秀的。选你很正常，不用谢我。”
谷智鑫心里却跟明镜似得。
杨朔可是正午阳光合作的老人了，人家的表现不亚于他。
而且他还有旧伤在身，正常选不可能选他。
如今他出演男主，许骁必然是在其中帮了忙的。
谷智鑫再次郑重道谢：“许总大恩，我铭记在心，往后剧组上下，但凡您有任何差遣，我随叫随到，绝不推辞！”
说着，他又要倒第二杯，但被许骁一把按住。
“你的身体就别喝酒了。刚才那杯就已经感谢了，后面的酒留着杀青庆功的时候喝。”
谷智鑫犹豫了一下，想了想，把酒放了回去：“那我以水代酒，许总您随意。”
“行了，真不用这么客气。”
许骁顿了顿，压低声音，“其实我选你，还有一个私人原因...想选一个顺眼点的姐夫。”
谷智鑫有点懵。
就......因为这个？
许骁继续低声说，表情半真半假：“试镜的时候，杨硕什么都好，就是那个气泡音我实在受不了。想象一下，我跟他搭戏的时候，他用那种低八度的嗓音喊我一声‘小辉’......我太容易出戏。”
说完他自己先笑了。
谷智鑫的嘴角抽搐了一下，尴尬地点了点头，不知道该怎么接。
许骁能随口评价杨硕，那是身份地位摆在那儿。
但他不行。
杨硕是一线，身后有公司有团队，圈内关系盘根错节。
而且今晚是全组聚餐，来来往往这么多人，隔墙有耳，有些话传出去就容易变味。
他只能含糊地笑了笑，端起茶杯喝了口水压惊，心想这位许总说话可真是百无禁忌。
许骁也不在乎他信不信。
他自顾自地拿起筷子开始吃东西。
下午和李依桐逛了几个小时的山路，早饿得前胸贴后背了。
一旁的董子建手里端着杯茶，目光时不时落在许骁身上。
有好奇，有审视，但更深的地方藏着一丝隐隐的，连他自己都未必愿意承认的嫉妒。
一开始，他看上的是宋运辉这个角色。
他的经纪团队也曾替他试探过正午阳光的口风。
但孔笙的态度很明确，说他天生就长了一张小人物的脸，扛不起男主角！
他才不得不选了杨巡！
作为王晶花的儿子，他从出生起就站在这个圈子的资源顶端，起点远超许骁不知道多少倍。
可他在圈内混了四年，却连一个刚出道一年的许骁都比不上，如今居然还要给对方作配！
一想到此，他心里就太难受了。
第419章 董子建自取其辱！李依桐报复心饮食！
许骁被董子建盯得实在烦了。
这目光太直白，太久了，久到许骁想无视都做不到。
他放下筷子，拿起纸巾擦了擦嘴角，转过头，笑眯眯地看着董子建：“董老师，一直看我干嘛？我脸上有东西吗？”
董子建回过神来，倒也不显慌乱。
他端着茶杯，脸上挂着一个斯文而客套的笑容：“许老师，年纪轻轻就取得这么大成就，我比较好奇。你是怎么做到的？有什么秘诀吗？”
许骁淡淡说：“只是运气好而已。”
董子建微微挑眉，对这个答案并不满意：“许老师，这话有点假了吧。二十四亿票房，光靠运气可不行。你要是不方便说，那就算了。”
许骁看了他一眼：“那就来点实在的？”
董子建来了兴趣，身体不自觉地坐直了：“来点实在的，我洗耳恭听！”
一旁的谷智鑫也放下了筷子，微微侧过身，露出好奇的神色。
许骁摸着下巴思索两秒，认真说：“应该是运气，加才华，外加一张帅气逼人的脸吧！”
董子建嘴角抽了抽。
刚才看这人摆出那么认真的姿态，他还以为真能听点什么真东西。
结果就这？纯装逼货！
一旁的谷智鑫却露出了若有所思的表情。
许骁这话听着像玩笑，但很可能是最大的实话。
一个二十不到的年轻人，白手起家，一年时间走到今天这个位置。
如果光有才华没有运气，剧本再好也没人看见；如果光有运气没有那张脸，有人看了也未必记得；如果光有脸没有才华，充其量也只是个流量小生。
三样凑齐了，才拼成了今天的许骁！
哪一样都缺不了！
只是这种话，也只有站到许骁这个位置，才能用开玩笑的语气大大方方地说出来。
董子建显然没想通这一层。
他只觉得许骁在敷衍他，在拿他寻开心。
干笑了一声：“许老师，有点不诚心啊。拿这种话糊弄人...”
许骁却忽然话锋一转，“其实说实话，我一直很羡慕你。”
闻言，董子健眼底掠过一抹惊喜，心底的落差与不甘消散大半。
连许骁这样的天骄都自认不如自己？
他嘴角抑制不住的上扬，嘴上却故作谦虚摆手：“许老师说笑了，我才远远比不上你，差得太远了。”
“你可是20岁就拿过电影频道传媒大奖最佳男主角的人。你的起点，可比我强多了。”
董子健脸上的笑容，迅速消失。
他主演的第一部电影，叫《青春派》。
靠着这部电影，他提名了金马奖最佳新人，还拿到了燕京大学生电影节最佳新人。
但许骁这两个硬荣誉不提，却偏偏提了电影频道传媒大奖最佳男主角这个水奖。
这很明显是在讽刺他！
原因也很简单，当年这届电影频道传媒大奖，和《青春派》一起拿下最佳影片的...是《小时代》！
这是荣誉吗？
这踏马叫耻辱啊！
这也是415亿换不来一座‘影帝’奖杯的真正原因！
很多奖项内里烂透了！
许骁若无其事地继续吃东西，夹了一筷子青菜，嚼得从容不迫。
他怎么会不知道董子建心里那点小九九。
看不惯他，又不敢明着来，只好用那种阴阳怪气的试探来刷存在感。
但王晶花他都未必放在眼里，又怎么会在乎她的儿子。
对方的时代已经过去了。
白百合的新闻能爆出来，就是明证。经纪教母再利害，也压不住时代滚滚向前的车轮。
董子建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几次张嘴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端起了茶杯，把满肚子的闷气混着冷茶一起咽了下去。
他知道自己没有资格翻脸。
孔笙就坐在对面，许骁是这部剧的男主兼投资方，他是托了关系才进来的男三。
在这个桌子上，闹起来，大概率是他明天就收拾东西滚蛋！
但时间还长，走着瞧！
孔笙讲完话，笑着走回首桌。
他的目光在许骁、谷智鑫和董子建脸上各扫了一眼，像是完全没有察觉到刚才那场不动声色的暗流涌动，脸上挂着和和气气的笑：“聊什么呢？这么开心？”
许骁笑了笑，把玩着手里的茶杯：“交流一下演员心得。董老师拿了那么多奖，我得好好跟他取取经。”
孔笙自然知道许骁在暗讽。
他拍了二十多年戏，什么剧组没见过。
成名的演员凑在一起就没有真正和谐的，不摆到台面上来撕，已经算是给导演面子了。
但只要不影响拍摄进度，他才不在乎这些人在饭桌上说什么。
他端起茶壶给自己倒了杯茶，把话题引向了正事：“许老弟，有件事我想提前跟你沟通一下。你在这部剧里前期的颜值，可能要封印一下。你有没有意见？”
许骁自然没意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