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和为立刻明白了他的窘境,心急如焚地拍打着洗手间的门板:“何老师!黄老师不行了,快开门!他要吐了!!!”
门内回应他的,只有一声更加响亮的“哇喔”,随即是更加密集而痛苦的“呕!呕!”声。
显然,何老师自顾不暇,完全无法脱身。
无奈之下,于和为只能强撑着扶起几乎站不稳的黄小厨,踉踉跄跄地朝院子里的另一个厕所挪去。
刚艰难地挪到小院中央,黄小厨的忍耐终于到了极限。
他猛地一把推开于和为的搀扶,扑向一旁的花坛,随即是惊天动地的呕吐声,污秽之物倾泻而下。
这突如其来的气味如同重拳,狠狠砸在于和为的嗅觉神经上。
一股难以言喻的酸腐恶臭扑面而来,迅速钻入他的鼻腔。
刚才还只是隐隐不适的肠胃,被这味道一激,骤然翻腾起更加汹涌的波涛!
强烈的恶心感如同海啸般席卷而上,直冲喉咙。
于和为再也顾不得身边狼狈不堪的黄小厨,胃里的翻腾已不容他再有片刻犹豫,他立刻捂住嘴,以不亚于何炯刚才的速度,发足狂奔向厕所!
霎时间,蘑菇屋的宁静被彻底撕裂。
室内外两个洗手间,加上小院的花坛旁,此起彼伏的呕吐声、痛苦的呻吟声交织在一起,如同奏响了一曲混乱的午夜交响曲。
这巨大的动静终于惊醒了整个节目组。
导演杨长岭带着工作人员和随行的急救医生,慌乱地冲了过来。
原本宁静的小院,立马鸡飞狗跳,灯火通明,人影幢幢。
许骁和彭彭也被这阵巨大的骚动吵醒。
两人揉着惺忪睡眼,迷迷糊糊地走出房门。
许骁目光扫过各处狼狈的身影,神色平静,没有半分意外。
而彭彭则完全懵了,瞪大了眼睛看着一片狼藉的小院和痛苦挣扎的众人,满脸茫然!
“彭彭!快过来搭把手,扶一下黄老师!”
导演杨长岭焦急地喊道。
彭彭没多想,立刻冲上前,和杨长岭一左一右架住几乎瘫软在花坛边的黄小厨。
可刚刚站稳身形,花坛边残留的呕吐气味混杂着晚风扑面而来,浓烈的酸腐味道直冲鼻腔。
本就因沉睡而被暂时压制的生豆角毒性残余,在这股强烈气味的勾引下,瞬间被引爆!
彭彭只觉得脑袋一阵发晕,胃里骤然痉挛,还没来得及抬手捂住嘴巴,腹中食物便不受控制地翻涌而上。
“呕!”
剧烈的呕吐声骤然响起,来不及躲闪的污秽,尽数吐在了毫无防备的杨长岭身上。
杨长岭身体猛地一僵,感受着温热的污物浸透衣衫,一股难以形容的气味将他包裹。
他僵硬地站在原地,嘴角抽搐着,内心奔腾过一万头草泥马,硬生生憋出一句崩溃的怒骂:“我踏马......”
然而,这还不是混乱的顶点。
更惨烈的一幕紧随其后。
彭彭因这突如其来的剧烈呕吐而浑身脱力,支撑黄小厨的手瞬间松开。
与此同时,杨长岭被这生化袭击打得措手不及,下意识地也松开了手。
本就虚弱不堪、全靠人支撑的黄小厨,顿时失去了所有依靠,“噗通”一声,面朝下直直栽进了他刚刚呕吐过的花坛里!
那些尚未清理的、散发着恶臭的呕吐物,结结实实地糊了他一脸!
小院内彻底炸开了锅!
惊呼声、呕吐声、指挥声、医生的询问声混作一团,场面混乱到了极点。
终于,连睡在里屋的田烯薇也被这惊天动地的动静彻底吵醒了。
她揉着眼睛,睡眼惺忪地推开门,映入眼帘的正是这地狱绘图般的景象。
黄小厨头栽花坛,彭彭弯腰狂呕,杨长岭一身狼藉,何老师和于老师不见踪影但厕所方向传来的声音昭示着他们的处境,空气中弥漫着令人作呕的酸腐气息。
“呕......”
田烯薇被这股味道熏得彻底清醒,胃里一阵翻腾,她赶紧捂住鼻子,失声惊叫:“这是怎么了?好...好臭啊!”
许骁眼疾手快地一把将她拉回屋里,关上门:“都在外面吐呢,能不臭吗?”
田烯薇惊魂未定地透过窗户看向外面,看着彭彭和黄小厨的惨状,恍然:“他们这是集体吃坏肚子了?”
“应该是。”许骁淡淡应声。
田烯薇仔细环顾四周,又摸了摸自己没有任何不适的肚子,忽然意识到了什么,猛地转头看向许骁,眼中充满了后怕与难以置信:“豆角......没熟?”
许骁轻声道:“我对你好吧?”
巨大的庆幸和后怕淹没了田烯薇,她几乎是扑过去紧紧抱住了许骁:“你真好!!!骁哥!”
这一刻,黄小厨在她心中那原本高大伟岸的厨神形象,伴随着窗外隐约传来的呕吐声和他栽在花坛里的狼狈背影,轰然倒塌,碎得连渣都不剩!!!
这场由未熟豆角引发的午夜惊魂足足持续了一个多小时。
何炯、黄小厨、于和为、彭彭四人几乎把胆汁都吐了出来,个个面色如纸,瘫软在床铺上,只剩下微弱而痛苦的哼唧声。
虽然那股翻江倒海的痛苦终于渐渐平息,但身体的极度虚弱和残留的恶心感,让他们只能无力地盯着天花板,眼神空洞,写满了劫后余生的悲伤。
何炯气若游丝,声音飘忽得像随时会断掉:“我们......这是食物中毒了吧?”
许骁坐在一旁,看着他们的惨状,带着一丝安抚的语气开口:“医生说了,轻度中毒,问题不大,多休息,明天就能恢复。”
彭彭费力地转动眼珠看向许骁,声音有气无力,充满了不解:“骁哥......为什么......你没事?”
“哦,”
许骁回答得轻描淡写,“我不喜欢吃豆角。”
这句轻飘飘的话,立马点醒了虚弱中的黄小厨。
他那苦心经营的厨神人设警铃大作!
这可是他安身立命的根本,绝对不能崩塌!
强大的求生欲让他强撑起一丝力气,立刻斩钉截铁地开口,试图甩锅:“是......是豆角太老了的问题!不关火候的事!”
何炯作为多年老搭档,虽知内情,此刻也只能虚弱地闭上眼,选择沉默,给老朋友留点面子。
彭彭作为晚辈,心中纵然怨念滔天,此刻也没力气、更没资格反驳。
唯有于和为,听到这话,原本因虚弱而半闭的眼睛猛地瞪得像铜铃!
他真想时光倒流,回到煮豆角的那五分钟前,把黄小厨那颗骄傲的头颅狠狠按进那锅该死的豆角汤里!
这特么能赖豆角老?明明就是你丫菜鸡没煮熟啊!!!
他积攒起最后一丝力气,忍不住开口戳破这拙劣的借口:“黄老师......你那豆角......才煮了五分钟......”
“五分钟够了!”
黄小厨声音尖锐,甚至带上了一丝与虚弱身体不符的激动,强行打断于和为的话,“我加了滚开的热水!就是豆角太老了!”
这近乎嘶吼的辩解,恰恰暴露了他内心的极度破防。
于和为看着他那副打死不认账的模样,彻底无语。
你永远无法叫醒一个装睡的人。
他疲惫地合上眼,放弃了争辩,将幽怨到极致的目光缓缓投向一旁事不关己的许骁。
那目光空洞、绝望,充满了对人生的质疑和对综艺节目的彻底幻灭。
许骁从那眼神中读到了生无可恋。
那是《花儿与少年》中杨阳眼中出现过的对世界失去信任的眼神。
可以确定的是,未来几年于和为是不会参加真人秀综艺了!
而屋外的导演杨长岭,则无比庆幸。
感谢黄小厨不杀之恩!!!
第229章 一夜之间,连狗都背弃厨神了!
晨光熹微。
许骁和田烯薇是院子里最早起的两人。
因为昨夜集体中毒的余波未消,其他人还处于恢复元气的状态,准备早餐的重任自然落在了他们两位幸存者的肩上。
推开厨房的门,许骁挽起袖子,目光扫过食材,问道:“早上吃点什么?清淡点好,给大家养养胃。”
田烯薇揉了揉还有些惺松的眼睛,不假思索地回答:“面!热汤面最舒服了。”
“光吃面未免太过单调。”
许骁摇了摇头,语气闲适,“得有点开胃的才行。”
田烯薇的视线在厨房里搜寻,落在角落一筐新鲜的莲藕上,眼睛一亮:“那再来几个拌菜?凉拌藕片怎么样?爽脆解腻!”
“行,这个好!”
许骁点头赞同,利落地拿出菜刀和砧板。
田烯薇立刻撸起衣袖,一副干劲十足的模样:“切菜交给我!”
许骁瞥了她一眼,嘴角带着一丝笑意:“哟,我以为你会自告奋勇当主厨呢?”
田烯薇小声辩解:“大清早刚睡醒,精神还没完全回笼,掌勺容易失手。”
“经历了昨晚豆角翻车一事,你还没打消想要当厨神的念头啊?”
田烯薇偷偷摸摸地飞快瞥了一眼厨房门口,确认没人后,才压低声音,“黄老师都敢自称厨神,我有什么好怕的?”
许骁忍不住朝她竖起大拇指,心里暗自好笑。
合着黄小厨昨晚厨艺翻车,不仅没劝退田烯薇,反倒还给了她莫名的自信!
两人一边低声说笑,一边手下不停。
许骁调汤底、揉面备料,田烯薇切藕片、打理配菜,配合默契,动作利落,厨房里很快响起切菜笃笃的轻响,烟火气缓缓升腾而起。
不一会儿,厨房门口探进一个顶着乱糟糟鸡窝头,眼皮沉重得几乎抬不起来的脑袋。
彭彭一边打着哈欠,一边含糊不清地问:“骁哥,小田......呼......有什么要我帮忙的吗?”
许骁停下手上的动作,笑眯眯地上下打量他,眼神里满是促狭:“彭彭,看着精神头还行?没事了?”
田烯薇也转过身,倚着料理台,用同样揶揄的目光在他脸上扫视,嘴角弯起戏谑的弧度。
彭彭被看得面色一囧,尴尬地挠了挠头,强打精神挺直腰板:“咳......我年轻人嘛,身体底子好,恢复得快!没事了没事了!”
“行,恢复了就搭把手。”
许骁笑着点头,指了指旁边一小筐蒜头,“那你去剥点蒜吧,等会儿拌料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