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85:从兴安岭林场食堂开始 第4节

  吴长海小小抿了一口药酒,哈出一口酒气,脸上满是痛快。

  卫平华则是把那盘虾片搁在了桌子中间,吴宝的大眼睛顿时就亮了。

  吴宝拿起筷子就夹到了自己的碗里,但是用筷子不太方便,便伸出小手抓起一片放进嘴里。

  “咔嚓。”

  酥脆的声音在小屋里响起,小姑娘幸福地闭上嘴眯起眼睛,两只小脚在桌子底下欢快地荡着。

  她一连吃了两片,咂吧咂吧嘴,看着盘子里的其他虾片,小脸上露出了挣扎的表情。

  想了一下,小姑娘还是站起身,用小手捏着两片放进了吴长海的碗里,“爸,你吃这个,这个下酒。”

  “哎,爸不吃,小宝吃。”吴长海心里头热乎乎的。

  “那不行,你得吃。”吴宝板着小脸,又捏了两片放在了卫平华的碗里。

  “妈,你做饭辛苦,你也吃。”

  “诶,谢谢小宝。”

  最后她挑了两片最大的,放在了吴卫面前,“哥,你今天立功了,最大的两片给你。”

  等把这一圈都分完了,吴宝一低头,看着盘子里只剩下一片虾片了,整个人都傻眼了。

  小嘴又慢慢地撅了起来,大眼睛里满是懊悔。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一家人看着吴宝的表情,乐得前仰后合,吴卫看着妹妹憨态可掬的模样,笑着把自己的虾片放回她的小碗里。

  “哥不爱吃,腥,你吃吧。”

  一顿饭,饭菜不丰盛,但是却幸福满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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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天,还不到凌晨5点。

  冬日里的大兴安岭,这个时候天还是黑的,屋外的温度已经降到零下30度左右了。

  吴卫起得早,不知道是不是穿越的原因,他现在睡几个小时就能精神饱满,而且身体一天比一天强壮。

  掀开门帘子打开房门,外面刀子一样的冷风顺着脖领子就往里面灌,刚出门尤其不能深呼吸,容易把鼻粘膜冻坏了。

  室内20度,室外零下30度,50多度的温差,让鼻炎几乎成了每个兴安岭人都有的地方病。

  吴卫紧了紧军大衣,拿起靠在门边的铁锹,昨晚又下了一场小雪,说是小雪,但是已经没过脚面了。

  得先把院里的雪扫干净搂出去,要不中午出太阳一晒,刚化就又结冰,再想弄那就费劲了。

  院子不大,年轻力壮的小伙子,十来分钟就干完了,额头已经出了一层细汗,风一吹,脑门凉飕飕的。

  吴卫看了看表,5点刚过,也没再回屋休息休息,顶着风打个手电就往食堂走去。

  棉痦子踩在雪里,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在林区小镇里传得很远。

  来到食堂后厨,用钥匙开了门,屋里一片漆黑,灶膛里还有一点余温。

  吴卫是第一个到的,他熟练地拉开电灯绳,2盏200w的大灯泡给食堂照得亮亮的。

  吴卫挽起袖子,先从仓房里抱出来几捆松木柈子,生火,开档。

  这是切配每天雷打不动的活,这些琐碎活是不能让师傅干的,问就是规矩。

  他先把大灶底下的炉灰掏干净,然后把松木柈子塞进去,点燃一角桦树皮做引子,红亮的小火苗蹿了起来,不一会松木油脂燃烧发出了特有的噼啪声。

  吴卫在灶上的铁锅里灌满凉水,盖上锅盖,等大锅里的水冒出热气的时候,吴卫已经把档口开好,偏案,案板,刀具都用干净厨布擦得干干净净。

  厨德是每个厨师都要有的基本道德,卫生都做不好,做什么菜?

  就在吴卫把烧开的水灌进暖瓶,烧第二锅的时候,后厨的门帘子被掀开,马有丰一身寒气走了进来。

  大厨一进屋,看着明亮的屋子,灶膛里的火正旺,暖瓶里满的热水,所有家伙事都归拢得妥妥当当,也觉得心情舒畅。

  摘下皮帽子抖了抖雪,对着忙活的吴卫点了点头,眼神里多了一抹赞许。

  这孩子比刚来时可稳当多了,眼里有活,手脚也勤快。

  马有丰走到自己的灶台前,俯下身,从案板底下的格子里摸出一个长条木盒。

  “吴啊,过来。”

  “来了师傅!”吴卫放下手里的活,快步走了过去。

  木盒子打开,里面放着两块石板。

  一块是灰黑色质地粗粝一些的油石,另一块是泛青色质地细腻的青石。

  “老话说得好,厨子的手,刀子的口,一个好厨子必须配一把好刀。”

  “懒厨师用钝刀,所以切出来的丝就连刀,片出来的肉就连筋,这会让人笑话的。”

  马有丰把两块磨刀石放在水盆里吸水,神情有些严肃。

  “所以,要当个好厨师,先从磨刀学起。”

  “今天,我就教你磨刀。”

  话音刚落,吴卫眼前的浮现出蓝色面板,一行新的提示浮现出来。

第5章 花尾榛鸡(飞龙)

  【检测到技能传授:磨刀。】

  【特殊黄金期加成:磨刀期间,你的‘刀工’与‘料工’经验缓慢提升。】

  吴卫心中一热,这磨刀还能被系统认证,而且还能提升基本功。

  “刀磨快了,锋利了,切食材的时候才不会积压到食材,不流失汁水。”马有丰进一步解释了磨刀的重要性。

  “看好了,磨刀不能用蛮力,刀刃抵在石头上,得吃住劲儿。角度大概是两个硬币的厚度,即十五度角。”

  马有丰一边说着,一边将手中的菜刀压在灰黑色的粗油石上。

  “唰~唰~唰~”

  他的动作很有规律,推刀时用力,回拉时候虚带,一下是一下,随着刀身和粗石摩擦,一层细沙浆水在石面上缓缓浮现。

  “每个厨子的刀用起来手感都不一样,为啥?就因为每个人在磨刀时,肩膀、手腕沉下去的力量不同。”

  “所以摸出来的刀口、刃口差上那么一丝,所以好厨子一定要有一把自己磨的刀。”

  马有丰继续磨了十分钟,提起刀把位置让给吴卫。

  “你先用自己的刀试试。”

  吴卫早就提着刀在旁边等候了,听到马有丰这么说,迫不及待准备磨刀。

  【检测到磨刀教学,系统实时微调动作启动。】

  【处于黄金期特权,刀工、料工经验获取中。】

  当吴卫将刀刃贴到油石的一瞬间,眼中的面板开始浮现出数字。

  【19度......16.5度......15度(契合)】

  吴卫手腕一定,牢牢锁死这个角度,右臂开始发力,缓缓推动刀身。

  “唰~”

  第一刀下去,摩擦的声音清晰,扎实。

  接着就是第二刀、第三刀。

  马有丰在一旁用青石给菜刀磨毛刺,准备在吴卫角度偏差或者发力不稳的时候给他提醒。

  可瞅着瞅着,他自己磨刀的速度都降下来了。

  吴卫不论是推刀的频率,压刀的力道,甚至连肩膀的幅度,都和他刚才磨刀时候示范的一样。

  粗油石上很快也泛起浆水,刀身的角度依然是稳的。

  【你进行了一次完美的粗磨,刀工+0.1,料工+0.1。(黄金期加倍)】

  【你的刀具锋利度提升,刀工+0.2】

  “这小子.....”马有丰停止了自己的磨刀,仔细观察着吴卫。

  吴卫虽然管马有丰叫师傅,但是这更多是尊称,马有丰并没有想收下吴卫当徒弟,这年月师徒传承是有说法的。

  师傅传艺,徒弟养老,真正拜师是要行拜师礼、递过拜师帖才算认下。

  师傅把压箱底的诀窍传授,不藏私、不留手。徒弟学成之后,三节两寿要登门拜访,年老体弱之后,要床前尽孝,百年之后还要尽一份孝子礼数的。

  看着眼前这个小子,只看了一遍,就把他磨刀的动作完全领会,马有丰动了收徒的念想。

  几分钟后,粗石磨完,马有丰递上那块细腻的青石。

  “贴着刚才磨过的地方,去毛边。”

  吴卫用大拇指肚轻轻抵在刀身,磨刀声也从粗石的‘唰唰’变成了细密的‘沙沙’声。

  “师傅,磨好了。”吴卫手握刀身,将刀把朝着师傅递了过去。

  马有丰接过刀身,大拇指在刃口刮了刮,心里暗暗点头。

  刀口一条线,没有任何软口和倒刃、毛刺,第一次磨刀就磨成这样,非常难得。

  “好小子,手稳是个干厨师的料!”马有丰夸奖了吴卫一句,随后走到水槽旁边,掀开一口大缸。

  “昨天伐木组在北山下的套子,收了一只‘飞龙’(花尾榛鸡),今天中午,林场领导来吃,我现在收拾出来,你在旁边学学。”

  说着话,马有丰从缸里提出来一只羽毛花白,约莫鸽子大小的野禽。

  这就是花尾榛鸡,也叫飞龙,是兴安岭特有的一种禽类。

  俗话说,天上龙肉,地下驴肉,这龙肉说的就是飞龙,是野味里最顶级的存在。

  从它的学名里就能看出来,花尾榛鸡,这种禽类只有下蛋的时候吃虫子,春季多吃花朵和叶子,夏季则是吃浆果,秋季则以吃坚果为主。

  所以它的肉没有土腥味,反而有一种特有的松仁清香和鲜味。

  吴卫听到马有丰让他在旁边学学,赶忙凑上前去,这东西再过4年就吃不到了,可得珍惜现在每一次的机会。

  “有的二把刀处理飞龙,总是爱图省事,把皮扒了。”

  马有丰拿起暖瓶倒出一些热水,随后又加入了一点山泉水,把水温控制在60度-70度之间。

  先是拿冷水把飞龙周身淋透,随后再把鸟身子放进温水中,等全部润透之后,趁着热气还没散,徒手拔毛。

  翅膀和背身好处理,几根大毛,顺着羽毛根部的方向轻拔就掉了。

  最难清理的是肚子的绒毛,大力了皮脱了,劲小了下不来,就看马有丰用手指轻轻搓捻。

  然后再浸入水中,再揉,再浸,几次之后,就看不见羽毛了。

  粗毛处理干净之后,吴卫以为结束了,没想到马有丰又去灶膛里掏出一块燃烧的柈子。

  马有丰拿着明火快速燎过飞龙周身,动作又快又稳,只烧绒毛,不伤表皮。

  “记住了,飞龙的皮下有一层薄薄的油脂,那是松香的来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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