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后倒入沸水，文火慢炖二十分钟左右，五花肉已经变得软烂。
接着放入锛好的土豆，盖上锅盖继续炖煮15分钟。
土豆里的淀粉渗出，让猪油和肉汤完美结合在一起，随后变得粘稠。
等时间差不多了，吴卫把菜盛出来，肉块在汤汁中颤颤巍巍，金黄的土豆软糯起沙。
马有丰走上前去，接过吴卫递给他的小勺，先是尝了尝肉汁。
随后又分别尝了一口土豆和五花肉。
大概过了几秒钟，马有丰缓缓点头，“功夫到了，火候可以。”
简简单单八个字，却代表着马有丰对于吴卫手艺的认可。
肉汁浓郁，瘦而不柴，肥而不腻，用来拌米饭最是合适。
随后众人都品尝了一下，纷纷点头表示这个味道没问题。
而这时车光萍拿来一个小本和一个算盘开始计算起来。
“大锅菜定价是五毛钱一份，苞米饼子和大米饭管够。”
“按半斤土豆子配三两肉，算上调料和火耗，成本大概在两毛四左右。”
“咱林场中午来食堂吃饭大概有260-270人，按保守200人来算。”
“一天流水一百块钱，扣了耗损，毛利大概有...五十块钱。”
众人听了这个数字都有些眩晕，一天50，一个月1500，一年就是万元户啊。
同时众人又突然想到一个关键的问题，这么挣钱...怎么还年年亏损什么越亏越多的？
就在这时吴卫打断了众人，“这只是纸面最理想的算法，还没计算锅碗瓢盆的耗损，厨具的耗损，人工的成本。”
“这些意想不到的成本都算上，我觉得一天能有个十五块到二十块纯利润就可以了。”
车光萍率先点头，“确实，这一切都只是纸面的算法。”
马有丰想了想，“那就按照老济南府的规矩，一个月会一次账。柜上一个月盘点一次，把所有开销都记录下来。”
“然后到月底算钱，收入多少，支出多少，盈余多少，清清爽爽。”
吴卫和车光萍纷纷点头。
而就在几人说话的时候，那五小只已经把一盘土豆炖肉干掉，每个人还都有些意犹未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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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爸，明天食堂第一天开业，中午下工，来食堂吃一顿尝尝呀？”
吴长海捧着面条吸溜了一口，“行，明天中午，我把班组的人都叫过去。”
而旁边的也一起秃噜面条的小吴宝，眼珠子转了一圈，像小猫一样蹭到吴卫身边。
“哥...我最近都饿瘦了，明天中午放学，我也想去食堂吃。”
“你能不能给我留点肉，我想吃大块的那种，肥的。”
吴卫看着小脸肥嘟嘟的小吴宝，忍不住咧嘴大笑，伸手捏了捏她的小脸。
“行，明天给你挑两块最肥的肉肉，给你留着，你早点来吃。”
小丫头得到了想要的回答，心满意足地离开了，继续回去秃噜碗里的面条。
等到吃完晚饭，家家户户早就把灯熄灭之后，吴卫一个人又回到了食堂。
推开大门走进了后厨，转为承包之后，马有丰第一时间给灶台旁边贴了一张灶王爷。
吴卫此时站在神像前，从兜里掏出了三块糖，轻轻抹了一下画像上的嘴唇。
随后双手合十，恭恭敬敬拜了三拜。
“在天言好事，下界保平安。”
“愿明日诸事顺遂，愿烟火常燃。”
第162章 开业大吉！（一更）
三月二十四号，早上6点。
天空刚刚泛起一丝白边，而第二林场的食堂，大灶已经被点燃。
后厨中蒸汽弥漫，两口大锅在同时烧水，整个屋子的温度和湿度都在升高。
地面上摆着十几个新旧不一的暖瓶，小周和小赵的任务就是用最快速度，把暖瓶灌满，随后放到前厅。
今天小周和小赵5点半就过来了，虽然还有点笨拙，但是已经比第一天来好多了。
至少知道什么工具叫什么，知道每种调料放在了哪里。
好的餐厅，厨房里一定是规矩最严的地方，每种工具每种调料的摆放都有着严格的规矩。
吴卫也是这样规定的，马有丰开始还不以为然，但是第二天就发现吴卫的这个方法真的不错。
至少可以让新人能够快速融入到工作环境之中。
等灌完水壶，两个小伙子从新的库房里，搬出了一麻袋土豆。
大概一百斤左右，俩人坐在小板凳上，削皮刀刷刷飞舞，同时挖掉黑眼。
按照马师傅教的‘锛法’，菜刀砍入三分，随后手腕往外一拧再一别，一个不规则的土豆块就出来了。
然后把锛好的土豆块，放入一盆清水中，水面没过土豆，这样可以隔绝氧气，防止淀粉氧化变黑。
缺点就是淀粉可能会脱落一些到水里，但是总数足够的话，这点也可以忽略不计。
而另一侧，吴卫把半扇冰鲜猪放在案板上快速剔骨分割，当掌心覆盖在五花肉上的时候，心念微动，【凝鲜手】发动。
原本有些受冻的猪肉，在技能发动的时候，重新被注入生机。
随后吴卫下刀，把各个部位分割好，分门别类放好。
而在前厅，车光萍则带着三个姑娘，忙得不可开交。
打水、擦桌又拖地。
黑色的水泥地面都被洗得快反光了，而木桌和木椅，也都被几个小姐妹擦得一尘不染。
几处临街的玻璃，更是被姑娘擦得透亮，车光萍看到直摇头，谁家大冬天擦玻璃？
但是也不好打消几人的积极性，也就听之任之。
有活干，总比待着强，而且现在是刚开始，最好不要养成坏毛病，否则再改就费劲了。
上午十一点五十，食堂大门外的空地上，吴卫用一根木棍挑起了一串红挂鞭。
“师父，点火！”吴卫举着木棍对马有丰喊道。
“来喽~”
“嗤~啪~”
火星引燃导捻儿，一连串噼里啪啦的响声在空气中爆开。
吴卫此时才真的像一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举着挂着鞭炮的木棍，满院子跑。
看的小周和小赵那个羡慕啊，大丈夫当如是也。
而最兴奋的则是三个小女孩，她们在日常相处中，或多或少都有点小心思，此时看着那个人如英雄一般。
举着一根冒白烟噼里啪啦作响的木棍，三个小女孩都捂着耳朵，跟着吴卫一起喊。
“老马，我还是第一次见吴卫这么‘不稳重’。”车光萍凑到马有丰身边轻轻说道。
“你呀，还不懂他，他心里有事，一直都有，今天这是难得放肆一下，孩子心思太重了，是好事，也不好。”马有丰摇了摇头。
“德行，说得这么玄乎。”车光萍白了马有丰一眼。
两分钟过去，满场飞奔的吴卫停了下来，不是他累了，是棍子不响了，不冒烟了，他再跑就显得有些...der。
“开业大吉！”吴卫把木棍插在院门口的雪堆上，喊了这么一嗓子。
院内其他人，包括马有丰都跟着喊了一句，“开业大吉。”
小陈想拿扫帚来扫一下满地红色的鞭炮碎屑，车光萍拦了一下。
“第一天不扫，这么看着多喜庆。”
十二点整，林区各个单位的下班铃准时响起。
成群结队的工人们，从单位走了出来。
等路过食堂门口的时候，看着地上的红纸屑，闻着空气中尚未消散的火药味，不少工人都反应过来。
‘哎呀，今天二十四了，食堂今天重新开业。’
然而，预想中的蜂拥而至并没有出现，林区不少工人都面面相觑。
不少人这几天都习惯了带饭带菜，要不就是回家吃。
而有的人则有些迟疑，国营的时候，每天有肉有菜，还月月亏损，年年拉饥荒。
现在私人承包了，他不得挣钱啊，还是五毛钱，那吃的能好吃吗？
三三两两的人在门口张望，最终只有几个没带饭的，或者不愿意折腾的，抱着将就一口的心态，走了进来。
然而刚进食堂，走在最前头的两名筷子厂工人脚步就是一顿。
“这...是咱第二林场的食堂？”
以前的食堂，一进门就能闻到一股轻微的馊抹布味，多臭倒也没有，就是时间长没收拾的那股味。
而且地面上往往是这一块油，那一滩水的，就是没人收拾。
国营食堂...你不干没有事，你要干了，这活以后都是你的了，你不干反而会被人说。
有时候魔幻的事情就是这样，不干活的反而有理，干活的反而活干了，气也得受着。
可现在他们眼前是一个窗明几净、干净透亮的大厅。
正午的阳光透过干净的玻璃窗洒进来，地面干爽不见一丝油渍和水迹。
小黑板上用粉笔加粗写着‘今日菜单：红烧肉炖土豆。五毛一份。’
两个系着白围裙，带着白色套袖，内里穿着一身蓝色小西服的女服务员，正站在打饭窗口后。
脸蛋都是红扑扑的，毕竟第一次，也都有些紧张。
一见工友们进来，按照吴卫之前教的，立刻露出笑容，热情打着招呼。
“大哥，欢迎您，今天食堂恢复营业啦。”
样板戏《沙家浜》里就有一段，被吴卫用来教服务员们微笑服务。
里面的阿庆嫂，不是有一段名场面么，‘来的都是客，全凭嘴一张。相逢开口笑，过后不思量。’
这个年代娱乐比较匮乏，而样板戏几乎人人都看过，被吴卫这么一解读，这套说法很快就被小姑娘们吸收并运用到了实践中。
要知道，以前打饭的那几个大姐，哪个不是牛哔哄哄，稍微不顺心，就给糊弄，再说就挨骂。
工友们哪里享受过什么‘微笑服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