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了！”
冯小钢忽然想起什么：“姜闻是不是买了‘黄粱梦影视’《张伟决定去死》的小说改编权？准备拍成电影？”
“是有这么回事，已经筹备得差不多了，三爷帮着牵的线，咱们华宜也投了一份。”
其实王忠军与王忠磊不想投这部片子，他们主要是看在中影的面子上。
王忠磊说着奇怪地问道：“你对这个故事有兴趣。”
冯小钢懊恼地拍了一下自个的脑袋：“太有兴趣了，这个故事根本就不适合姜闻拍。”
这货其实想说的是，这个故事特别适合他拍。
如今的小钢炮已经在票房上证明了他的牛逼，
他现在想在奖项上也捞一把，而《一个叫张伟的男人决定去死》正是那种容易冲奖的题材。
狗日的姜闻，他痞里痞气的，能拍出故事里面的那种温情吗。
王忠磊没接冯小钢的话茬，心里盘算的是怎么跟黄海东拉上关系，毕竟对方是要组建院线的，而院线对影片制作公司太重要了。
那么，黄海东此时在做什么呢？
东叔正在一家不起眼的小餐馆里宴请教育局的领导。
不是去不起五星酒店，而是小餐馆更有“性价比”。
当然，这只是玩笑话。
主要是这家小餐馆是坐主位领导的小舅子开的，这一桌可不便宜，吃了东叔八万块。
至于为什么要请八竿子都打不着的教育局领导吃饭，
答案很简单：为了把星汇国际大厦的西塔住宅楼划入学区房。
陈佳乐一个港岛富二代，他哪里懂得学区房对于国人的重要性，这么说吧，好多人要不是为了子女读书，他们是不需要买房的。
尤其是星汇国际对口的是中关村三小、HD区实验小学这类名校。
黄一梁虽然不打算现在就卖房，但并不妨碍他先把学区房的名额给占上，这事绝对有益无害。
...
另外一边。
黄一梁正在兑现他吹过的牛逼。
“媛媛姐，你往这边看一眼就行，转瞬即逝的那种，别太刻意，也别自己加戏啊！”
黄一梁再一次痛苦地揉了揉眉心。
他发誓，以后再也不跟媛媛姐合作了，好姐姐什么问题都要刨根问底，实在太折腾人。
媛媛姐在床上非常老实，结果一工作就变得非常较真。
“你剧本里不是写男女主第一眼就喜欢上对方了吗？一见钟情怎么能只是匆匆一瞥？”
媛媛姐跑过来跟黄一梁争辩，呵——！她还很有理。
“你是导演还是我是导演！”黄一梁没好气地说道。
“你不是说双导演吗？我也是导演啊！”媛媛姐瞪着大眼睛质问道。
自从静雯姐回台湾后，媛媛姐明显吃得“更好”了，她整个人容光焕发，皮肤水润得像能掐出水来。
黄一梁就算想冲她发火，都有点舍不得。
“好好好，你也是导演……那让大家先休息吧，该吃午饭了。”黄一梁只好赔着笑说道。
没办法，媛媛姐不仅是女主角，是导演，她还是本片的唯一金主。
整部片子的拍摄预算三十万，媛媛姐给了三十五万。
多出的五万，是让黄一梁在片场不准发脾气。
她大概也知道自己拍戏容易NG，索性先拿钱堵住他的嘴。
现在的黄一梁很后悔自己多收媛媛姐那五万块钱。
好姐姐现在是越发地成熟，还教育黄一梁说情侣之间吵架，赢了也是输。
呃——！黄一梁只希望媛媛姐能说到做到，其实她自己才是最容易头脑发热的那个。
“媛媛姐，喝水，在你最喜欢的那家茶饮店买的。”唐鄢屁颠屁颠地送来水，一副小跟班的模样。
她很羡慕媛媛姐，媛媛姐平日里就拍拍广告杂志，拍戏也只挑自己喜欢的剧本才接，有房有车有情人，这简直是她‘宽额唐’梦寐以求的生活。
“宽额头，我没有饮料吗？”
黄一梁瞪了唐鄢一眼，这玩意太丢人了，也不看看谁才是你的老板，拍马屁都搞不清楚对象，之前剐蹭到老板的车还没跟你算账呢。
“什么宽额头，难听死了，不准给糖糖起这么难听的外号！”
唐鄢都还没说话呢，媛媛姐就娇嗔地白了黄一梁一眼。
其实媛媛姐并不算特别喜欢唐鄢。
倒不是唐鄢不好，相反唐鄢除了有些拖拖拉拉，她性格很好，开朗大方，阳光爱笑，就是这姑娘的一双大长腿太吸睛了，会衬得媛媛姐不上镜。
媛媛姐只接受静雯姐这种身高的好闺蜜，最底线是赵莉颖的那种身高了。
“你的奶茶我放在你座位的保温箱里面了，还有你喜欢吃的绿豆糕和马拉糕。”唐鄢凑在黄一梁的身边小声说道。
这姑娘很有当地下情人的天赋，说话搞得像特务接头似的。
“今晚洗干净等我！”黄一梁压低声音说道。
“我...我来亲戚了。”
黄一梁：“......”
唐鄢你大爷的，给你机会，你把握不住啊！
黄一梁：“滚——！”
“好嘞——！”唐鄢很圆润地滚走。
“副导演！”黄一梁大声喊道。
正在看拍摄回放的王慧立刻小跑了过来。
“导演，有什么事？”
她是“黄粱梦影视”的首批签约导演，待遇相当优厚。
事实上，‘黄粱梦影视’的员工，从制片人到化妆师，甚至到打灯佬和扛道具的，都是签了正式的用人合同。
他们不像其他的影视公司员工，饱一顿饥一顿，这些家伙都是有底薪有社保的。
“你去跟媛媛姐解释一下，为什么男女主第一次相遇的镜头要尽可能轻描淡写。”黄一梁果断把任务派给了王慧。
她们女人跟女人比较聊得来，
黄一梁跟媛媛姐除了在床上比较聊得来，他大多时候都理解不了媛媛姐的脑回路。
“导演！”王慧走到高媛媛身边。
“慧姐，叫我媛媛就好，我这个导演就是闹着玩的。”媛媛姐客气地说。
媛媛姐真是太谦虚了，她这个导演可不是闹着玩的，整个剧组就属她最积极上进，就是她的努力没在点子上，通常都是被驳回的。
“那个，是老板让我来的……”王慧尴尬地搬出老板挡枪。
“说呗，他这次又是什么理由？”媛媛姐没好气地说道。
“就是，我们看剧本不能只单独看一段，得结合整个故事来剖析剧本，男女主一见钟情是没错，但是我们镜头语言里面不能表现得太刻意，甚至还要藏着一些。”
“这是为了结尾的时候突然爆发出来，让观众恍然大悟，原来他们俩在第一次见面的时候就互相喜欢上了。”
“还有女主的人物性格设定是比较内向腼腆的......”
王慧特别有耐心地对着剧本逐段逐段地给高媛媛解说，高媛媛又不是傻子，这大姐姐只是反射弧有些长，她慢慢也就明白了剧本安排的意图。
“这个故事真的很浪漫，只拍短片太可惜，要是把剧本扩展一下拍成电影就好了。”高媛媛感叹道。
“也许吧！”王慧敷衍地说道。
她早就过了讲浪漫的年纪，浪漫可不能当饭吃。
好吧！
黄一梁弄的这个短片剧本叫做《信号》，如果没有重生者或者穿越者搞搞震，这部短片将会在2009年斩获戛纳电影节的最佳短片奖。
短片故事讲述的是每天朝九晚五重复生活的牛马打工人男主，生活枯燥孤独，偶然透过写字楼窗户，和对面楼的女孩用手写纸条无声交流。
两人在互动中互生情愫，最终打破了都市人际的隔阂。
全片一句对白都没有，完全依靠画面、手写纸条和配乐推进叙事，主要表达出“爱要勇敢迈出一步”的治愈内核。
整部片子确实比较浪漫有巧思，法国佬尤其吃这套。
高媛媛对这个故事特别有感觉。
黄一梁知道媛媛姐以后接演杜琪峰的《单身男女》，最重要的一段剧情，就是抄袭致敬了这部短片。
当然，现在这个短片既然是专为媛媛姐打造，剧本主线自然从男主转到了女主身上。
影片前半段记录媛媛姐不断重复的枯燥日常，
为了更好推进剧情，黄一梁甚至为媛媛姐做了十几种不同的造型，
一开始是灰暗疲惫的职场装，妆容也尽量往无精打采的方向靠拢，直到她遇到男主，妆容越来越自信，服装的颜色也逐渐往高饱和的明亮色系走。
男女主在各自的办公楼，用手绘画交流的过程中，媛媛姐更是一个镜头就换一套衣服，表达她内心的变化。
黄一梁的配乐也同步进行着改变，从一开始沉闷缓慢的背景音乐，随着女主角的心情慢慢切换为轻松明快的节奏。
是的，为了让媛媛姐更好地入戏，黄一梁现场即兴编曲，赵健几人都忍不住直呼牛逼。
这个家伙甚至很有心机地把镜头切换速率逐渐加快，用视听语言直观表达女主的心境转变。
唯一让黄一梁接受不了的是，媛媛姐要求他来当这个男主角。
这真真是搬石头砸了自己的脚，让黄一梁演一个龌龊的猥琐佬还行，因为那属于是本色出演。
让他演一个能迷住高媛媛的帅哥上班族，呃，好像也是本色出演，只要负责帅就完了，而且他是真的迷住了媛媛姐。
再说有周梦蝶帮忙看着，他尽管放开了演就是了，周梦蝶能把他拉回来。
一部十分钟的短片，拍摄团队整整拍了十天，黄一梁简直想死，他《疯狂的赛车》也不过是拍了十八天而已。
主要问题出现在媛媛姐身上，
可能是她真的特别喜欢这个剧本的原因，她太追求完美了，有时候黄一梁和王慧都一致认为合格的时候，媛媛姐还要再找找感觉，她要做到最好。
没办法，黄一梁只好陪她一个镜头一个镜头地磨。
媛媛姐状态不稳定，她可能突然就给你来一段超级完美的表演，这导致了你还不能用DV机，不然错过了你就得崩溃，反正拍摄预算肯定是超了。
媛媛姐要是不签十年八年卖身契，是补不回来黄一梁心灵上的创伤。
最后短片杀青的时候，
黄一梁简直想跟她就地分手，谁要再跟她合作，谁就是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