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张副厂长虽然已经是顶风臭出十里地了,但毕竟在机械厂经营多年,还是有一些死忠粉的。
他这话一出,立刻有人跟随。
“怀德,你怎么看?”
终于,莫书记和崔厂长都坐不住了,问李怀德。
“呵呵!”
李怀德自然是神定气闲,淡淡一笑,“书记、厂长,对苏浩同志失去信心了?”一指自己的脑袋,“我李怀德拿人头担保!”
“今天晚上,若是猪肉不到,我李怀德就地辞职!”
“我去!”
李怀德这话一出,会议室里几乎所有人都是一惊。
“李处长这是要拼命?”
“他哪来的那么大信心?”
“那苏浩给李怀德灌什么迷魂汤了,让他拿脑袋担保,拿自己的前途担保?”
众人都是用一种异样的目光看着李怀德,像看傻子一样。
“很好!”
莫书记和崔厂长都是长舒了一口气,“怀德啊,不是我们不相信苏浩同志,我们也是……”
这二位就要把心里话说出。
“就我所知呢,”那张副厂长却是接过了话茬,“苏浩同志根本没有进山,也没有去打猎!”
“这话怎么讲?”
莫书记、崔厂长那颗刚刚平复的心,再次被张副厂长给揪了起来,一起又问。
“他昨天还在东直门供销社和人打架呢!”
“也不怕诸位笑话,他打的是我的一个侄子!”
“特么的,把我侄子腿打断了,胳膊给掰折了……但这不重要!重要的是,他这几天一直待在四九城,哪儿都没去!
你们说,他哪儿来的野猪肉?”
说完,谁都不看,往椅背上一靠,抬眼看天花板。
他侄子被苏浩打了,张副厂长自然知道,而且是当天就知道了。他也去看过他侄子,可他侄子嘴都被打烂了,说话含糊不清。
还一会儿昏迷,一会儿清醒的。
不过有一点,张副厂长判断出来了,苏浩既然没有进山,哪来的野猪肉?
别说现在,就是等到明天早晨8点,那也没肉到厂!
“张副厂长,您的电话!”
就在这时,厂办的一位秘书跑了进来,对张启祥说着。
“谁打来的电话?什么事儿?”
这都晚上8点多了,还有人往厂里打电话,而且还打到厂办了,张副厂长感到,不一定是好事儿。
莫不是家里出了什么事儿了?
还是他被打的侄子要死了?
急忙起身。
“张副厂长,您别急,电话是东直门供销社打来的,说是您曾经向他们总社申请过,申请为机械厂的厂庆调拨3000斤猪肉。
他们说,一会儿就给您送来!”
“嗯,啥情况?”
秘书这话声音不低,会议室里所有人都听到了,都是满脸的懵逼,“张副厂长的肉不是不行了吗?
怎么又行了?”
第277章 欢迎上级送肉!
“同志们,我现在宣布——”
一声大喊,张副厂长重新出现在会议室的门口,“东直门供销社刚刚给我打来电话,说我之前向他们申请的3000斤野猪肉,半个小时候,送到厂里!”
“我去!”
尽管刚才那厂办秘书的话,众人都听得真真的,但此时,张副厂长站在会议室门口,郑重宣布,还是引来了所有人的惊诧。
“不是……这是怎么回事啊?谁给我讲讲?”
“不是已经不行了吗?怎么又行了?”
“哎呀,张副厂长这是翻身农奴把歌唱了啊!”
“嘿,要不说还得张副厂长,那苏浩,到现在都没来,还真是‘嘴上没毛,办事不牢’!”
众人又都是一阵的议论。
“张副厂长,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儿?”
那莫书记、崔厂长也被这突然的反转弄蒙圈了,再次向张副厂长确认。
“嘿!”
张副厂长同样故作惊诧,“前几天,为了迎接我厂5周年厂庆,我通过关系,向供销总社申请3000斤猪肉供应的指标。
这可是向供销总社提出申请呢!
一般人,人家搭理都不搭理你!
没想到,竟然给批了。
所以那天,我才惊动诸位,到厂门口迎接。”
张启祥话说到这里,故作停顿,目光扫视了一圈会议室中的人。
“是啊,向供销总社提出申请,也就是张副厂长有这人脉!”
“张副厂长不易啊,为了咱厂的厂庆,把个人关系都动用上了。”
“可还是有人怀疑咱张副厂长,说他是‘张大忽悠’,良心被狗吃了?”
“张副厂长,辛苦您了!”
“张副厂长,我们误会您了!”
“呵呵,无妨!”
张副厂长抬起双手,压下了众人的议论,“干工作嘛,就得有这种‘吃得起辛苦,耐得住寂寞,扛得住误会’的精神嘛!”
“结果,因为一些特殊原因,把给咱们的肉,调拨到更需要的地方去了。”
张副厂长话接上文,继续说着。
“唉,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求人嘛,难啊!”
“咱们国家这么大,总有比咱们更需要肉的地方,理解!”
“哎,张副厂长,这怎么又行了?”
有人大声问着。
“不是我没有大局观,不体谅国家的难处!”张副厂长双手叉腰,“想想我机械厂的职工,为了国家建设,辛苦工作。
厂庆期间,如果吃不上一顿肉,我这心呢,针扎似的啊!
于是,我就再跑供销总社,他不给,我就打地铺,睡在他们那里了!”
“哎呀呀,张副厂长这是为了咱们能吃上肉啊!”
“是啊,打地铺,睡在人家那里,张副厂长可真是职工的好厂长啊!”
“我好感动啊,我要哭,谁也别拦我。唔唔,职工的好厂长啊!你为了我们机械厂,呕心沥血,付出了所有啊!
我们的好厂长啊!”
“哎哎,我说,你是不是哭错词儿了?他还没死呢!”
“后来,供销总社的领导,终于是被我的精神感动,这不,连夜给咱从大东北调拨来了一批野猪肉,赶在厂庆前夜,给我们送来了!
这可是上级领导,对我们机械厂工作的肯定啊!
对我们衷心的慰问呢!”
张副厂长跳着脚高声大喊,“同志们呢,惊喜不惊喜,激动不激动?”
“激动!”
“惊喜!”
“猪肉马上就到,要不要我们到厂门口迎接一下?”
“要!”
“随我到厂门口迎接去!”
“走!”
“哗啦啦”,人们高喊着,张副厂长淡淡地瞟了一眼已经石化的李怀德和杨光林,挺着胸膛,迈步在前,众人紧跟在后,一起涌出了会议室。
向楼下走去,向厂门口走去。
“可惜了,我厂的秧歌队没在。”
边走,边有人对张副厂长说着。
“你们一会儿,看到运肉的车来了,跟着我振臂高喊就行!”
张副厂长很有办法。
“这小浩,怎么搞的?”
会议室里,会议室里,只留下了莫书记、崔厂长、杨光林和李怀德。
“现在被张启祥抢了风头,他就是拉来了,功劳那也是大打折扣啊。
怎么这都不懂?”
杨光林对李怀德低声说着。
“我哪里知道他是怎么回事?”
李怀德也是脸色灰暗,斗败了的公鸡似的:“喝高了?还是在那个旮旯里泡妞,把这事儿给忘了?不应该啊!”
“总之,他这事儿办得不敞亮!最后一关给出问题了。”
杨光林也黑着脸,说着。
“二位,别闹心了。”
莫书记走了过来,“弄不来就弄不来吧,苏浩同志还年轻,难免有些事考虑得不周到。总之,有肉就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