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
苏浩那边,没有立刻回答,反而是迟疑着,“李处长,人家张副厂长不是说明天肉就能来吗?”
“哼!”
李怀德重重一哼,瞥了一眼那边的张副厂长,“小浩啊,厂庆用肉,关乎每一位职工。我们还敢靠这位张副厂长吗?”
“是啊!”
后方,那些职工代表们,以及秧歌队的演员们,包括前来的一些厂机关的人,都是一起点头。
“我看张副厂长的肉,那是弄不来了。”
“他特么拉稀摆带、瘪茄子了!”
“李处长,厂庆,大家能不能吃上肉,还得看你们供应处啊!”
“苏浩,你可别再推了,我们相信你!”
“对,现在,也就看你的了!”
“进山,进山!”
又是一起吵吵嚷嚷,和李怀德一样,都是把目光看向了苏浩。
“这个……合适吗?”
苏浩还是没有立刻答应,目光又是看向了厂里的那二位“大头儿”。
“苏浩同志,放开手脚,你尽管去打。就算是张副厂长的肉,明天进厂了;你的肉,厂里也收。
厂庆圆满成功,你的功劳当属第一!”
崔厂长大手一挥。
“可……”
苏浩还是犹豫,掰着手指头给崔厂长算日子:“算上今天,1、2、3、4号,就剩4天了……厂长,您这是要我命啊!
不行不行,打不来!”
苏浩脑袋摇得跟拨浪鼓似的,让人看着都担心,脖子上那节骨头不结实,脑袋会“噗通”一声,摇落在地。
会哭的孩子有奶吃,这时候他可不能马上答应。
不然,这群人,还会以为进山打猎,打野猪,有多容易呢!
再说了,你们就那么上嘴唇一碰下嘴唇,我就屁颠屁颠地去吗?
想得太简单了。
“苏浩同志,你放开手脚去干,我们机械厂的领导班子,都支持你!”终于,莫书记也说话了。
还有补充:“你弄回来的肉,厂里高价收购,给你按1块钱一斤,还是按毛重算!”
所谓“重赏之下必有勇夫”,莫书记使用的就是这一招!
更何况,人家苏浩这是临危受命,拎着脑袋往前冲呢。
给再高的价格,都不为过!
谁不服?你去给我进山,打3000斤野猪肉来,我也给你这个价!
“保证完成任务!”
终于,苏浩胸膛一挺……
第226章 苏少,你惹祸了!
“嘎!”
嘎斯67停在了“徐记酒馆”的门前,苏浩从车上跳了下来。
“重新粉刷、装饰了啊!”
苏浩看了一眼“徐记酒馆”的门脸、门头。门脸用大红的油漆重新漆过,很是光鲜亮丽;门头的牌匾,包括旁边的酒晃子,都是新制作的。
整个酒馆透着新气象。
“不错!”
“徐老板还真是做买卖的料!”
嘴里赞着,迈步进店。
现在也就是11点,除了常五爷等几个老酒蒙子,还没有上座。
“哟,苏少!好久不见呢。”
苏浩一迈进酒馆,常五爷首先看到,直接站起。
这是有原因的。
苏浩在这次进山打猎前,就特别吩咐蔡全无和徐惠珍,以及鸟爷,兹要是常五爷来,就给他切一段肥肠,或者是一块肝肺等。
账,算他头上。
这可几乎就是白吃白喝了。所谓“吃人嘴短、拿人手短”,常五爷也是个讲究人,自然承苏浩的情。
看到苏浩进来,自然站起来迎接。
“五爷,您是吃家,这店里的熟肉,那地方味儿不对,您给指点着点!”
苏浩上前,对常五爷很客气地说着。
“苏少局气!”
常五爷大指一挑,对苏浩那是由衷的佩服。
他是明白人。把每天在这里白吃,变成品尝、提意见、指点,他知道苏浩这是给他长脸呢!
“嗨,啥局气不局气的,五爷言重了,徐记酒馆能有今天,不都是靠您,靠众位老少爷们给捧着吗?”
人家知理儿,苏浩也不桀骜。
“哎,鸟爷呢?”
说完,又是问着。
他这才看向了柜台后面站着的蔡全无和徐惠珍,但没见鸟爷,也没见他介绍过来的梁库、梁囤俩兄弟。
倒是看见了另一个人。
此人梳着大背头,方脸,眉重眼小,身穿四个兜的灰色中山装,此时也正看着他。
眼神中,不怀好意。
“你谁呀,一进来就吆五喝六的。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是这里的‘公方经理’呢?”
看到苏浩的目光落在了他的身上,撇着嘴,问着。
“你是这里的公方经理,范金有?”
苏浩一怔,他知道这徐记酒馆有一名“公方经理”,蔡全无和徐惠珍都和他说过,前世的“正阳门”剧中也演过。
但没有见到过真人。
原因嘛,就如电视剧里演的那样。
这位范金有要“做大做强”,把个徐记酒馆快搞黄了。之后大栅栏居委会便将他召回,仍由徐惠珍经营。
却是没有想到,今天又出现在这里了。
“你不是被居委会召回去了吗?”
苏浩也不客气,直接揭老底,直接问话。
“我特么和姓范的,哦不,是姓‘范金’的天然相克。怎么一看到姓这姓儿的,就莫名其妙地来气?”
自己都是有点奇怪。
“谁说的,谁给我造的谣?”
范金有一脸的懵逼,看向了蔡全无和徐惠珍夫妇,“你们说的?你们想干啥?想抗拒政府的政策吗?”
语气严厉,就像是训“阶级敌人”一般。
“我说的,我跟苏少说的。”
蔡全无夫妇还没有答话,那边,常五爷的声音响起。
并没有起身,依然稳稳地坐在长条板凳上,还拿起了一截肥肠,把一头放在嘴里咂叭了一下。
端起一旁的酒碗,“滋溜”喝了一口。
“我说范干部呢,苏少在这酒馆里搞外卖,给酒馆供应猪肉,那也就是这酒馆的古董了。
您已经被居委会召回去了,这事儿可不能瞒着人家啊!
用四九城的老话儿,您这叫欠厚道啊!”
声音依然淡淡。
老四九城的爷们,就是这么耿。
受人滴水之恩,必当涌泉相报。常五爷自不会堕了老四九城爷们的信仰。
“嘿!”
被一个食客用话噎住,那范金有一声大叫,手指常五爷:“你个大辫子的余孽,不好好地接受改造,还整体地在这里白吃白喝。
这里有你说话的份儿吗?”
“唉!”
常五爷重重一叹,“这人呢,有时候就是这样,手里有芝麻大的一点权力,那就以为自己手眼通天、可以不可一世了。
浑然忘了那句古话:天狂必有雨,人狂必有祸呢!”
常五爷没有说什么,只是手端酒碗,眼看顶棚,大声说着。
“老棺材瓤子,我不跟你一般见识。”
那范金有看到常五爷这种神态,都懒得跟他说话了,又是转向了苏浩:“你叫苏浩吧?”问了一句。
然后开始质问:“你哪来的猪肉?卖肉还不要票,谁给你的权利?知道你这是什么行为吗?”
“哦?”
苏浩一怔,“范干部,那您说我这该是什么行为?”
“投机倒把,扰乱国家正常经济秩序!知道吗?”
那范金有看着苏浩,“还有,外卖,送餐上门,谁让你这么搞的?还要持有徐记酒馆的股份,经过我这个公方经理同意了吗?”
说完,一捋大背头,一双小眼凶狠狠地盯着苏浩。
“砰!”
也不见苏浩说话,范金有的耳轮中就听得一声爆响。
随即眼前一黑,“啊”的一声,就是捂住了自己的左眼,“你……你敢打人?殴打公方经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