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77:从恢复高考到大国工匠 第180节

王建山“嗯”了一声,没多余的话,直接拉过键盘开始敲命令。

“接下来,要尽快根据模型,计算地面打钻的最佳靶点坐标。”

建模只是第一步,也是最关键的一步,但真正决定救援成败的,是根据模型优化排水方案,以及计算打钻的靶点坐标。

“银河”系统的核心能力,正是三维空间关系的精确计算。

巷道模型已经建好了,避难硐室在三维空间里的精确坐标就锁死在那里。

现在要做的,是逆向推算,从那个坐标出发,考虑每一层岩层的厚度、硬度、预计偏斜率,一层一层往上推,推算出地面上钻机应该架设的位置。

而优化排水方案算法相对复杂,需要送到科大那边进行。

第144章 一个都没少!

陆怀民布置完任务,矿上的领导们也冲到了机房。

包括孙保国、陈大山、李怀山、张实等人。

其他一些人包括几位记者都被远远地拦在了外面。

矿上昨晚收到了周弘毅的电话,那边三令五申,要求他们在救援行动取得真正的突破之前,务必保护好陆怀民,避免他面临舆论压力。

因此,杨庄煤矿也相应提高了保密措施。

“成了?!”孙保国看向陆怀民,有些紧张地问道。

“模型跑通了。”陆怀民言简意赅。

“好!”孙保国松了一口气,他上前一步,两只手紧紧握住了陆怀民的右手:

“辛苦了,辛苦了!”

他用力摇着,声音也有些发哑:“你是这个!”他说着,腾出一只手,竖起大拇指。

接着,他直起身,拍板道:

“走!二楼指挥部,开个短会!布置下一步的任务!陆工,还有各位科大的同志,接下来怎么干,就以你们为主!从现在起,我们都听你们吩咐!”

……

十分钟后,二楼指挥部。

屋子比昨天更乱了。

几个烟灰缸早就满了,有人直接拿搪瓷缸盖子当烟缸使,烟蒂堆成了小山,满屋子烟雾缭绕,哈得人眼睛发酸。

长条桌上散落着图纸、笔记本、搪瓷缸,还有几副不知谁落下的棉手套。

墙上那张矿井剖面图又添了新的标注,红色的“水位线”又往上挪了一截。

屋里只坐了核心的十来个人。

孙保国、张实、陈大山、李怀山,还有科大的几个人。

门关着,把闻讯想挤进来的其他干部和焦急等待消息的记者们都挡在了外面。

“时间不等人。”孙保国没坐,他看向陆怀民:

“陆工,模型成了,下一步该怎么走,你指挥。我们都听你的。”

这话分量不轻。

一个省煤炭局的副局长,当着矿领导和技术专家的面,把指挥权交到一个十九岁的学生手里,显得有些荒唐和不可思议。

可眼下,谁也没觉得不妥。

陆怀民也没推辞,他站起身,走道那张矿井剖面图前,说道:

“模型成了,这是第一步,也是关键一步。但时间不等人,水位还在涨。现在,我们必须立刻行动,分两步走,齐头并进!”

“首先,等模型和水文数据打包完成后,立刻派人送到科大,他们那边等着优化排水方案。”

孙保国看向陈大山。

陈大山立即表态道:“没问题,我立即安排!数据拷好,咱们马上出发!”

陆怀民又看向张实:

“张教授,接下来就要定位地面打钻的最佳靶点坐标。我需要最详细的岩层参数,还有最重要的,您根据怀南矿区历年钻探经验总结的各层预计偏斜率。参数越细,我们算出的靶点坐标就越准。”

张实教授早已准备好了,他从随身带着的牛皮纸袋里抽出一叠装订整齐的资料,递给陆怀民。

“都在这里了,陆工。这是根据矿上历年地质报告和我带学生做的区域调查整理的,不敢说百分之百,但已是目前能拿到的最可靠数据。”

“好。”陆怀民接过资料,快速翻看了一下关键页,心里有了底:

“有这些,结合建好的三维巷道模型,我们可以立刻开始反算地面打钻的最佳靶点坐标。我预估这个计算过程需要六到八个小时。”

“六到八个小时……”孙保国看了一眼手表,又抬头看了看墙上水位线的标记,用力一握拳:

“好!李科长!”

“在!”技术科长李怀山应声。

“立刻通知钻探队!所有设备、人员,全部进入一级待命状态!钻机重新检查保养,钻杆、钻头、泥浆泵全部到位!坐标方案一到,我要看到钻机在半小时内开钻!”

“是!”

陆怀民补充道:“孙局长,还需要立刻跟科大那边通个气,把我们的进展和下一步计划同步过去。”

“应该的!”孙保国抓起桌上那部红色保密电话的话筒,递给陆怀民:

“你用这部,直通你们学校总机,更快。”

电话很快接通,转到了计算机系机房。接电话的正是周弘毅。

陆怀民简单汇报了情况,电话那头沉默了两三秒,然后传来周弘毅那边略带颤抖的声音:

“……辛苦了。你们……都是好样的。放心,数据一到,我们立刻上机!这边二十四小时不停,全力保障!注意身体,你们……都是英雄。”

“周主任,这是我们该做的。”陆怀民低声回道,然后挂断了电话。

窗外,天已经亮了。

……

一九八〇年一月十日,清晨。

事故发生后的第三天。

连日的阴雪终于停了,久违的太阳终于从铅灰色的云层后挣扎出来,照在雪地上,反射出大片大片刺眼的白光。

有人低声说:“出太阳了……是吉兆吧?”

是的,希望似乎真的随着阳光一同降临了。

过去的三天三夜,对救援现场的所有人而言,是一场与死神赛跑的极限冲锋。

一月八日清晨,陆怀民带领团队在零下的机房里完成矿井三维数字建模,是救援行动取得的第一个也是最关键的重大突破。

随后,模型数据与实时水文信息被打包,在当天中午就送达了科大的计算机系。

科大郑怀仁、王明山教授带领的算法小组早已严阵以待。

DJS-200中型机全力开动,日夜不停地计算着十三条支巷在不同水泵配置下的排水效率,寻找着最优解,并预备挖掘新的排水点。

而另一边,一月八日中午,根据“银河”系统结合张实教授提供的地质参数反算出的最佳钻孔靶点坐标,被送到了早已待命多时的钻探队手中。

钻探队立刻行动。

进程并非一帆风顺。

在穿过第二层破碎砂岩时,钻头遇到了预料中的偏斜。

但得益于精确的坐标和提前预案,钻探队及时调整。

钻机场地的技术员每隔一小时,就会将最新的钻进深度、偏斜数据报回指挥部。

陆怀民则在系统中录入数据,追踪进展。

他的任务就是保证系统中那条钻孔轨迹的白色虚线,始终紧紧“咬”着代表避难硐室位置的蓝色区域,让偏差被严格控制在模型预测的范围内。

好消息开始一个接一个地传来:

一月九日凌晨三点,钻头顺利钻穿最令人头疼的第四层破碎岩层,进入下方相对稳定的基岩。

指挥部里响起一阵低低的欢呼,钻进速度随即恢复正常,偏斜控制良好。

一月十日上午,关键的时刻到了。

钻机场地,对讲机里传来钻探队长紧张的声音:

“指挥部!钻孔深度达到负二百五十五米!距离目标层还剩最后五米!”

“重复,还剩最后五米!”

陆怀民提前在系统中计算出了误差:

【平面偏差:0.31米】

【垂直偏差:0.02米】

【预测接触点:硐室顶部中心区域】

尽管如此,指挥部内,所有人的心还是提了起来。

“深度:负二百五十九点三米……”

“负二百五十九点五米……”

“负二百五十九点八米……”

对讲机里,读数员的声音带着明显的颤抖。

机房里,陆怀民面前的屏幕闪烁了一下,代表钻孔的白线尖端,轻轻触到了蓝色立方体的边界。

几乎就在同时——

“通了!!!”

一声狂喜,在对讲机那头炸响!

“钻头通了!见空了!打穿了!!!”

“嗡——!!!”

短暂的沉默后,指挥部爆发出震耳欲聋的欢呼声、呐喊声和掌声!

有人把帽子狠狠摔在地上,有人跳起来撞翻了椅子。

孙保国保持着握拳的姿势,僵立了两秒,随后抓起陆怀民的手猛摇:

“成了!成了!后生可畏!英雄出少年!”

他的眼泪终于夺眶而出,这是巨大压力瞬间释放出来后的喜极而泣。

钻机场地也已是一片欢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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