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到后文提及这全国头一遭的烹饪大赛,再让张阳给您详细说道说道。
这边焦秀兰安排着,让张阳去把俊哥喊来,顺带让他去叫焦秀云。
一家人好不容易打了这么大的货,怎么着也得凑一桌吃顿团圆饭。
不多时,俊哥和焦秀云前后脚进了屋。
焦秀云一进门,看见那锅熊掌,先是一愣,随即嘴里就开始念叨起来:
“哎哟我的天,这是熊掌?秀兰你也太舍得了吧!这东西多金贵啊,你咋就全炖了呢?留几个也好啊.......”
焦秀兰笑着打断她:“姐,你就别念叨了,打了熊不吃熊掌,那还叫打熊吗?快来坐下,马上就好了。”
焦秀兰把熊掌的分配安排得明明白白。
锅里头炖了三只。
两只今天吃,另外一只让俊哥和焦秀云带回去,给俊哥他爹补补身体。
还有一个没做的,是留给舅舅的。
毕竟自己家儿子借了舅舅的五六半。
熊掌这东西,给自家人分,最是合适。
这入了夜,一家人围着啃着熊掌。
要么说是珍惜食材呢。
吃的就是痛快。
席间甚至连说话的动静都少了很多。
直到这熊掌只剩几根爪了,大家伙才渐渐开始唠起嗑。
这话题在桌上转了几转,从明天请全屯人吃熊肉到张阳张俊两人的山里打熊的细节。
最后,张阳像是想起了什么,开口问道:
“爸,妈,你们说咱们这庆岭一带,有没有外国人?”
这话问得突然,桌上几人都愣了一下。
焦秀兰皱了皱眉:“外国人?咱们这穷山沟沟的,哪来的外国人?”
张守林端着酒杯,没有急着说话,眼神却微微一凝,像是在回忆什么。
片刻后,他放下酒杯,缓缓说道:“外国人少,但不是没有。”
“咱们上头呢是边境,前阵子跟北边那头关系紧张,你们可能不知道,那边管那种偷偷摸摸过来的人叫特务。镇上的武装部专门下过通知,说要是发现深山里头有生面孔,或者有啥不对劲的动静,得赶紧上报。逮着了还有大奖。”
“那咱们屯有人见过?”
“这几年倒是没听说过。”
张阳回想起上辈子听说过的一些事情。
这个年代,边境线上的确不太平。
有人偷渡,有人走私,甚至还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在这深山里头来来去去。
难不成......
难道那条外国狗是深山里蹲着的苏联特务?
张阳突然觉得自己这辈子是不是要从其他方面致富了。
当下,张阳心底就跟那被熊爪挠了一样难受。
当时要是跟着那条漂亮狗就好了。
保不准抓出了特殊人物。
可他想了半天,也理不出一个清晰的线头来。
信息太少了,光靠只狗,什么也推断不出来。
最终。
张阳觉着下次一定循着那条漂亮狗走的方向找一找,万一呢。
而当张守林问起为什么要问这些的时候,张阳随便打了个哈哈,便把这个话题揭了过去。
夜深十分。
一家人吃完饭,焦秀云和俊哥回了自家,张守林也早早歇下了。
忙碌了一整天,张阳也累了,正准备上床歇息。
忽的。
院门外传来了敲门声。
第28章 踏破门槛
张阳开门一瞧。
这门口站着的,竟然是王婶子。
张阳心里头犯起了嘀咕。
这大半夜的,王婶子跑来干什么?
张阳还没开口问呢,王婶子已经满脸堆笑地迎了上来:
“阳子!大喜事!大喜事啊!”
“王婶,这大晚上的,能有什么喜事?”
“阳子,你这事儿啊,可是传到十里八乡了!你不知道吧?你现在可是在媒婆那儿挂上号了!”
张阳这才明白过来。
敢情是打熊的事儿传出去了,连媒婆都闻着味儿了。
王婶子又凑近了一些:“婶子这是急里忙活的过来,就是让你早做个准备。到时候别让人家觉得咱靠山屯的人没规矩,你心里头得有个谱。”
说完,王婶子也不多留,拍了拍张阳的胳膊,扭身就走了,留下张阳一个人站在院门口,看着那黑漆漆的夜色,一阵无言。
得。
不愧是王婶子。
这又是上演的哪一出好戏呢?
一夜无话。
第二天一早,天还没大亮,张阳就起了,走到屋檐底下,抬头看了一眼挂在房梁上的那枚熊胆。
那熊胆是他昨天回来后第一时间处理好的。
打熊取胆这事儿,是有讲究的。
这胆取出来之后,不能直接卖,得先处理。
传统的手法是先把胆囊表面的油脂和筋膜清理干净,用温水轻轻冲洗。
清理干净之后,得用一根细线把胆囊的口扎紧,挂在阴凉通风的地方阴干,不能晒太阳,也不能用火烤,只能靠自然风干。
等风干到七八成的样子,胆囊表面会变得皱缩干硬,颜色也从紫黑色变成深褐色,这时候才算初步处理完毕,可以拿去卖了。
这个过程大概要十来天。
张阳伸手摸了摸那熊胆,已经有些微微发干了,表面起了细密的皱褶。
他满意地点了点头,又把它重新挂好。
说起来,这年头熊胆的价格那可真是不得了。
到了七十年代末,随着国家对珍贵药材的管控和市场需求的高涨,野生熊胆的价格一路飙升。
一颗品相完好的熊胆,重量通常在二十克左右,拿到镇上药材收购站去卖,能卖到五百块钱往上。
而张阳这颗可是大的不得了,重量那更是顶级,不出意外,估摸着能有个八百来块。
这一个熊胆就能顶好几年的工资。
张阳心里头盘算了一下,这头熊身上,光是熊胆一项,就够他家吃好几年了。
再加上熊皮、熊肉,这一趟的收获,简直就是一笔横财。
不说一夜暴富吧,只要不结婚,这两年生活潇洒一点不成什么大问题。
正想着,院门外头传来了脚步声。
张阳抬头一看一个熟悉的人影正朝他家的院门走来。
正是媒婆赵大妈。
张阳的脸色,一下子就冷了下来。
“赵大妈,这一大早的,有什么事儿?”
赵大妈倒是一脸的笑,那笑容褶子就像那菊花门,能塞得下好几斤屎,她从口袋里掏出一沓钞票来。
张阳打眼一瞧。
那是一沓第三套人民币,十元面额的大团结,崭新的票子,上头印着各族人民代表走出人民大会堂的图案。
那年头的十元钱,是最大面额的纸币了。
赵大妈把那沓钱递了过来:“阳子,这是人家退回来的定亲钱。”
“哟,太阳打西边出来了?我寻思这钱要不回来了呢。”
“阳子,瞧你这话说的......这、这不是之前的事儿做得有些不周到嘛。”
张阳伸手接过了那沓钱,手指一捻,数了数,一共十张。
一百块。
张阳用手指弹了弹那钱票子的边角:“赵大妈,这数目可不对啊。”
赵大妈神色一紧:“肯定对的啊!阳子,我可是数了好几遍的!”
张阳慢悠悠地说道:“这怎么还多了五十?”
赵大妈小心翼翼地左右看了看,见四下无人,这才凑近了压低声音说道:“阳子,我也不瞒你,你这五十是定亲的钱没错,另外五十,是我自己出的。”
“哦?”
赵大妈搓了搓手,有些不太好意思地说道:
“阳子,之前那事儿,是我的不对。我那时候不了解情况,可昨儿个我听说,你家打了头熊?”
张阳点了点头:“是有这么回事。”
赵大妈眼睛一亮:“我还听说,你还给全屯的人都分了肉?”
张阳又点了点头:“确实如此。”
赵大妈叹了口气,那神情里头带着几分懊恼:“阳子,我也是这靠山屯的人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