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回1979:长白山渔猎往事 第22节

  回想一下这一趟的经历

  他们是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从头到尾拢共就开了一枪,打头阵的是月亮沟那个副书记,死的也都是月亮沟的人。

  严格说起来,这头熊还真算是捡来的......

  可要说“捡”也不对,要不是他和阳子及时赶到,一枪打进了白带,这母熊早就一爪子把那个什么小涛给拍死了,跑得没影了。

  他们费了那么大功夫才把这头熊弄回营地,皮也剥了,胆也取了,肉也腌了......

  一时间,俊哥陷入了左右脑互搏。

  这熊,到底是捡来的,还是打来的呢?

  前文提过,咱俊哥是个一等一的实诚人,基本不会说假话,这事儿屯里人都知道。

  所以,他这一思考就坏了菜了。

  到底是捡来的还是打来的?

  两者都不为过,都是对的,好像怎么说都行。

  可这副画面在妇人看来,就是俊哥头一遭没空围,捡着了大牲口,不好意思承认。

  妇人便一脸了然的表情,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

  “转运了转运了!进山都能捡到大熊,这是山神爷开眼了!”

  俊哥总感觉这话听起来怎么那么不得劲呢。

  他张了张嘴,还是解释道:“那不是捡的,是阳子打的,我表弟,一整头熊呢。”

  话说到这里,人都有一个先入为主。

  这一开始不做解释,后续再解释,妇人对其信任度便降了三分。虽说考虑到俊哥是个实诚人,但谁又能保证半大小伙子碰到大牲口不会兴奋,说些揽功劳的话呢?

  妇人倒也没说什么,只是一脸“我看穿你了但我给你留面子”的表情,笑着说:

  “好好好,你们两兄弟一起打的,快回家吧,洗洗去。诶,你表弟阳子呢?怎么没跟你一起回来?”

  “阳子在山里头等着我喊人搬熊肉呢!”

  俊哥说着,绕过妇人,急匆匆地往家里走。

  这一来到张阳家院门外,俊哥就高声喊着:“小姨!姨父!”

  里头有人应了一声,是焦秀兰的声音:

  “是俊儿吧?这么快就回来了?找你姨父啊?他去找你叔伯们喝酒去了。”

  话音未落,焦秀兰便从屋里推门出来,手里头正端着一个针线笸箩。

  那是她农闲时纳鞋底用的家伙什,里头装着锥子、麻绳、剪刀和纳了一半的鞋底子。

  她刚在炕上做着活计,听见俊哥的声音,便端着笸箩出来了。

  这一出来,焦秀兰手里的针线笸箩“啪”地一声掉在了地上。

  “俊儿,你、你拿的啥?”

  俊哥嘿嘿大笑,几步跨进院子里,把那两只熊掌往地上一放,又伸手从怀里掏出另外两只,一共四个熊掌,一股脑地丢在院子当中的雪地上。

  四个大家伙并排摆着,看着颇有几分威风凛凛的气势。

  “嘿,小姨!这是熊掌!还有这个。”

  俊哥把背上那个布包小心翼翼解下来,一层一层地打开,露出里头用两块木板夹着的熊胆。

  他把那东西递到焦秀兰面前:

  “小姨,阳子说了,这个要挂到通风的地方,等他回来再处理,千万别弄坏了。听说这东西值好些钱呢!”

  “这是.......”

  “熊胆!老大一个了!”

  这回轮到焦秀兰倒吸一口凉气了。

  “熊、熊胆?你们弄了头熊?”

  俊哥想了想,这回倒是想通透了,回了句:

  “捡着打的。”

  “啥叫捡着打的?”

  可俊哥已经顾不上解释了,他转身就往外跑:“小姨!我得赶紧去找姨父!不能让阳子在山里头等太久!得我们仨一起上去搬!”

  话音未落,人已经跑出院门了。

  焦秀兰站在院子里头,一时间没能回过神来。

  捡着打的?

  这叫什么话?

  张守林这会儿正在屯东头喝酒。

  一桌子人围着炕桌坐着,桌上摆着一碟花生米、一碟咸菜疙瘩、一壶老白干,几个人正喝到兴头上,脸红脖子粗地吹着牛。

  张守林刚端起酒盅,就听见院子外头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紧接着门“哐当”一声被推开了。

  他扭头一看一个黑糊糊的人影站在门口,正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姨父!”

  张守林眯着眼瞅了好一会儿,才认出那是自己外甥张俊。

  “你咋回来了?你弟呢?”

  俊哥顾不上喘匀气,劈头就是一句:“姨父!上山搬熊!”

  一桌子人都愣住了。

  “啥?”

  张守林的酒盅停在半空中。

  “熊!我们捡着打了头大熊!肉还在山上呢,我一个人弄不下来,阳子让我回来喊!”

  张守林手里的酒盅“啪”地拍在了桌上。

第23章 靠山屯热闹起来了

  且说这张守林,这几天过的那叫一个滋润。

  这年头,庄稼地歇的多,家家户户缸里的粮食见一天少一天,谁家也不敢敞开了吃。

  可他们张家呢。

  嚯。

  肉多得吃不完。

  这让张守林可谓是春风得意。

  再加上那劳什子的彩礼事儿也不用操心了,张守林更是一扫前些日子的阴霾。

  他原本就是个敞亮人,只是前些年眼睛被摘了,总觉得在人前抬不起头。

  可如今不一样了。

  儿子争气。

  于是。

  这段时日没什么打紧的事儿,张守林就这么一反常态地到处串门走动。

  今儿个去东头老赵家坐坐,明儿个去西头老钱家唠唠,后儿个又去屯口的碾盘底下蹲着跟人吹牛。

  走到哪儿都是一脸笑,一副全屯子都是他老朋友的做派。

  这不,今天他就溜达到了刘礼伯家里。

  说起这刘礼伯,年轻时候也是靠山屯的一把好手。

  早些年还跟张守林搭伙打过几次围,两人一块儿进山,一块儿在仓子里头蹲过夜,交情不浅。

  不过那都是年轻时候的事儿了。

  自打张守林眼睛被摘之后,就很少跟外人走动了,跟刘礼伯也就渐渐疏远了。

  直到前阵子张阳打了孤猪回来,两家的走动才又重新回暖。

  刘礼伯一瞧见张守林串门来了,心里头门儿清,知道他为了什么事。

  能有什么事?

  还不就是那个事?

  到底什么事?

  嗐。

  就是那个事。

  不过刘礼伯也不点破,客客气气地把人请进门。

  老友相见,这关系热络起来,刘礼伯心里也是高兴得紧,不由分说就让自家婆娘热些酒,再整些下酒菜。

  刘礼伯媳妇也是个利索人,不多时就端上来一碟子腌芥菜疙瘩,又烫了一壶老白干。

  这年代啊,酒不是那么容易得的东西。

  有白的也有啤的,啤酒那时候相对工艺不是那么纯熟,城里人喝得多。

  屯里面还是酿的酒比较多。

  说起这酿酒,这年头粮食产量低的可怜,一部分是制度一部分是历史原因。

  所以这酒啊,大部分用的是高粱酿和红薯干。

  嘿。

  尤其多的是烂红薯。

  喝过烂红薯酿的都知道。

  那味道苦了吧唧的。

  喝的时候还得加点料,因人而异,大多都会放橘皮,才好下咽。

  所以很多酒就显得很金贵。

  而这刘家拿出了老白干来招待,足以见得他们家的尊重和重视。

  这是只有贵客老友才能享受的待遇。

  两个老哥们就这么大白天的围着炕桌坐下,一人端了一碗酒,唠家常。

  这话题说着说着,自然就绕到了张阳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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