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5年2月8日，除夕夜。
央视一号演播厅的山呼海啸还在耳边回荡，林辰刚唱完《恭喜发财》，从后台安全通道走出来时，贴身的红色中式演出服还浸着薄汗。
助理小跑着跟在身后，手里拿着快被拜年短信撑爆的诺基亚，急声道：
“林总，台里梅地亚中心的庆功宴，台长秘书刚又来催了，说好多领导都等着跟您喝一杯。”
林辰弯腰坐进等候已久的奥迪A6，随手把演出服扔到副驾，扯了扯领口：
“不去了，就说我身体不适回公司了。而且周建他们应该都在总部等着了。”
“可是林总……”
“没什么可是的。”林辰打断他，拿出手机，在密密麻麻的未读短信里，他只点开了王巍半小时前发来的那条：
【林总，QQ音乐上线整一周，日活破180万，您的歌霸占了榜单前五，全是盗版，腾讯互娱的人找了我三回，想谈合作，我没敢松口，等您回来定。】
林辰指尖顿了顿，回了三个字：知道了。
车驶上长安街，窗外漫天烟花炸开，除夕夜的京城依旧堵得水泄不通。
车窗外路人举着相机拍烟花的欢呼声此起彼伏，林辰却没心思看。
他太清楚眼下的局面了。
2003年中国移动推出彩铃业务，2004年整个行业彻底爆发，他靠着重生的先知，凭着《两只蝴蝶》《一万个理由》《童话》等十几首爆款神曲，踩着风口直接杀穿了华语乐坛。
可风口总有停的那天。
百度MP3早就成了国内最大的盗版音乐入口，靠着盗版流量赚得盆满钵满；
现在腾讯带着QQ的亿级用户下场，2月2号正式上线QQ音乐，偏偏这大半个月他泡在春晚彩排现场，连轴转得脚不沾地，公司的事只能远程盯梢。
春晚的流量是金字招牌，可也是无数双眼睛盯着的靶子。
车开到朝阳区星辰传媒总部楼下时，已经是大年初一的凌晨零点四十分。
整栋办公楼只有三层的大会议室亮着灯，林辰推开门的瞬间，原本低声说话的五个人齐刷刷站了起来。
财务总监老陈，SP运营与宣发负责人周建，星辰数码与线下渠道负责人朱娅文，星辰音乐网CEO王巍，还有刚入职半个月的投资部总监江川。
星辰传媒的核心班子，全在这儿等着他。
桌子上摆着几盘速冻饺子，几瓶没开的矿泉水，连杯酒都没有——所有人都清楚，今晚不是来过年的，是来盘清2004年的家底，定2005年的生死局。
“林总，新年好！您春晚那首《恭喜发财》直接炸了！”周建最先开口，激动万分，“您刚唱完那十分钟，三大运营商的彩铃后台，下载量直接冲了120万次！
现在还在疯涨，移动总部的张总刚才特意给我打电话拜年，说白了就是怕咱们的流量把他们系统干崩了！”
林辰笑着摆了摆手，把羽绒服挂在椅背上，拉开主位的椅子坐下：
“新年好，各位辛苦了。大过年的还让大家在公司熬着，客套话我就不说了。”
他敲了敲桌面，眼神扫过在场的五个人，语气瞬间沉了下来：
“今天开这个会，就两件核心事。
第一，把2004年咱们一整年的账，彻彻底底盘明白，收入多少，支出多少，落袋的现金流有多少，一笔一笔给我算清楚，半分含糊都不能有。
第二，账算完了，咱们就定2005年的仗怎么打。”
他顿了顿，特意加重了语气：
“QQ音乐上线一周了，百度MP3的盗版越来越疯，盛大刚吞了起点，网文IP的风口已经起来了，咱们不能再等，也等不起。”
周建拿起桌上的矿泉水，给林辰倒了一杯：
“林总，您放心，所有数据我们都核对了不下五遍，就等您回来拍板。
您这大半个月在春晚彩排，我们几个天天轮班盯着，就怕出半点岔子。”
“岔子没出，就是机会差点错过了。”林辰笑了笑，端起水杯跟众人碰了碰，
“先给各位拜个年，2004年，没有各位，就没有星辰传媒的今天。我先干为敬。”
一口水喝完，他放下杯子，看向坐在左手边的老陈：
“老陈，你先来。做企业，手里有粮，心里才不慌。
2004年全年的收支，一项一项说，别玩虚的，就给我实打实的数字，收入多少，支出多少，最后落到公司账户上的现金流，有多少。”
老陈点了点头，翻开面前厚厚的财务报表，直入主题：
“好的林总。我先汇报2004年全年的总收入情况，分五大板块：
彩铃业务收入，实体专辑收入，MP3硬件业务收入，商演、版权授权等其他收入，还有京文、泰达两家子公司的并表收入。”
周建在旁边补了一句：
“林总，所有收入都是扣除税费、通道费、分成之后的实际回款，不是账面营收，您放心。”
林辰点了点头，身子微微前倾，目光落在老陈的报表上：
“说吧，我听着。”
窗外的烟花还在不停炸开，会议室里却安静得只能听到老陈的声音，还有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
2004年一整年的厮杀，从年初踩着彩铃风口入局，到年中《童话》专辑爆火横扫乐坛，再到下半年收购京文唱片、泰达音像，
星辰MP3上线横扫市场，拿下吉尼斯世界纪录，所有的成果，都将在这个除夕夜，一笔一笔算得明明白白。
“先汇报第一大板块，也是咱们2004年的营收主力——彩铃业务。”
老陈的手指点在报表的第一行，语气平稳，却让在场的人都下意识坐直了身子：
“2004年全年，咱们旗下所有歌曲的彩铃累计下载量，一共是3.27亿次。
其中《一万个理由》单首下载量1.203亿次，拿了吉尼斯世界纪录；
主打歌《两只蝴蝶》单首下载量8920万次；
《童话》《秋天不回来》等其他八首爆款单曲，合计下载量1.175亿次。”
这话一出，哪怕是天天跟这些数字打交道的周建，也忍不住吸了口气。
3.27亿次下载量！
2004年的华语乐坛，能靠彩铃业务单年破亿下载量的，除了刀螂的《2002年的第一场雪》，就只有林辰了。
而且林辰不光是一首歌破亿，还是十几首歌首首都是爆款，直接垄断了整个彩铃市场的半壁江山。
第79章 年关算账
大年初一的凌晨，京城星辰传媒总部的会议室里灯火通明。
烟灰缸里已经堆满了烟蒂，墙上的挂钟时针刚划过凌晨四点，可围坐在会议桌旁的五个人，没有一个人脸上有倦意，
所有目光都死死钉在老陈手里那本厚厚的年度财务报表上。
唯有主位上的林辰，指尖轻轻叩着桌面，神色平静得看不出半点波澜。
直到老陈把报表翻到扉页，他才抬了抬眼，开口道：
“别绕弯子，定价、分成，先说明白。”
“好的林总！”老陈立刻应声，腰板坐得笔直，
“咱们所有彩铃统一定价2元一次，跟移动、联通、电信三大运营商全都是全网SP直签合作，通道费只占营收的15%，剩下85%全进咱们口袋。”
他顿了顿，语气里压不住的骄傲，特意加重了语气：
“这里必须跟您和各位同步，咱们公司成立第一天，您就定了死规矩，必须攥住全网SP牌照，后来收购京文唱片，更是把SP上下游渠道彻底打通了！
咱们不用给任何第三方SP分一毛钱，所有歌曲的词曲版权、录音版权全在咱们自己手里，半分版权分成的支出都没有！”
会议室里瞬间响起几声低低的赞叹。
朱娅文忍不住冲林辰竖了个大拇指，压低声音跟旁边的周建嘀咕：
“我现在是真服了，难怪当初非要砸钱拿牌照收公司，一堆人说没必要，现在看，这眼光简直是开了天眼！”
周建重重点头，眼里全是佩服。
林辰却没接这话，只是抬眼看向老陈，追问核心：
“别光说模式，实际回款多少？运营商的账期，全清了？”
“全清了！一笔坏账都没有！”老陈的语气无比笃定，声音都亮了几分，
“三大运营商全是月结，去年12月的回款，今年1月25号就全额到账了！全年彩铃总下载量3.27亿次，总营收6.54亿元！”
他先报了总营收，看着众人瞬间屏住呼吸的样子，才一字一顿报出了最终的利润数字：
“扣除15%通道费9810万，再扣掉所有应缴税款，咱们彩铃业务2004年全年净利润——5.027亿元！”
“5个亿？！”
“纯利润？！”
会议室里瞬间炸开了，此起彼伏的吸气声接连响起，在当下2004年，多少传媒巨头一年的利润都没有这么多，如果被透露出去，不知会在外界引起多大波澜。
朱娅文一巴掌拍在自己大腿上，压着嗓子爆了句粗口：
“我靠！还是彩铃赚钱啊！咱们累死累活卖了大半年MP3，利润连这零头都赶不上！”
周建手都抖了，端着水杯的动作顿在半空，半天没回过神。
他们年初跟着林辰干的时候，星辰传媒还是个只有十几个人的小工作室，连正经办公地点都租不起，谁能想到，光一个彩铃业务，一年就能干出5个亿的纯利润？
林辰脸上依旧没什么太大的表情，只是指尖顿了顿，示意老陈继续：
“下一项。”
“好的林总！第二板块，实体专辑收入！”老陈翻了一页报表，声音依旧洪亮，
“咱们去年10月15号上线的首张个人专辑《童话》，截至2004年12月31日，内地渠道总销量212.7万张，
港台加东南亚海外渠道总销量98.6万张，合计总销量311.3万张！这个销量，全年仅次于周杰仑的《七里香》，在内地男歌手里，断层第一！”
“牛逼！”王磊猛地一拍桌子，他是原京文唱片的总经理，现在是星辰传媒音乐唱片事业部的负责人，没人比他更懂这个销量意味着什么，
“内地乐坛多少年没出过首专就破300万张的歌手了！林总这张专辑，直接把内地唱片销量的天花板掀了！”
众人又是一阵振奋，林辰却只是微微颔首，示意老陈说核心数据。
老陈立刻接话：“专辑定价28元一张，总流水8716.4万元。”
扣除渠道商分成，还有行业常规的退货预留，实际回款4720万元。”
“成本方面，专辑录音、编曲、母带处理全流程制作成本580万；
压碟、包装、歌词本单张成本3.2元，311.3万张合计996.16万；
还有全国线下宣传、打榜、MV拍摄总费用620万。”
他算得明明白白，最后报出数字：
“实体专辑业务，全年净利润2523.84万元。”
数字报完，王磊的脸色却沉了下来，主动开口补充：
“林总，这里必须跟您汇报个情况。去年四季度，咱们的专辑销量受百度MP3盗版冲击，环比直接下滑了16.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