贾跃亭心里冷笑。
林辰？格局小的年轻人懂什么。
资本市场和娱乐圈，吃的就是故事和预期。真要等所有业务都盈利了再扩张，黄花菜都凉了。
三天后，刘艺菲和朱娅文去参加一个影视行业的晚宴，回来的时候顺道去林辰的办公室。
晚上九点，林辰还在看半导体的报表，听见门响抬头：
“怎么这么晚？晚宴不好玩？”
“别提了。”朱娅文把外套往沙发上一扔，拿起桌上的矿泉水灌了一口，
“一晚上全在说乐视那个贾跃亭。好多人跟中了邪似的，张口闭口生态化反，说投了乐视影业明年就能翻番。”
刘艺菲坐到林辰旁边，也点点头：
“是啊，我认识好几个小姐妹，都打算把片酬折成股分投进去。
说等超级电视一上市，乐视股价翻三倍，赚的比拍戏多得多。还有的艺人直接签了乐视影业，说以后资源多。”
她顿了顿，有点犹豫：
“辰哥，这个乐视，到底靠不靠谱啊？她们还问我要不要一起投呢。”
林辰放下笔，靠在椅背上，看着两人：
“咱们公司旗下的艺人，我会跟周建打个招呼，统一通知下去，不许投资乐视任何项目。普通的拍戏合作可以，入股、拿片酬换股份，绝对不行。”
“啊？这么严重？”朱娅文愣了下，“我看着贾跃亭挺能说的，不像骗子啊。”
“不是骗子。”林辰摇了摇头，“是赌徒。拿所有投资人的钱，赌一个虚无缥缈的生态。赌成了他封神，赌输了所有人陪葬。”
“咱们没必要凑这个热闹。”
他顿了顿，补充道：
“外面的艺人咱们管不着，也别对外说什么。就说我们自己公司有规定，艺人不允许对外大额投资。免得传出去，说咱们打压同行，嫉妒乐视。”
“明白。”朱娅文点点头，“我明天就跟周建说去。旗下艺人都通知到，谁偷偷投，后果自负。”
周末的簋街小馆里，铜锅冒着热气。
黄博给林辰倒了杯二锅头，挠挠头：
“本来我还寻思，徐铮前两天跟我说，乐视影业那边找他，说让他当导演合伙人，还能投点股份，以后优先演电影。我还动心了呢。”
“幸亏我多嘴问了你一句。”他碰了碰林辰的杯子，“你说这贾跃亭，看着人模狗样的，怎么就干这事？”
“也不能说他故意骗。”林辰抿了口酒，“他可能自己都信了自己的故事。觉得真能做成生态化反。”
“但做生意，不能拿运气当本事。这么多赛道同时烧钱，只要一个环节出问题，全盘皆输。到时候别说赚钱，本金都拿不回来。”
“你跟徐铮也说一声，想拍戏合作没问题，投钱就算了。别拿自己辛辛苦苦赚的钱，打了水漂。”
“行，我回头就跟他说。”黄博点点头，“对了，还有个事，我听说贾跃亭正在跟华宜那边接触，想拉华宜一起做超级电视。王中君好像挺感兴趣的。”
林辰挑了挑眉。
华宜？
王中君本来就跟自己不对付，要是跟贾跃亭凑到一起，还真能搞点事出来。
不过也无所谓。
华宜自己都快江河日下了，贾跃亭的乐视更是空中楼阁。凑到一起，也就是难兄难弟。
“随他们去。”林辰夹了口毛肚，“咱们做好自己的事就行。”
接下来的半个月，乐视的新闻铺天盖地。
乐视影业宣布正式成立，一口气签下十二位知名艺人，宣布每年制作十部大电影。
乐视超级电视战略发布会在京召开，概念机亮相，极致边框、超低定价，引发全场惊呼，媒体集体刷屏“颠覆者贾跃亭”。
创业板的乐视网股价，半个月涨了百分之四十，市值突破九十亿。
创投圈人人都在讨论乐视，讨论生态化反，好像谁不投乐视谁就落伍了。
这天星辰内部的月度会上，江川翻着舆情简报，忍不住嗤笑：
“还生态化反，我看就是 PPT化反。发布会开了一场又一场，产品连个量产的影子都没有，股价先涨了一半。”
“媒体也跟着瞎吹，还说乐视是未来的星辰，要超越咱们。真逗。”
林辰坐在主位，翻着各部门的报表，头都没抬：
“有功夫看他的热闹，不如盯好自己的事。”
“我拿这个事跟你们提个醒。”他放下笔，目光扫过全场，“星辰不管做什么业务，第一原则就是有清晰的盈利模型。
可以短期烧钱，但必须知道什么时候能盈利，怎么盈利。不能靠讲故事、靠融资续命。”
“谁要是跟我提什么生态化反、什么先烧钱再盈利，又说不出具体时间节点的，直接滚蛋。”
这话不算重，但在场的高管都心里一凛。
谁都知道林总说的是乐视。
这是拿乐视当反面教材，给所有人敲警钟。
会议刚散，人力总监赵凯就敲门进来，脸色有点不好看。
“林总，江总。刚收到的离职申请，硬件事业部的两个主管，还有影视宣发部的一个经理，都辞职了。”
“去哪了？”江川皱眉问。
“乐视。”赵凯语气有点沉，“对方开了双倍工资，还给期权。都是中层骨干，走了挺可惜的。”
林辰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
挖人挖到家门口了。
贾跃亭，还真有点意思。
“走就走吧。”林辰语气很淡，“核心岗位的人稳住，待遇该涨就涨。愿意走的，别强留。”
“但是林总，他们这是针对性挖人。”江川有点急，“咱们培养出来的人，转头就去给对手干活，这也太……”
“正常。”林辰打断他，“人才流动嘛。他能挖咱们的，咱们也能挖他的。”
他嘴角勾起一抹冷淡的弧度。
“只不过，等他那边崩盘的时候，别来求咱们收烂摊子就行。”
第415章 暗招频出，舆论起风
江川当时还觉得林总说得有点重。
直到一周后，他才知道，贾跃亭的手段，远不止挖人这么简单。
周一早上，市场部总监拿着厚厚一摞舆情简报冲进办公室，脸都气红了。
“林总，江总，你们看！这两天突然冒出来二十多个科技自媒体，统一发稿踩咱们捧乐视。”
他把简报往桌上一摊，标题一个比一个刺眼：
《千亿市值背后，星辰正在失去想象力》《守成者林辰，开拓者贾跃亭》《生态才是未来，星辰模式已显疲态》。
内容翻来覆去就是一个意思：星辰靠时代红利起家，现在保守守旧，没有进取心；乐视的生态化反才是未来方向，贾跃亭是新一代商业领袖。
还有几个所谓的行业分析师，发长文拆解两家公司的战略，话里话外都暗示星辰天花板已到，乐视增长空间更大。
“这明显是贾跃亭花钱买的稿！”市场部总监气得不行，“咱们要不要也发稿反击？再找几个行业大 V说说公道话？”
“不用。”林辰随手翻了两篇，就扔回桌上，“跟他打口水战掉价。咱们的产品销量、营收数据在这摆着，他吹破大天，也卖不出一台电视。”
“再说了，他越炒高自己的估值，以后摔下来越疼。咱们没必要掺和。”
江川还是气不过，嘟囔了一句：
“合着他挖咱们的人，还黑咱们的公司，咱们就忍着？”
“不忍着还能怎么办？”林辰笑了笑，“总不能跟他一样，也雇水军骂回去？掉价。”
他顿了顿，点了点桌上的人材报表：
“核心岗位的薪资普调 10%，期权池再扩大 20%。真正的核心人才，挖不走。能被挖走的，本来也不是不可替代。”
“至于舆论，不用管。等后面星光 SUV下线、45nm芯片量产，有的是打他脸的东西。”
正说着，江川的手机响了，是负责政府关系的副总打过来的。
接完电话，江川脸色更古怪了：
“林总，刚收到的消息。贾跃亭上周去山西了，跟太原那边谈新能源汽车生产基地的事。
地方政府好像挺感兴趣，说要给地、给税收减免，还要协调地方产业基金跟投。”
“呵。”林辰嗤笑一声，“他倒是会找地方。地方政府想冲新能源政绩，他想拿地拿补贴，正好一拍即合。”
“但是造车哪有那么容易。资质、产能、技术、供应链，哪一样是靠 PPT能做出来的。等着看吧，最多明年，他的造车项目就得卡壳，到时候这些地方就会多一些烂摊子。”
他太清楚了。前世贾跃亭的造车梦，从国内到国外，折腾了十几年，最后也没能量产几辆。反倒是欠了一屁股债，坑了无数投资人。
现在不过是刚刚开始画饼而已。
接下来的半个月，两边像是走在两条完全不同的轨道上。
贾跃亭忙着开发布会、赶酒会、见投资人，生态化反的概念满天飞，乐视网股价一路冲高，眼看就要破百亿。
林辰则带着团队扎扎实实地推产品。
张诚从唐山基地回来，带了最新的产销数据：星光 MINI上市三个月，总销量突破 12万台，把奇瑞、吉利的同级别车型远远甩在后面，成为微型电动车市场绝对的第一。
更大一点的星光 SUV也进入最后路测阶段，预计明年年中正式上市。
半导体研究院的陈院士打来电话，语气里带着压抑不住的兴奋：45nm工艺良率突破 50%，年底就能实现量产。
到时候中高端手机的基带芯片、主控芯片都能切换自研，不用再看高通的脸色，单台成本还能再降百分之二十。
微信事业部也传来好消息：用户总数突破 3.6亿，公众号广告系统正式上线第一个月，营收就破了两亿，商业化进度远超预期。
每一件事，都是实打实的数据，没有半分水分。
这天高盛的马克来京城谈后续的承销合作，中午跟林辰一起吃饭。
聊起乐视，马克耸耸肩：
“我们纽约总部也有人接触过贾跃亭。他开价一百亿人民币估值，想融五亿美元。我们内部评估了一下，太虚了，没同意。”
“林，你怎么看乐视？”马克好奇地问，“我觉得他的模式很危险，几乎全靠融资输血。”
“确实危险。”林辰笑了笑，“泡沫而已。”
“那你觉得他什么时候会爆？”
“不好说。”林辰晃了晃酒杯，“要看资本市场什么时候变冷。只要钱能一直融到，他就能一直撑。等融不到钱的那天，就是爆雷的时候。”
马克耸耸肩：“你们中国的创业者，真是疯狂。”
“疯狂的不是创业者。”林辰淡淡道，“疯狂的是资本。只要有故事讲，就有人敢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