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柠和橙风上线小程序和免押金之后，确实拉了一波新用户，日订单短暂冲上去过。
可没过一周，就开始快速回落，留存率连三成都不到。反观星辰单车，日订单稳中有升，用户月留存率超过了六成，差距越拉越大。
江川把这份用户留存报告拿给林辰看的时候，林辰正在看张诚刚发来的产能报表。
“意料之中。”林辰扫了一眼数据，没什么意外的表情，“补贴只能拉新，留不住用户。
单车是高频工具，用户体验不好，补贴再多也没用。小厂做的车，质量怎么可能跟咱们自动化生产线比。”
“对了，”江川想起件事，笑着说，“之前那个七彩单车的吴浩，你还记得吗？就是赚了二十万回老家那个。
我听人说，他回去之后开了个小超市，日子过得挺滋润，还跟朋友说，幸亏跑得快，再晚半个月，砸手里就得赔光。”
林辰闻言也笑了：
“聪明人什么时候都有。不过也就这一波风口红利了，等巨头把存量市场清完，后面再想进场捞一笔，门都没有。”
正说着，张诚推门进来了，脸上带着喜色。
“林总，江总。”他把手里的产能报告放在桌上，“天津厂第二条生产线提前八天投产了，月产能能到八十万台。
加上江苏三个厂的产能，咱们总月产能已经突破一百五十万台了。
还有个好消息——自研的低功耗定位芯片量产后，成本比之前采购的降了三成，整车成本又下来了十块钱。”
“好。”林辰点点头，指尖在报表上点了点，“下个月启动第三批城市，把东北、西南的省会城市全部铺满。
月卡活动再升级，推出9.9元月卡，不限次数骑行，配合蚂蚁森林能量活动，把用户粘性再提一提。”
“明白。”张诚应下，又补充道，“还有，咱们的智能锁套件，现在除了百度，又有三家小单车公司来订货了。他们自己做成本太高，买咱们的反而划算。”
林辰抬眼：“卖，都卖。只要接受咱们的条件，芯片和支付通道用咱们的，有多少订单接多少。
行业上游标准握在手里，比自己占多少市场份额重要。”
等张诚走了，林辰从抽屉里拿出一份立项报告，递给江川。
“你看看这个项目。”
江川接过来一看，封面上写着“共享充电宝项目立项方案”，下面标着项目代号“小电”。
“共享充电宝？”江川愣了一下，翻了两页，“林总，您是想做充电宝的共享生意？”
“嗯。”林辰点头，“现在智能手机屏幕越来越大，续航越来越不够用，出门带充电宝又麻烦。
商场、饭店、地铁站这些地方，摆上共享充电宝，按小时收费，解决用户续航的最后一小时。
这也是高频场景，能给微信支付带交易量，还能跟单车、出行形成联动。”
江川越看眼睛越亮。
对啊！单车解决了出行的最后一公里，充电宝解决了手机续航的最后一小时，都是刚需、高频的场景，而且都能完美融入微信的生态里。
用户出门骑星辰单车，到了饭店用小电充电宝，吃饭用微信支付，一整条链路都串起来了。
“这个思路绝了！”江川合上报告，“我马上盯这个项目，先从京城的商场、连锁饭店开始铺，跑通模型再复制到全国。”
“别急。”林辰摆摆手，“先做小范围试点，不用铺太快。
这个赛道后面肯定也会有跟风的，咱们先把供应链和点位资源攥住，后面谁进场都得看咱们脸色。”
他顿了顿，又想起什么，补充道：
“还有网约车那边，我交代你们调查地图市场的任务下周要给我报告。”
江川心里佩服得不行。
别人还在盯着单车这一亩三分地烧钱，林总已经把后面好几步棋都布好了。
充电宝、网约车、本地生活……每一步都踩在用户的刚需上，每一步都能跟现有生态联动。这么打下去，对手根本追不上。
第368章 地图战局：凯立德的天价筹码
不到三天，江川抱着文件夹推门进来。
他拉过椅子坐下，开门见山：
“林总，都整理完了。全国拿到导航电子地图甲级测绘资质的一共十二家，
真正有全国路网数据、能稳定商用落地的，满打满算就四家——凯立德、高德、四维图新、灵图。”
林辰伸手翻开报告，第一页就是行业整体数据，江川在旁边补充：
“08年金融危机之后，车载导航市场缩水了近三成。
前装市场被外资背景的四维图新、高德把持，后装和消费端软件基本是凯立德一家独大，PC端还有城际通、道道通在抢份额，
手机端刚起步，全是按授权收费，一套正版激活码卖两三百，盗版遍地都是，行业整体增速已经跌到个位数了。”
“本来这几家去年都在冲 IPO，凯立德计划冲创业板，高德要赴港上市。
结果金融危机一来，资本市场遇冷，估值上不去，IPO节奏全拖慢了，现在都卡在半路上，不上不下的。”
江川说到这儿，顿了顿，“说白了，就是都抱着付费的老路子吃饭，没找到新的增长点，全等着上市套现呢。”
林辰的目光顺着数据表格往下滑，停在“凯立德”那一行。
消费端市场份额 47%，线下渠道覆盖全国 200多个城市，后装车载导航市占率第一。
“先接触这家。”林辰点了点“凯立德”的名字，“深圳的公司，渠道铺得最广，消费端用户认知度最高。你带队去一趟深圳，探探他们的口风。”
“行。”江川把这一页折了个角，“我已经约了他们分管战略的副总张文东，下周二在他们总部谈。”
三天后，深圳南山区，凯立德总部大楼。
会议室的落地窗正对着科技园的主干道，楼下的车流慢悠悠挪着。
张文东坐在主位，手里转着一支金属钢笔，身体大半重量都靠在椅背上。
他听江川说完全资收购的意向，没立刻接话，钢笔转得越来越快，最后“啪”地一声拍在桌上。
“星辰做手机、做互联网做得风生水起，怎么想起碰地图这行了？”张文东的语气带着点漫不经心，伸手拿过桌上的车载导航样机，拨弄了一下屏幕，
“这行可不是靠烧钱就能砸出来的。全国路网、POI数据、实采街景，二十年的积累，外行人进来，连门都摸不到。”
江川把准备好的合作方案推过去，语气平稳：
“张总，我们是带着诚意来的。星辰有国内最大的智能手机用户群，有亿级的微信用户，地图接入我们的生态，用户量至少能翻十倍。”
张文东眼皮都没抬，随手把方案推到一边：
“互联网流量跟专业导航是两回事。用户买手机是为了打电话上网，不是为了用导航。
真要开车的，该买正版软件还是买，不会因为你手机预装了就用。”
他顿了顿，伸出三根手指，往桌上一放：
“既然你们有诚意，我也不绕弯子。三十亿，一分不少。
只卖公司资产和数据，核心技术团队不打包，愿意留的你们自己谈，不愿意留的我们另有安排。”
江川皱了下眉。来之前他做过尽调，凯立德当前的估值撑死也就十八亿，对方一开口直接翻了快一倍。
“张总，这个价格超出行业正常估值太多了。”江川的手指在方案上点了点，
“现在整个消费级导航市场一年的总规模才二十多亿，三十亿的报价，不符合市场规律。”
“不符合？”张文东嗤笑一声，身体往前坐了坐，“你们互联网公司抢赛道的时候，怎么不说不符合市场规律？
甲级测绘资质多难拿，你们可以去打听打听。全国就十二张，有钱都未必批得下来。
我们手里的全国数据，是几百台采集车跑了十几年跑出来的，一公里一公里踩出来的，不是网上爬点数据就能用的。”
他靠回椅背，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语气轻飘飘的：
“嫌贵可以不谈。反正我们现金流健康，本来明年就准备报 IPO材料了。要不是看星辰在行业里名气大，我们连见都没必要见。”
话说到这份上，已经没什么好谈的了。江川没再多说，收拾好文件起身，伸手：
“那我们再考虑考虑，后续有需求再联系。”
张文东坐在原位没动，只是抬了抬手，算是送客。
等江川的脚步声消失在走廊尽头，旁边的助理才小声问：
“张总，三十亿是不是喊高了点？万一他们真答应了……”
“答应？”张文东笑了一声，把钢笔插回口袋，“互联网公司都精得很，怎么可能接这个价。
他们就是想进来捡便宜，觉得我们上市受阻，想压价抄底。”
他站起身，走到落地窗前，看着楼下江川的车驶远，语气带着点不屑：
“地图这碗饭，不是谁都能吃的。等他们自己碰两年壁，就知道这三十亿有多便宜了。
你等着吧，过不了半年，他们如果想进入地图市场，还得回来找我们。”助理点头附和，顺手给张文东的茶杯续上热水。
另一边，江川坐上车，立刻给林辰打了电话。
京城这边是下午，林辰刚开完视频会，接起电话听江川说完全程。
“三十亿，还不包团队，这是拿我们当冤大头呢。”林辰冷哼道，“凯立德这是抱着金饭碗要饭，觉得自己的付费生意还能做十年。”
“那现在怎么办？”江川问，“要不要再磨一轮？我估计二十五亿左右能谈下来。”
“不用谈了。”林辰直接否决，“格局太小，就算收过来，团队思路转不过来，也是累赘。
他们守着自己的付费生意慢慢做吧，用不了多久，他们就知道三十亿是贵是便宜了。”
他顿了顿，补充道：
“你直接飞京城，我们明天一起去杭州。下一个目标，高德。”
“高德？”江川愣了一下，“高德可比凯立德难谈多了。
他们技术储备更厚，车载前装业务也稳，成从武本人事业心很强，一直想把高德做成行业老大，之前几次融资都不肯让出控制权。”
“正因为这样，才更有价值。”林辰翻着桌上刚打印出来的高德资料，指尖在“上市计划暂缓”那一行停住，
“上市计划被金融危机卡了壳，投资人有退出压力，团队有增长焦虑，这就是我们的机会。”
“可是……”江川还是犹豫，“我怕他们跟凯立德一样，觉得我们是外行，根本不跟我们好好谈。”
电话那头传来林辰淡淡的笑声：
“谈不谈得成，见了面才知道。他们守着付费的一亩三分地，永远做不大。我给他们指条新路，就看他们敢不敢抬脚走了。”
挂了电话，江川让司机掉头去机场。车窗外深圳的街景往后退，他心里其实没底。
地图行业跟之前做的所有赛道都不一样。彩铃、音乐、游戏、社交，这些都是互联网玩法，靠产品和流量就能打。
但地图是重资产、硬门槛，测绘资质、外业采集、数据更新，哪一样都不是短时间能砸出来的。
凯立德傲慢是有傲慢的资本的，高德只会更傲。
他拿出手机，翻出高德的团队介绍，成从武的照片排在第一个，眼神很锐，看着就不是好说话的人。
江川叹了口气，把手机揣回兜里。
反正天塌下来有林总扛着。这么多硬仗打过来，哪一次不是大家都觉得难，最后林总都啃下来了。
只是这一次，对手是深耕了十几年的行业老兵，打的又是重资产的硬战，不知道还能不能像之前一样，打出一场漂亮的闪电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