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院士给林辰倒了杯茶，坐下就叹气：
“说起来也感慨。一年前，我们还在为 90纳米良率头疼，觉得 65纳米遥不可及。
这才多久，设备也有了，材料也有了，人才也有了，跟做梦似的。”
“都是赶上好时候了。”林辰淡淡道，“金融危机是危，也是机。西方国家守了几十年的技术壁垒，趁着危机，撕开了一道口子。”
“接下来几年，我们一边把 65纳米、45纳米做熟，一边攒 EUV的底子。稳扎稳打，慢慢来。”
正说着，研究院的副院长兴冲冲跑进来，手里拿着张测试报告：
“陈院士！林总！好消息！”
“刚才第二片晶圆测试完，良率冲到 47%了！比第一轮又涨了五个点！德国工程师说，再优化两周参数，破 50%没问题！”
陈院士猛地站起来，接过报告，手都有点抖。
47%！
这才试生产第二轮啊！
以前 90纳米冲到 40%，他们都花了快一年。
现在 65纳米，新机+新技术，居然这么快就摸到 50%的门槛了！
“好！好啊！”老人笑得满脸皱纹都舒展开了，“告诉大家，再加把劲！月底良率破 50%，我给所有人发奖金！集体三等功！”
副院长笑着跑出去了。
林辰也跟着笑了笑。
进度比他预想的还快。
本来以为明年年中能量产就不错了，照这个速度，明年春节前后就能正式量产。
到时候，星辰手机的中低端芯片，就能全部换成自研自产。不用再看高通的脸色，成本也能降一大截。
“对了林总，”陈院士忽然想起什么，“我们现在工艺进步这么快，专利布局得跟上。”
“我已经让法务部在弄了。”林辰点头，“核心工艺、材料配方，能申请专利的全部申请，PCT国际专利也同步走。”
“以后不光我们自己用，还能反过来收国外厂商的专利费。”
陈院士哈哈大笑：
“对！以前都是我们给外国人交专利费，以后也该轮到他们给我们交了！”
两人又聊了会儿研发进度，林辰才起身告辞。
走出研究院大楼，江川正在车里等他。
“林总，都安排好了？”
“嗯。”林辰坐进车里，“设备调试很顺利，量产提前了。”
“那就好。”江川笑着递过来一份文件，“刚收到的消息，王坚博士那边的星辰云，第一版分布式存储系统跑通了，虽然还很初级，但已经能支撑内部业务了。”
“这么快？”林辰有点意外。
王坚才入职不到两个月。
“王博士是真厉害。”江川由衷佩服，“来了之后直接拉着团队熬了一个多月，吃住都在公司，第一版原型就这么敲出来了。”
“他还说，明年年底就能推出对外的云服务器产品，后年就能上线完整的飞天云操作系统。”
林辰点点头。
王坚的能力，他从来没怀疑过。
有充足的预算，没有董事会掣肘，他的进度只会比在阿里时更快。
“告诉王坚，不用急着推商业化。”林辰吩咐道，“先把内部业务支撑好，把底子打扎实。技术成熟了再对外，不急着赚钱。”
“明白。”
车子驶上张江的主干道，路边的产业园还在扩建，到处都是施工的工地。
江川看着窗外，忽然感慨：
“林总，您说再过十年，咱们国家的半导体和云计算，能赶上国外吗？”
林辰望着远处的天际线，语气很笃定：
“不止赶上。”
“十年之后，我们要做领跑者。”
江川心里一震，只觉得浑身热血都涌了上来。
领跑者。
这三个字，太重了。
但看着林辰平静的侧脸，他却莫名地相信。
从手机到游戏，从文娱到支付，从半导体到云计算，林总说过的话，从来都兑现了。
车子一路驶向市区，夕阳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研究院的灯火在身后亮着，云计算事业部的办公楼也彻夜通明。
没有人知道，这场金融危机里埋下的种子，会在未来开出怎样震撼世界的花。
而林辰的棋局，也才刚刚下到中盘。
国内产业全线铺开，海外技术持续抄底，下一个十年的移动互联网浪潮，他已经准备好了全部筹码。
第333章 寒冬里的招聘长龙
2008年12月，京城入冬的第一场雪刚落，中关村人才市场门口就裹上了一层刺骨的寒意。
往年这个时候正是年终跳槽旺季，可今年整条街都透着萧条。
路边的广告牌撤了一半，不少写字楼楼下贴着“裁员优化”的通知，连带着人才市场里都冷冷清清，大半展位空着，剩下的几家企业前面也门可罗雀。
“下一个。”
摩托罗拉招聘台后的HR打了个哈欠，看着眼前递简历的求职者，眼皮都没抬，
“研发岗是吧？我们今年HC砍了七成，只招五年以上经验的，你才三年，不符合。”
求职者攥着简历，脸涨得通红：
“可是我之前在索爱做过基带开发，项目经验都匹配……”
“匹配也没用。”HR摆了摆手，语气带着点不耐烦，“总部那边下了死命令，中国区裁两千人，
现在是一个坑一堆人抢，你这资历真不够。下一个。”
求职者悻悻地退出来，站在大厅里环顾一圈，满眼都是和他一样垂头丧气的人。
金融危机从华尔街刮到国内，不过半年时间，电子厂倒闭、互联网公司裁员、外资企业撤资，整个行业都在喊“过冬”。
别说涨薪跳槽了，能保住饭碗都算幸运。
就在这时，大厅东侧突然传来一阵骚动，长长的队伍从展位一直排到了门口，黑压压一片人头攒动，和周围的冷清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那边怎么回事？哪家公司啊这么火？”
“还能哪家，星辰集团呗！”旁边有人接话，语气里带着羡慕，“人家不仅不裁员，还涨薪扩招呢！
薪资比行业平均高三成，六险一金全额交，年终奖再加项目奖，刚才我听里面说，研发岗最高能给到年薪五十万！”
“五十万？！疯了吧？现在行业都降薪了，他们还涨？”
“人家有底气啊！你没看新闻？星辰手机今年卖了上千万台，星辰小说垄断网文市场，就连大家都唱衰的MP3业务，人家靠内容生态照样卖得火，影视综艺更是火得一塌糊涂。
金融危机归金融危机，老百姓该听歌该看小说该换手机，一样都没少，全让星辰赚走了。”
队伍最前面，星辰手机的招聘专员林晓正低头翻着简历，语速飞快：
“基带开发是吧？三年经验，做过功能机项目，可以进二面。我们半导体事业部刚扩编，缺口大，你这资历刚好够。
薪资按14薪算，试用期不打折，入职表现好的话配期权，没问题的话下午就能去公司复试。”
刚才在摩托罗拉碰了壁的求职者，就是排在队伍里的梁旭，听到这话愣了半天，直到林晓又问了一句“有没有问题”，才猛地回过神：
“没问题！我没问题！”
他拿着复试通知单走出来，还有点发懵。刚才还觉得自己要失业了，转头就拿到了星辰的复试资格，薪资比之前还涨了五成。
旁边有人凑过来问：“兄弟，真给那么高？不会是画饼吧？”
“不像。”梁旭摇了摇头，指着展位后面挂着的招聘展板，“你看人家列的，不仅薪资明明白白，
还有员工宿舍、年度旅游、子女教育补贴，连父母体检都包。现在这行情，哪家公司敢这么开条件？也就星辰了。”
人群议论纷纷的时候，人才市场二楼的贵宾室里。
江川正翘着二郎腿坐在沙发上，对面坐着个穿西装的中年男人，正是前摩托罗拉中国区研发总监梁伟。
“梁总，考虑得怎么样了？”江川拿起茶杯抿了一口，开门见山，“我们半导体事业部刚搭起来一年，缺的就是你这样有经验的带头人。
薪资按你之前的1.5倍算，期权单独谈，研发预算不设上限，林总说了，只要能把东西做出来，钱不是问题。”
梁伟手指摩挲着茶杯边缘，心里早有了决断，可还是忍不住问了一句：
“朱总，我就问一句实话。现在金融危机，整个行业都在收缩，连德州仪器、英飞凌都在砍研发预算，
你们星辰反而砸钱做自研基带，就不怕打水漂？”
他在摩托罗拉干了十五年，亲眼见过无数自研芯片的项目死在半路上。烧钱、周期长、风险高，就算做出来了，也未必打得过高通、联发科这些巨头。
换做别家公司提这事，他当场就得走。可对面是星辰，是短短四年就从MP3做到手机行业前三的狠角色。
“打水漂？”江川笑了，放下茶杯往前倾了倾身子，“梁总，你觉得我们林总是做亏本买卖的人？”
“从04年的彩铃风口，到MP3硬件，再到功能机，哪一步不是别人看衰，我们做成了？”
“现在功能机卖得火，可3G牌照马上就要发了，再过两年就是智能机的天下。
要是没有自己的芯片，早晚得被高通卡脖子。林总说了，今天不烧钱搞研发，明天人家说断供就断供，我们连还手的余地都没有。”
梁伟心里最后一点犹豫也散了。
他就是因为摩托罗拉总部砍掉了中国区的基带研发项目，才心灰意冷想走的。没想到外企不肯投的钱，不肯做的事，一家本土民营企业居然敢接。
“行。”梁伟猛地一拍大腿，伸出手，“江总，我干了！下周就能入职。”
不过我丑话说在前头，自研基带最少要三年，前期就是纯烧钱，你们可别中途撤资。”
“放心。”江川笑着握住他的手，“林总说了，半导体这条线，十年不盈利都没关系，必须砸出自己的核心技术。”
别说三年，就算五年十年，我们也等得起。”
正说着，江川的手机响了，是周建打来的。
他接起电话，刚“喂”了一声，那头周建的大嗓门就炸了出来：
“江川！好事！南方那家长虹家电分厂，老板扛不住金融危机要跑路，当地政府牵线，三折就能盘下来！
整条白电生产线都带，工人都不用重新招，捡大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