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偏偏，人家有这个底气。
一上午时间，林辰连着扫了七家公司。
除了光刻机厂和光刻胶公司，还有一家做特种电子气体的、一家做 CMP抛光液的、两家做芯片设计 IP的小公司，全是半导体产业链上游的硬骨头。
总价加起来才不到十五亿美金，连巅峰时期的零头都不到。
江川算完账，手都有点抖。
十五亿美金，买回来半条半导体上游产业链？
这要是放在一年前，想都不敢想！
“剩下的几家互联网和新能源公司，你怎么打算？”哈里森指着后面的资料，
“这家做触控技术的，叫多点科技，手里有多点触控的核心专利，本来跟苹果谈合作的，结果苹果自己搞了，他们就撑不住了。”
林辰拿起资料翻了翻，嘴角微扬。
多点触控，虽然星辰也有，但购买后，专利池更加充沛。
而且这玩意儿后世是智能手机的标配，现在却因为金融危机，连专利都要卖了。
“三百万美金，连专利带团队一起收。”林辰直接拍板，“人全部迁到国内，并入手机研发中心。”
“还有这家做动力电池材料的，加拿大的公司，叫奈米能源，手里有磷酸铁锂改性的核心专利，开价也不高……”
“收。”林辰没等他说完就点头，“专利买下来，团队并入我们和比亚迪的联合研发中心。”
江川在旁边越听越佩服。
别人抄底都是买股票、买房产，林总倒好，专买技术、买专利、买团队。
这些东西看着不起眼，等风口一来，全是下金蛋的鸡。
……
哈里森动作很快，可能也是想着抓紧转林辰的提成，三天后就传来了消息。
迈威存储的清算方同意了三成报价，三台光刻机加全套设备，一共两亿一千万美金，全款支付，一周内安排拆卸转运，走新加坡的第三方公司迂回入关。
波利材料也同意了六千万美金的收购价，核心团队全部留任，愿意分批转移到国内。
剩下的几家也基本谈成，只有两家涉及军工背景的，需要再绕一层离岸公司，慢一点，但也问题不大。
晚上，哈里森在曼哈顿的顶级餐厅做东，请林辰吃饭。
席间，他忍不住问：
“林，我实在不明白。你买这么多半导体小公司、这么多专利，到底图什么？”
“现在全球半导体行业都在下行，需求萎缩，产能过剩，这些技术砸在手里，好几年都赚不到钱。”
林辰切了块牛排，抬眼笑了笑：
“现在赚不到，不代表以后赚不到。”
“金融危机总会过去的，需求总会回来的。等行业回暖的时候，我们的技术和产能都准备好了，就能直接占领市场。”
哈里森摇了摇头，还是觉得太冒险。
在华尔街的逻辑里，低买高卖赚差价才是正道，买一堆技术回去慢慢研发，周期太长，不确定性太高。
林辰也没多解释。
夏虫不可语冰。
这些华尔街的人，眼里只有季度财报和股价，哪里懂产业布局的长远价值。
他买的不是公司，是未来十年的技术自主权。
吃完饭，江川跟着林辰回酒店，路上还难掩兴奋：
“林总，这一趟太值了！三台光刻机，再加半条上游材料链，陈院士要是知道了，估计得激动得睡不着觉！”
“这才哪儿到哪儿。”林辰靠在椅背上，望着窗外的夜色，“明天飞德州，去迈威的工厂看看设备。顺便，还有个小礼物要收。”
“什么礼物？”
“一个实验室团队，做极紫外光刻光源的。”林辰语气很淡，“本来是美国能源部资助的项目，经费砍了，团队快散了。
领头的是个华裔科学家，叫张敬明，我想挖回来。”
江川猛地瞪大眼睛：
“极紫外？！EUV？那不是下一代技术吗？现在还没影吧？”
“是还早。”林辰点头，“离商用至少还有十五年。但技术要提前布局，人才要提前攒。”
“十五年磨一剑，等别人反应过来，我们已经跑出去很远了。”
江川张了张嘴，半天说不出话。
十五年！
林总的布局，居然已经看到十五年后了？
他本来觉得收购65纳米的设备就已经很超前了，没想到林总连下一代的 EUV都开始攒团队了。
这眼光，简直深不见底。
“放心吧林总，不管花多少钱，我都把这位张博士请回来！”江川郑重道。
林辰笑了笑，没说话。
EUV这条路，很长，很难。
但再难，也得有人走。
现在趁着金融危机，把种子埋下，十几年后，才能长出参天大树。
车子驶入夜色，远处的华尔街灯火稀稀落落。
没人知道，这个来自中国的年轻人，正在这场席卷全球的风暴里，悄无声息地搬走西方半导体产业的根基。
第330章 华尔街寒冬，逆势抄底
2008年12月，纽约曼哈顿，刺骨的寒风卷着碎雪拍在摩天大楼的玻璃上。
星辰美国分公司的会议室里，暖气开得很足，却压不住空气里的紧绷感。
墙上的液晶屏幕滚动着道琼斯指数的实时行情，绿油油的数字一路跳水，看得人眼皮直跳。
“林总，最新的交割单出来了。”
江川把一叠文件拍在桌上，嗓门压不住的兴奋，
“摩托罗拉打包甩卖的127项通信专利，还有黑莓那边的83项触屏、交互专利，全拿下来了！
总价才1.2亿美金，搁去年巅峰的时候，没个5亿根本拿不下来！”
他顿了顿，手指点在文件最下面一行，“加上前两个月收的中小公司专利，咱们手里的手机相关专利，已经攒了342项了，其中21项是和智能手机电容屏、多点触控相关的核心专利。”
坐在主位的林辰目光扫过专利清单，嘴角没什么明显的弧度。
四年时间，从彩铃起家，到星辰数码靠MP3和功能机杀穿国内市场，再到提前布局智能手机赛道，他走的每一步都踩在风口上。
但他心里清楚，真正的杀招，得靠现在这场席卷全球的金融危机。
“专利部门继续收，别停。”林辰声音平稳，“尤其是和3G、移动互联网、智能手机芯片相关的专利，
只要对方愿意卖，价格合适就直接拿下。不用在乎短期用不用得上，先锁在手里再说。”
“明白！”江川咧嘴一笑，刚想再说点什么，会议室的门被匆匆推开。
周建脸色沉得厉害，快步走到林辰身边，压低声音：
“林总，花旗银行的人来了。带队的是他们北美区的副总裁霍华德，说要跟您谈贷款的事。”
江川当场就皱起了眉：
“贷款？我们去年刚跟他们签的五年期三十亿美金并购贷，好好的谈什么？”
“还能是什么。”林辰嗤笑一声，“次贷危机炸了，他们手里坏账一堆，流动性快绷不住了，盯上我们这笔优质贷款了呗。”
“不至于吧？”江川瞪大眼睛，“我们按时付息，征信全优，抵押物也足，他们疯了来找我们麻烦？”
“疯倒不至于，是慌了。”林辰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西装袖口，“走，去会会这位霍华德先生。我倒要看看，他想玩什么花样。”
会客室里，霍华德正端着咖啡四处打量，脸上带着几分美式傲慢。
他身后跟着两个法务和一个风控总监，阵势摆得十足，像是来兴师问罪的。
看到林辰进来，霍华德放下咖啡杯，象征性地伸出手：
“林先生，好久不见。”
林辰伸手和他虚握了一下，直接坐下，开门见山：
“霍华德先生，我日程排得很满，有话直说。”
霍华德脸上的笑容淡了点，也不绕弯子，直接把一份文件推到林辰面前：
“林先生，相信你也知道，现在全球金融市场的情况很糟糕。
花旗银行面临着巨大的流动性压力，董事会经过评估，认为部分中长期贷款存在潜在风险。”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林辰脸上，“你这笔三十亿美金的并购贷款，我们希望你能提前偿还。
本金加应付利息，一共31.2亿美金，只要你在月底前到账，我们可以免除后续三年的利息。”
“噗——”
旁边的江川直接笑出了声，“霍华德先生，你没睡醒吧？合同白纸黑字写的五年期，现在才过去两年，你让我们提前还贷？”
“朱先生，这不是商量，是通知。”霍华德旁边的风控总监冷着脸开口，
“根据贷款协议第17条补充条款，当宏观经济出现系统性风险，银行有权要求优质客户提前清偿贷款，以保障银行资产安全。”
“系统性风险？”林辰挑眉，拿起那份文件翻了两页，抬眼看向霍华德，“所以，花旗银行觉得，我们星辰集团是风险资产？”
霍华德摊了摊手，摆出一副公事公办的样子：
“林先生，这是董事会的决定，我只是执行者。当然，我们也不是不讲道理。
如果你月底资金紧张，我们可以宽限到下个月，但逾期罚息要上浮20%。而且，我们会冻结你在花旗的部分账户作为质押。”
这话一出，江川当场就炸了：
“你威胁我们？！”
“不是威胁，是风险管控。”霍华德靠在椅背上，姿态拿捏得很足，“林先生，我知道你最近在到处收购专利和公司，现金流肯定紧张。
我劝你一句，早点把钱还上，对大家都好。真闹到冻结资产那一步，对你的名声也不好听。”
他算准了林辰现在正在抄底，到处都要用钱，拿不出三十多亿美金的现金。
只要林辰服软，他们就能顺势抽回这笔优质贷款，填补其他坏账窟窿；就算林辰闹，他们也能靠着合同条款占理，怎么都不亏。
会客室里的气氛瞬间僵住。
周建脸色难看，江川攥着拳头，就差当场掀桌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