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计算是未来，是阿里下一代的基础设施。今天不做，十年后我们会后悔。这个项目，不能停。”
“马总！”老陆急了，“十年？我们能不能熬过这两年都不一定！现在账上的钱，要撑淘宝、撑支付宝、撑B2B，还要应对星辰和腾迅的进攻，哪里还有余粮烧这种无底洞？”
“就是，等到盈利那天，公司都没了！”
“每年三个亿，投给淘宝做补贴，能拉多少新用户？投给支付宝，能把线下支付打下来！投给一个看不见影的云计算，值吗？”
董事们七嘴八舌，反对声一浪高过一浪。
马芸眉头紧锁，和蔡重信对视了一眼。蔡重信微微摇头，示意他众意难违。
僵持了足足五分钟，马芸最终松了口。
“阿里云项目不暂停。”他沉声道，“但预算砍半，团队缩编三分之一。王坚，你能扛下来，就继续做；扛不下来，随时找我。”
砍半？
王坚浑身一僵。
本来预算就紧，砍半之后，别说自研飞天系统，就连维持现有团队都难。这哪里是支持，分明是吊着一口气，等死而已。
他抬起头，看向马芸。马芸也看着他，眼神里有歉意，有坚持，却也有无奈。
王坚忽然就懂了。
马芸是真信云计算，可他是董事局主席，不是皇帝。
他要对董事会负责，对股价负责，对几万员工负责。他能顶住压力保下项目，却保不住预算和团队。
“我知道了。”王坚低下头，声音有点哑，“我会想办法。”
散会的时候，众人鱼贯而出，没人跟王坚打招呼。有人路过他身边时，还冷哼了一声，嘴里飘出“骗子”两个字。
王坚坐在空荡荡的会议室里，看着面前厚厚的飞天系统设计稿，只觉得浑身发冷。
窗外的雨越下越大，敲在玻璃上，噼里啪啦响。他想起半年前在京城和林辰的那番对话。
林辰当时说：
“金融危机一来，云计算预算会被砍，内部压力会很大。”
那时候他还不信，觉得阿里家大业大，不至于扛不住一场金融危机。
现在才知道，人家早就算得明明白白。
他掏出手机，翻出林辰的联系方式，手指悬在屏幕上，犹豫了很久，最终还是没拨出去。
再难，也得先自己扛。刚答应马芸没多久，总不能遇到点困难就跑路。
……
同一时间，京城星辰大厦顶层。
江川挂掉电话，快步走进林辰的办公室，脸上带着几分意料之中的凝重：
“林总，消息确认了。阿里董事会今天开了一天会，阿里云预算砍半，团队缩编三分之一。”
“会上吵得很凶，好几个董事直接骂王坚是骗子，说他拿着概念骗钱。马芸力保才没砍掉项目，但也只剩半条命了。”
林辰正站在落地窗前看雨，闻言转过身。
“意料之中。”他语气很淡，“阿里的基本盘是电商，外贸一垮，现金流就紧。董事会都是逐利的，没人愿意等十年磨一剑。”
“王坚那边，现在应该最难。”江川叹了口气，“技术难，没钱没人，还要受委屈。换谁都顶不住。”
林辰点点头。
他等这一天等很久了。
不是落井下石，是他清楚，王坚这种理想主义的技术人，只有在最困难的时候伸手，才能真正打动他。锦上添花没人记得，雪中送炭才最入心。
“订两张去杭州的机票，明天一早走。”林辰拿起外套，“我亲自去见他。”
“现在就去？”江川愣了下，“会不会太急了？他刚开完会，心里估计正乱呢。”
“乱才好。”林辰笑了笑，“不乱，他还会抱着对阿里的执念死扛。乱了，才会认真考虑别的路。”
“记住，我们不是去挖墙脚，是去给真正想做事的人，一个能放开手脚的舞台。”
江川心里一动，连连点头：
“明白！我这就安排，低调点，别让阿里的人发现。”
林辰“嗯”了一声，重新望向窗外。
雨幕里的京城灰蒙蒙的，像极了此刻整个互联网行业的处境。
腾迅收缩，百度收缩，阿里收缩，所有巨头都在喊过冬，都在砍研发、砍新业务。
只有星辰，逆势而上。
半导体扩招，云计算立项，白电扩产，内容抄底，每一步都踩在行业的反方向上。
王坚只是第一步。
这场金融危机里，星辰要捡的，不只是技术、专利、公司，还有最顶尖的人才。
他拿起桌上的云计算项目规划书，扉页上写着“星辰云·飞天计划”几个字。
这本来就是给王坚留的位置。
“马芸啊马芸，”林辰轻轻叹了口气，“你守不住的人，我替你守。你做不成的云，我替你做。”
“等十年后，我们再看，到底是谁的云，能撑得起中国的数字经济。”
窗外的雨更大了。
一场围绕人才和技术的争夺，才刚刚拉开序幕。
第326章 三顾之约：星辰云的十年承诺
第二天上午，杭州西湖边的一家私人茶馆。
王坚推门进来的时候，身上还带着点湿气，头发梢沾了点雨珠。
他穿着件深色夹克，手里拎着个旧公文包，看起来比上次见面憔悴了不少，眼底的青黑很重。
“林总，久等了。”他坐下的时候，语气带着点疲惫，“说实话，我没想到你会亲自过来。”
“王博士的事，值得我跑一趟。”林辰给他倒了杯热茶，“刚开完董事会，心里不好受吧？”
王坚端起茶杯，手碰到温热的瓷杯，才稍微缓过点劲。
他苦笑了一声：“让林总见笑了。吵了一天，预算砍半，团队缩编，差点项目直接没了。”
“马总还是顶住了压力的。”林辰语气平静，“换别人，可能直接就砍了。”
“是。”王坚点点头，语气里带着点复杂，“马总信我，我心里清楚。
但董事会压力太大了，他也没办法。预算砍半，飞天系统的研发进度至少要拖两年。”
“两年？”林辰摇了摇头，“王博士，你我都清楚，云计算这个赛道，差半年就是天差地别。
亚马逊AWS已经跑起来了，谷歌、微软都在追。晚两年，我们就永远追不上了。”
王坚沉默了。
他何尝不知道这个道理。可没钱没人，巧妇难为无米之炊。总不能靠他一个人，把整个分布式操作系统写出来。
“林总今天找我，不会就是来听我诉苦的吧？”王坚抬起头，看向林辰，眼神里带着点试探。
他心里隐约有猜测，却不敢确定。毕竟他刚去阿里没多久，这时候跳槽，道义上说不过去。
林辰也不绕弯子，直接把一份项目规划推到他面前。
“王博士，我明人不说暗话。星辰云计算事业部，缺一个掌舵人。”
“这份是我们的‘飞天计划’。目标是自研国内第一个分布式云操作系统，从底层存储到计算资源调度，全部自主可控，不依赖任何国外厂商。”
王坚愣了下，伸手翻开规划书。
只看了三页，他的呼吸就有点急促了。
规划书里写得清清楚楚：
首期年预算10亿人民币，后续逐年递增，五年内不考核盈利；团队编制不设上限，全球招人，薪资待遇行业顶格；
项目全权由负责人说了算，人事、预算、技术路线，全部自主决策，总部不干涉；配套半导体研究院的自研芯片，云服务器硬件和软件协同优化。
“十……十亿？”王坚抬起头，声音都有点发颤，“一年？”
阿里一年才给三个亿，还砍了半，只剩一亿五。星辰一开口就是十亿，还不设上限？
“十亿只是起步。”林辰语气很稳，“真要做到国内第一，未来十年，至少要砸一百亿进去。我知道这是个无底洞，但这个洞，我们填得起。”
“为什么？”王坚忍不住问，“林总，你就这么确定云计算能成？万一十年都不盈利，怎么办？”
“没有万一。”林辰看着他的眼睛，字字清晰，“未来的世界，是数字世界。企业要上云，政府要上云，甚至工厂、农田、家电，都要上云。
云计算不是互联网公司的玩具，是整个数字时代的水电煤。”
“今天不做云，十年后，星辰所有的业务都会被卡脖子。手机、智能家电、物联网、大数据，没有云底座，全是空谈。”
王坚的心脏咚咚直跳。
这番话，他跟马芸说过，跟阿里董事会说过，没人信。大家都觉得他在讲神话，在画大饼。
没想到，林辰一个做娱乐圈起家的人，居然看得这么透。
“可是……”王坚咬了咬牙，还是说出了口，“我刚去阿里没多久，马总对我有知遇之恩。现在走，我对不起他。”
这是他心里最大的坎。
“王博士，我理解你的顾虑。”林辰点点头，没有逼他，“但你要想清楚，你要的是什么。是报答知遇之恩，还是做出中国人自己的云操作系统？”
“在阿里，你要花一半精力应付董事会，应付质疑，应付预算扯皮，能用在技术上的心思有多少？”
“来星辰，你不用管融资，不用管KPI，不用听一群不懂技术的人指手画脚。你只需要做一件事——把云做出来。”
“钱，我出；人，你招；责任，我扛。做成了，功劳是你的；做不成，黑锅是我的。”
最后一句话，像重锤一样砸在王坚心上。
他做技术这么多年，见过的老板数不胜数。要么是不懂技术瞎指挥，要么是急功近利要短期回报，从来没有一个人，敢说“责任我扛，功劳你的”。
他握着茶杯的手微微收紧，心脏狂跳。
说不动心是假的。
没有董事会的掣肘，没有“骗子”的骂名，有足够的钱，足够的人，足够的信任，能全心全意做自己想做的技术。
这是每个技术人都梦寐以求的舞台。
“我……”王坚张了张嘴，还是有点犹豫，“我再想想。”
“可以。”林辰笑了笑，一点都不急，“你慢慢想，想多久都行。星辰的大门，永远为你敞开。”
“对了，还有件事。”林辰像是忽然想起什么，补充道，“星辰半导体研究院，正在研发面向云服务器的自研芯片。
如果你过来，软硬件可以协同研发。云系统从底层适配自研芯片，性能至少能提升30%，成本降一半。”
王坚猛地抬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