失败了,他也许就再也无法拥有第二次执导的机会了。
所以,准备再准备,直到自己觉得万无一失——偏偏根本没有万无一失的时候。
这是张骆在上一世也拥有的心态。
因为试错成本太高,所以不敢冒险。
张骆犹豫着,不知道该怎么继续跟何玉东说。
如果继续这样犹豫下去,越孤注一掷,越投鼠忌器。
“要不你来帮我一起拍这部电影吧。”张骆忽然提议。
“啊?”
“如果你明年夏天有空的话。”张骆说,“我们一起拍。”
何玉东迟疑了。
“看你自己,如果你有空的话就来吧。”张骆说,“你已经很熟悉片场了,无论如何,你都比我们很多人专业,你肯定能帮到我们很多的。”
何玉东最后说他想一想。
挂了电话,张骆吁了一口气。
他给黎志和导演发消息:导演,下个月《海之炎》话剧就要首演了,咱们这部电影打算什么时候上映啊?
黎志和并没有马上回复。
张骆放下手机,重新将注意力集中到他正在写的这篇小说文档上。
他将这个小说暂命名为《激情澎湃》。
小说有一个题记:人的激情如海浪一般澎湃的时候,虽然热闹,兴奋,但也很可能是台风的前兆,一不留神就演变成惊涛骇浪,暴风雨骤然而至。
写出这个题记以后,张骆就松了口气。
锚点有了。
他戴着耳机,全神贯注地敲着键盘。
不知道过去多久,忽然有人拍他后背。
张骆恍然惊醒,摘下耳机,回头。
许凤箫指着他一旁的手机说:“你手机响了。”
张骆反应过来,“噢!谢谢!”
他拿起来。
“导演!”张骆马上接通了电话,“不好意思,刚才没有听见。”
黎志和导演说:“没事,你最近很忙吧?”
“我最近还好啊,就是课有点多。”张骆说,“导演呢?您开始筹备下一部作品了吗?”
“有几个项目一直在推进,不过都还没有成熟到可以开机。”黎志和说,“这段时间主要还是在忙着《海之炎》的国际电影节参展,要跟很多人谈。”
“噢,那《海之炎》是打算去哪个电影节?”
“最好当然还是西图尔国际电影节,但是成蔚认为《海之炎》去西图尔拿奖希望不大,西图尔更偏好严肃的或者先锋的艺术电影,《海之炎》故事性太强,不一定讨西图尔电影节评审团的喜欢。”黎志和说,“而且,去年西图尔那边看电影初剪的时候,也只是愿意让《海之炎》进入其他竞赛单元,不给主竞赛单元的资格,我就婉拒了。”
“那今年什么情况?”
“今年还在等他们反馈结果,如果他们愿意给主竞赛单元,那我还是优先选择西图尔,西图尔是国际电影节中影响力最大的,也是商业和艺术结合最好的,这一点毋庸置疑。”黎志和说,“《海之炎》如果能够入围西图尔的主竞赛单元,即使最后不拿奖,但我们这部电影我是有信心的。”
西图尔的主竞赛单元确实是一个最顶级的电影窗口。
你拿奖不拿奖是最后的事,但每一部电影首映之后,全世界的媒体和第一波观众就会给出首轮评价,被大家喜欢的,直接扶摇而上,根本不需要等最后的奖项结果。当然,也出现了很多首映之后呼声特别大但是最后没有拿奖的作品,这并不影响它们国际版权的销售,以及它在其他奖项争夺上的优势。
去国际电影节参展,基本上就成了“是骡子是马,拉出来遛遛”。
那个小评审团未必会给你奖,但电影节的影响力会让一部好电影大放光彩。
黎志和说:“我听说你准备自己拍电影了?”
“何玉东跟你说的吧?”张骆笑了笑,“是的,不过,情况比较复杂,还请导演先帮我保密,不要跟别人说我要自己拍电影了。”
“怎么回事,搞得这么神神秘秘的?”
“一点商业上的考量。”张骆说,“也是一次尝试。”
黎志和闻言,说:“小骆,你虽然很有才华,但也不要乱挥霍它,要拍电影就认真拍。”
“好的,导演,您放心,我指的商业上的考量,不是那种不三不四的。”张骆粲然一笑。
挂了电话以后,张骆长吁一口气。
一部电影从筹备到开机,从杀青要后期完成,再到后面的环节,真的太漫长了。
《海之炎》为了等西图尔国际电影节的入选结果,就这么搁着。
当然,如果最后结果是好的,它当然也值得暂时搁着。
这让张骆不由开始思考起《摄影机不要停!》的宣传营销路线来。
其实这部电影也可以走电影节路线,但绝对不是西图尔那种电影节,而是荷西电影节、圣丹斯电影节这种。
哪怕不入围竞赛单元,只是参展,做小规模放映,等第一轮口碑发酵出来,再接上他一开始设想的宣传营销路线,或许可以帮助这部电影获得更好的成绩。
即使是黎志和这样的顶级导演,都需要为一部电影做这么多考量,更不用说他这个未来的“匿名导演”了。
这时,手机又嗡嗡震动了一下。
方塔娜发来消息:飞鸿奖组委会那边说可以不让江夏非参与《获奖之作》的表演。
张骆:好,那就没问题。
-
“什么叫因为安排,又不让我参与这个表演了?”江夏非恼火地瞪着自己经纪人。
几年过去,他的经纪人仍然是汪琳。
汪琳有些无奈地看着眼前这个长相确实英俊的男人。
当年的偶像歌手,现在人气更加旺盛了。今年夏天上映的《星计划》最后票房成绩虽然比不上《天才枪手》那么恐怖,却也顺利破亿。江夏非作为主演,自然享受红利,连飞鸿奖也将他视为电影新人,邀请他出席颁奖典礼。
汪琳说:“这首歌是张骆写的,你还记得他吗?”
江夏非下意识地想说一句“这谁还记得”。
但话到嘴边,他又实在说不出口。就张骆这几年的知名度,谁敢说自己不认识、没听过、不记得?
“怎么了?”他有些不耐烦。
“当初我们一起拍摄央台的那个公益宣传片,你不是嫌外卖员那个角色不好,最后跟张骆对换了角色吗?”汪琳顿了顿,“他的经纪人方塔娜当时就很不满,还来找我麻烦了,这一次表演,方塔娜肯定从中作梗了,才让飞鸿奖组委会那边改变了决定。”
她又说:“不过,组委会仍然还是给你安排了表演环节,只是不唱《获奖之作》了而已。”
江夏非:“真恶心。”
汪琳:“娱乐圈嘛,不就是这样,如果不是张骆现在如日中天,方塔娜也不敢这么做,当初我们要换角色,她最后不也还是屁都不敢放一个,关键是咱们要站稳脚跟。”
江夏非:“我是说张骆。”
“啊?”
“搞得自己跟传奇一样,这人设也太假了,又学习好,又会写小说,会写歌,还能演戏,不仅如此,上高中就开始自己做老板。”江夏非满脸鄙夷,“真不知道背后有几个枪手帮他干这些活,《天才枪手》估计都是取材于现实。”
汪琳:“……”
她有心想要提醒一下,无论如何,张骆的高考成绩肯定是自己考的。
但看江夏非现在这正在气头上的样子,汪琳又叹了口气,最后没说出口。
-
十一月第二周的周五。
张骆和《天才枪手》剧组一起出席飞鸿奖颁奖典礼。
张骆还是下午下了课以后,急急忙忙赶去的。
幸好举办地点就在玉明。
张骆甚至因为路上堵车,都没有赶上红毯环节。
网友们一度以为他不出席了。
还是一群粉丝在问,艺星国际只好解释了一句:因为小骆下午有课,下课后正好赶上了晚高峰,被堵在路上了,他会到的。
一群粉丝得知真相以后,纷纷错乱。
这是什么朴素又真实的理由?
张骆在车上换了礼服,一到场就被接进内场。
颁奖典礼还没有开始。
内场有休息区。张骆经过,引发了一阵骚动,很多明星艺人都将目光投向他,报以好奇。但他没做停留,直接被工作人员带着进入了现场舞台区。
之前张骆来彩排过一次《获奖之作》的表演,但是当时和他一起彩排的都是替其他艺人走位的工作人员。
导演还是希望能够几个表演嘉宾正式走一次。
所以,赶在颁奖典礼开始之前,最后这三十分钟,张骆和江晓渔、何宇方以及另外两个并不认识的年轻演员一起走了一次彩排。
张骆对这首歌的表演已经烂熟于心。
这几年跑商演,基本上就这首歌。
都要唱烂了。
一遍过。
导演长吁一口气,最后目光落在张骆的身上。
“小张老师,你准备了其他的演出服吗?”
“啊?怎么了?”
“这一套正装太正式了。”
张骆闻言,说:“我问问我经纪人,稍等一下。”
他马上给方塔娜打电话。
没过十分钟,方塔娜就带着人,推着一排衣服过来了。
“导演,你看看小骆穿哪一件合适。”
导演惊讶地看着眼前这一排衣服,惊讶不已。
他做晚会导演这么多年,还是头一次看到有人带着一排衣服来颁奖典礼现场的。
别说导演了,连张骆自己都惊呆了。
导演问:“小张老师在穿衣上有什么顾忌吗?”
“没有,你尽管挑,我们全力配合。”
这态度。